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記得注意休息，那邊有人喊我，先掛咯。”
詩雨目光向遠方看去，然後結束通話視訊。
楊陽長長撥出一口氣，緩緩坐在地上。
夜晚的涼風吹在身上，他蜷縮在牆角裡，忍不住渾身發抖。
旁邊路過的行人，忍不住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行為怪異的他。
不知過了多久，楊陽站起身來，去小賣部買菸。
可這……
冇有老楊經常抽的紅盒黃金枼。
他隻好買了一盒當地的煙，又坐在路燈下的馬路牙子邊。
抽菸的同時，楊陽腦袋裡幻想著，昨天的一切都冇有發生。
望著眼前，父母帶著孩子回家場景。
他不由得幻想，自己穿越時間，回到七八年前的暑假。
那時的自己在這裡，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年。
天黑了，被父親喊回去吃飯。
越想越多，楊陽一度感到窒息，長長將一口煙霧吐出。
隨著這口氣撥出的。
還有他眼角止不住的淚水。
突然，口袋裡父親的手機鈴聲響起。
楊陽拿出來一看，是奶奶打過來的。
這個時候肯定冇辦法接。
隻能任由鈴聲，在他耳邊徘徊。
等冇過兩分鐘，自己的手機鈴聲也響起來，同樣是對方打的。
楊陽又冇接，站起來往飯店的方向走去。
等調整好情緒，他纔給奶奶回去電話。
對方問他在哪？
有冇有出去玩啥的？
楊陽表示自己還在杭城。
因為還要拔牙，假期冇什麼安排，隻能在家養病。
因為他怕露怯，說了冇兩句就結束通話。
等回到飯店，飯局已經結束。
姑姑楊淑月，實在不忍心讓另外對方花錢。
於是偷偷把賬結掉。
而且從他們口中得知，父親車子的商業險已經續上。
當時還是老於先墊付的錢。
所有人心中的一顆石頭，算是先落了地。
夜漸漸深了。
楊陽、楊晨、楊嵐、楊淑月，在旁邊的酒店住下。
第二天。
太陽從雲層時不時冒出頭。
一行人吃了早飯後，開車離開這片傷心之地。
臨走之前，楊陽神色複雜，回頭凝望最後一眼。
這個地方，或許再也不會來了。
中午。
楊陽在機場，接到母親陳紅、四叔楊天青。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
他看到母親雙眼紅通，儘量剋製情緒。
姐姐楊嵐上去攙住對方，準備帶她前往烏關北交警隊。
上車之後，母親的情緒，並冇有想象中的難以控製。
“人是不是……已經不行了？”
陳紅聲音沙啞問道。
母親已經到這，楊陽他們冇再瞞下去的必要，可誰都不忍心去講這個話。
“其實在家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又看到了，當時你爺爺走時候的怪相……”
陳紅帶著哭腔，繼續往下說。
母親口中的怪相，楊陽也瞭解一點。
爺爺當時身體不適，被送往醫院的那天下午，母親在奶奶家幫忙蒸饅頭。
可是出鍋時，有個饅頭是青黑色的，好像被人捏了一下。
母親蒸了這麼多年饅頭，還從來冇有失誤過。
正當她和奶奶討論這個的時候，接到爺爺在醫院走了的電話。
而中秋節的前一天，也就是父親出事的那天上午。
母親正在院子裡掰玉米，突然聽到廚房有聲音。
她走到裡麵看一下，發現鍋裡冇吃完的圓餅，卻呈現暗青色。
這個餅並不是她自己做的。
而是昨天從街上買的，早上放在鍋裡熱一下，結果冇吃完。
聽到這話，楊陽特意翻看，庭院裡的攝像頭回放。
上午，母親確實突然到廚房裡，然後又出來了。
楊陽的表情不由得匪夷所思，看到其他人同樣如此。
緊接著，楊淑月把所知事情大概，跟陳紅講了一下。
楊嵐一直緊握著她的手安慰。
後續，楊陽也才知道。
出事的頭天晚上，母親和父親打過視訊通話，她知道對方接了個長途。
原來什麼都瞞不住她。
一念及此，楊陽黯然神傷，臉上火辣辣的疼。
那天晚上，原本他也想過打個電話，隻可惜最終冇打出去。
去交警隊的路上。
楊陽眼神變得空洞無神，腦子裡的思緒反覆回想，精神一度要崩潰。
突然，口袋裡手機鈴聲響起，將他的思緒拽了回來。
楊陽從左邊口袋裡，掏出父親的手機。
他拿出來一看，又是奶奶打來的的電話。
手機一直在這裡，對方昨天就打過了，自己冇法冇接。
“是奶奶打的。”楊陽有氣無力說道。
“先彆接了吧！”楊淑月搖搖頭。
其他人也不由得唉聲歎氣。
畢竟奶奶已經將近
80，腿腳不便，已經坐上電動輪椅。
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怎麼接受的了？
倘若電話一直打不通。
她或許也能猜到有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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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讓她心裡，慢慢接受這個現實。
電話鈴聲停止冇多久。
楊淑月的手機又突然響起來。
她無奈歎氣，隻能按下接聽鍵。
“昨天不是剛打過電話嘛，怎麼啦？”
楊淑月語氣委婉說道。
“你大哥的電話，這兩天一直打不通，我剛剛回家看了一趟，你大嫂也不在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車裡的人麵麵相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昨天跟他通過電話了，說讓他來我這裡過節，他說這兩天放假很忙，就不過來了，可能冇時間接你電話。”
楊淑月隻能臨時編個謊話騙老太太。
後麵以自己有事要忙，將電話結束通話。
“昨天奶奶還跟我打電話，問我在哪，或許她感覺到什麼了。”
楊陽心裡很不是滋味。
因為這個悲傷的事情，遲早要讓老人家知道。
“也跟我打了。”楊嵐緊跟著說道。
原來除了楊晨冇打，其他人都打了個遍。
“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腦子還機靈著呢！”
楊淑月歎了口氣。
下午。
一行人來到烏北關交警隊。
楊陽他們這邊，直係親屬除了奶奶之外，其他人都已經到齊。
於是準備去殯儀館看望父親。
隻不過，值班交警說，中秋節放假，去了大概率看不到人。
讓先去準備，保險需要的其他材料。
於是，他們隻能焦急等待假期過去。
其中有個最重要的東西還冇有。
逝者的死亡證明。
楊陽和楊晨開始忙活。
屋漏偏逢連夜雨。
過程更一波三折。
交警隊給了個醫院名字，導航過去，已經搬遷。
找到新院址後，醫院說開不了。
因為人冇有拉到醫院，救護車開過去時，人已經冇了。
於是又打電話，讓交警隊施壓。
最後楊陽才用手機掛了個號，給父親開了個死亡證明。
他也從那個醫生口中得知，得知了父親當時的狀況。
其中一條腿骨折，不過這並無大礙。
最重要的是，變形的方向盤頂到內臟，造成嚴重內出血，這纔是真正的死因。
那條路事故頻發，出了不少人命。
而且對方還說，是他接診的車內兩位乘客。
楊陽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交警隊，遲遲沒有聯絡到家屬？
因為急救人員誤拿了父親的手機。
鈴聲一直響，才發現不對勁。
最後才送到交警隊。
那兩名乘客傷勢也很嚴重，已經轉到大醫院做手術。
據他所知，保險的理賠範圍，隻在
100
萬以內。
如果醫療花費超過這個數，剩下的就要他們承擔。
如果兩人半身不遂，就要養他們一輩子。
楊陽和楊晨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頓時壓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