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玄烈的解釋,我從來都是無條件相信。
偏偏這次,一向反應遲鈍的我,竟能察覺出其中的不尋常之處。
我不是幼兒園小朋友,怎會聽不出他話裡的弦外之音。
倘若他真的隻是單純覺得我每個月都要來五天的例假,導致他寂寞難耐的話,他不應該是這種輕描淡寫的口吻。
越是淡定,反倒更像是在隱瞞些什麼。
其實最壞的結果無非是,他最終還是要和熙淩仙子成婚,他就算如實告訴我,我也不見得會怎麼樣。
彆的不敢保證,但我起碼會好好活著,好好吃飯,大不了就給人當後媽…………
薇妮和林可的電話輪番轟炸,本來她倆約好,中午要過來找我一起去吃午飯。
“冇空!”玄烈一把搶走我的手機,用簡潔的兩個字打發了她們。
看穿我想搶手機的意圖,他指尖輕輕一拋,手機就換到了另一隻手上,動作帥氣而隨性。
他1.88米的身高再把手機高舉過頭頂,那簡直就是巨人般的存在。
存心欺負我身高矮是吧?
我會讓他知道,即使1.65米的身高也有一席用武之地。
說乾就乾,我迅速伸手撓他的癢癢,再用力一腳踩在他的黑色皮鞋上。
他鋥亮的真皮皮鞋上光榮地印著我的鞋印,連我的鞋碼37號都清晰可見。
哪曾想我這邊忙得要死,他竟無動於衷,垂眸深深地凝視著我,唇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隻覺有些自討無趣,挫敗地歎氣,悻悻然地坐回到沙發上。
玄烈跟著坐了過來,大掌勾住我的腰身,一眼看透我的所有,“你想問什麼?”
“國師是不是………”我艱難地開口,停頓好久才道,“國師是不是你殺的?”
他的目光一凜,臉一點點逼近我,把我按倒在沙發上,將我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顏子,你就是這樣想我的?”
我抬眸直視著他墨深的眼,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很多事情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的臉,目光深邃幾乎吞噬我,嗓音低啞,“如果我是個殺人魔,你會心甘情願的嫁給我嗎?”
我整個人呆滯住,怎麼好端端扯到嫁不嫁給他的問題上?
和他這種高智商的人溝通,我永遠是腦力不夠用的那一個。
他這算是在變相承認嗎?
我沉思了一秒,不想被他牽著鼻子走,犀利地反問,“這麼說國師真是你殺的?”
玄烈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盯著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發問,“要是我說不是呢?”
我垂下眸,不敢直視他的眼,“除非你發誓。”
“什麼?!”他瞬間暴跳如雷,拳頭砸在我身體的兩側。
我被嚇得一驚,僵硬地躺在沙發上,看著他胸口因暴怒而劇烈起伏著,狹長的眸子猩紅一片。
“在你眼裡,我的誓言就如此廉價?!”他大聲怒吼,一雙黑眸死死地瞪著我。
我自然明白,他覺得我逼迫他去為一些不相乾的人發誓,有辱他的身份。
“冇錯,你滿意了嗎?”我使出全身力氣想推開他,他堅硬的胸膛如一堵牆,無論我怎麼用力他仍是紋絲不動。
玄烈被氣得不輕,發瘋似的低下頭來強吻我,吻技亂得毫無章法,牙齒磕痛我的唇。
直到一抹血腥的味道從彼此嘴裡蔓延過來,他才後知後覺地離開我的唇。
我眼眶帶淚,注視著他的眉眼,字字句句擲地有聲,“我不想你用謊言交換留在我身邊的時間,那樣的欺騙我無力承受!”
為什麼不能坦誠一點,趁現在事情的發展還可控,體麵一點說拜拜不是更好嗎?
非得等到他和熙淩仙子成婚那天,讓我笑著給他倆送上賀禮嗎?
比起他和熙淩仙子終成眷屬,我更怕他打著保護我的名義,殺人如麻。
那樣隻會加重我的罪孽,死不足惜。
他緩緩從我身上離開,指尖微顫地撫去我眼角的淚珠,如同一個犯錯的小孩,“我雖無法改寫局勢的走向,可我想給你一個完美的結局,一個幸福的家。”
我愣愣地從沙發上坐起來,他的話像魔音一樣纏繞著我空白的腦袋。
一個完美的結局,一個幸福的家。
當初連爸媽都食言了,我還能再相信他嗎?
任由滾燙的淚水淌過臉頰,徹底模糊了視線,我看不清他的臉,心口痛得說不出話來。
玄烈猛地把我抱住,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喃喃地出聲,“對不起,是我不好……”
下一秒,他鬆開我,抓起我的手用力往自己臉上扇去,“啪———”
“嗚嗚………”我頓時哭得更大聲了,毫無形象可言。
“怎麼了?說話!”他焦急而慌亂地問道,冰涼的手指撥開我臉上被眼淚浸濕的幾縷髮絲。
“嗚…………”我顫抖地舉起那隻扇他臉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王八蛋,我手疼。”
以為誰都跟他一樣有自虐症,那麼重的力道往自己臉上扇,我整個手掌都麻了。
聞言,玄烈身形一僵,頓了幾秒,火速抓住我的手放到唇邊一通亂親,“還疼嗎?”
一絲絲涼氣不斷沁入手掌,我清楚的感覺到疼痛在一點點減輕。
我哭著撲進他的懷裡,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為他妥協。
完了,我的道德底線在潛移默化的變質。
到最後,國師的死我隻能歸納於他本就該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玄烈甚至揚言,所有因果業障與我相比都是形同虛設,倘若是我被深埋在神殿之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親手推毀神殿。
就這樣,本就笑點低的我破涕而笑,在他胸膛前捶了一記,“欸!你好像在詛咒我。”
他低低的笑聲隔著胸膛傳來,薄唇找準我的唇瓣,輕柔的吻著。
我知道,他在替我治療嘴唇上的傷口。
突然想到些什麼,我藉機問起他關於村長的後續處置問題。
他破天荒的把處置權交到我手上,一切以我的決定為準。
我認為村長以及他的父親,世世代代都為了這個村子賣力,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