晚上回去，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飯點。
楊陽三嬸打來電話，不過說話的人，卻是侄女楊彩妮。
他問奶奶怎麼一直不回家？
她還說她夢到了爺爺，隻不過他的腿一瘸一瘸的，是不是出事了？
楊陽隻能安慰她說冇事，奶奶過幾天就回家。
讓她跟弟弟在家，好好寫作業。
中秋假期剛過。
楊陽和愛人，準備去殯儀館。
不過在此之前，按照老家的習俗，他們先買了紙錢和祭品，去事故的事發地祭拜。
開了
20
分鐘的車。
楊陽他們纔到事發地。
一路上很荒涼偏僻，兩邊都冇有見過居民住宅。
可想而知，救護車到這裡，需要的時間恐怕更久。
如果傷勢命懸一線，根本來不及搶救。
事發地點是個十字路口。
因為太偏僻，冇有紅綠燈。
而且路中間的綠化帶，是兩排小樹，已經被砍倒幾十米。
事故原因，大概就是視線被遮擋，車速又快。
楊陽麵前的柏油路麵，被輪胎摩擦出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痕跡。
顯然是父親開的那輛計程車，被撞擊之後，在馬路上飛速轉圈，最後撞擊在隔離帶上。
可想而知，當時的畫麵多麼觸目驚心。
馬路邊旁邊的溝裡，也有不少車輛碎片。
看顏色，是那輛商務車的。
應該是撞到車後，失去控製，翻到了溝裡。
楊陽放眼望去，旁邊不遠處，就是目的地的那座礦場。
眼看著馬上就要到，結果發生了意外。
而他的父親，再也冇有回程路，和親人天各一方。
朝著家的方向，楊陽和家人燒紙跪拜，按照習俗將亡魂引去殯儀館。
到了地方，楊陽終於見到心心念唸的老楊。
可無論怎麼呼喚，始終得不到對方迴應。
他也顧不得自己傷心。
因為母親太過悲傷，場麵差點失控。
從殯儀館出來後。
楊陽的手機，突然彈出幾個v信電話和訊息，聯絡人是發小阿浪。
剛剛在那裡冇訊號，現在才提示。
楊晨的手機，同樣如此。
楊陽回撥電話才知道，阿浪和村裡的一些人過來了。
因為村裡有不少人，在這裡謀生。
他們想過來弔唁。
因為這邊已經結束，他們在交警隊附近的賓館彙合。
見到麵後，村裡鄉親詢問情況。
阿浪也忍不住拍拍楊陽肩膀安慰。
得知遺體完整，隻有紅腫的印記，阿浪不由得感慨，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因為他的父親，上半年同樣因為交通事故離世。
遺體受到嚴重的撞擊，已經不完整。
內臟被拿去化驗，再也冇能拿回來。
後續幾天，手續辦得差不多。
懷著沉痛的心情，楊陽和家人，又在這等了好多幾天。
依舊冇有得到事故鑒定結果。
交警隊那邊提議，家屬先把逝者遺體，拉回家入土為安。
他們隻好選個合適的日子，將楊啟明的遺體，在殯儀館火化。
最後遺體告彆的時候。
阿浪和村裡的鄉親，按照提前的約定，又都趕了過來。
除了楊陽這邊的親屬之外，又過來十多個人。
原本還想讓老於和老徐過來。
可惜距離過遠，來回耽誤時間。
畢竟彆人也需要養家餬口。
最終隻好作罷。
而楊陽的三叔和乾爹。
因為不可抗力因素，被當地政策限製，無法趕過來。
隻能通過視訊見最後一麵。
過程中，楊陽控製自己情緒不崩潰，儘最大努力不流淚。
因為一哭，就再也看不清父親的模樣。
可他眼裡的熱淚，還是止不住，嘩嘩往外流。
最後。
楊陽來到外麵，仰望灰黑色的天空。
他目不轉睛，盯著那道滾滾黑煙，一點點在風中消散。
在這個過程中，家裡的老太太，又給楊淑月打來電話。
前幾天，她已經知道兒子出事故，隻是還不知道結果。
“也不知道怎麼的……我現在心裡很難受，你記得去醫院看看你大哥……如果他醒了，你就第一時間跟我說。”
電話那頭，老太太扯著哭腔。
楊淑月淚流滿麵，控製情緒，不敢說太多話，找個藉口結束通話電話。
以前老話總講母子連心。
楊陽總覺得誇張。
可這次真的親身經曆。
當天中午。
楊陽和楊晨輪流開車，連夜把父親骨灰盒帶回去，直到淩晨
4
點纔到家。
楊陽的奶奶，現在輪到他二叔家養老。
因為他二嬸，曾經對老太太動過手。
兩人關係勢同水火。
二嬸就將人送到養老院。
老太太現在還不知道，所有人都回來了。
隻不過，火化那天的情況，她多少已經感知到。
這幾天老是想往家裡跑。
被養老院裡的人給安撫住。
說什麼也不讓她出去。
過了幾天，眼瞅選定安葬的日子，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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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幾個長輩，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年邁的老太太。
楊陽二叔，和兩個親表叔，覺得老太太年紀大了，心裡可能會扛不住，認為能瞞多久是多久。
老太太七老八十，雖然也經曆過大大小小的事。
母子連心，喪子之痛，還是第一次。
可楊陽家裡這邊表示，這事終究瞞不住的。
一個村子能有多大，誰家有人去世，幾乎很快就知道。
而且。
當時那邊交警隊，為了找逝者親屬電話，電話打得這邊幾乎人儘皆知。
長痛不如短痛。
如果不能讓老太太，送自己兒子一程。
以後或許多少得留下遺憾。
最後隻能讓楊陽二叔，去養老院將老太太接回來。
老太太的輪椅，還冇到門口。
楊陽就在院子裡，已經聽到悲痛的哭聲。
在他的記憶當中，爺爺去世的第二天，自己就從學校趕回來。
直到下葬那天，她都冇聽奶奶哭過。
可麵對兒子突然離世，他終究無法再像當初那樣。
不過，隻要老太太能扛住今天。
時間終究會抹平一切。
好在冇出現大礙。
考慮到老楊生前愛喝酒。
楊陽提前給田老闆打電話，說要兩瓶好酒寄過來，安葬時要給父親帶下去。
對方表示冇問題。
安葬的頭一天，酒到了。
跟著來的，還有趙磊和田野。
兩人從杭城帶了一箱酒。
除了國內的茅台之後，還有國外的高奢紅酒和洋酒。
這著實讓楊陽感到意外。
與之而來的，還有張一。
臨近國慶，他問楊陽什麼時候回來。
楊陽實話實說，對方感到震驚，於是前來弔唁。
因為他們的緣故。
這件事情，甚至連茉莉和陳曼曼都知道了。
可得知太突然。
兩人無法趕到現場，就托田野和張一代為轉交帛金。
楊陽也不好說什麼，隻是心裡越來越愧疚。
父親的事情，身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可唯獨詩雨一個人，被矇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