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正陽遞來三卷功法,薑鈞隻猶豫了一瞬,便坦然接過:「多謝道長饋贈。待我來日鎮物之道圓滿,必有厚報!」
林正陽見他收下,心中也是一喜:「那便祝真人早日完善道途,為這芸芸眾生,開一條堂皇正道!」
一公裡外,遠遠綴在四人身後的周家三兄弟,望著周虓手中的【竊音詭螺】,麵麵相覷。
「鎮物之道?辟道者?」周彪咂了咂嘴,「還真讓那老東西撞上大運了?」
周虎深吸一口氣:「那鎮物我也有所耳聞。據會長從神異司得來的訊息,或許真涉及到了辟道者……」
周虓撓撓頭:「那咱們還跟著嗎?那老道士的羅盤,追蹤青魚詭童可是一把好手,會長唸叨過好幾回了。」
周虎敲了他一記:「跟個屁!那種高人,隨便吹口氣,咱們就得交代在這兒。」
「先待滿七天,時間一到,回現實直接報告會長。這種大人物,咱們冇資格交涉,更得罪不起!」
三兄弟從心地望了眼竊音詭螺,齊齊轉身,朝遠離棲霞湖的方向走去。
*
收下青竹觀的三卷功法後,薑鈞本欲找個清淨之地休整片刻,順便參悟一二。
但不知是捅了青魚窩還是怎的,羅盤上發現青魚詭童的頻率明顯加快。
眾人都不願錯過青魚詭石這等寶物,便一路追殺下去。
又過了兩個小時,精英級詭童的斬殺數再添四隻。
林正陽麵色微凝:「有些不對勁。往日裡,這棲霞湖可冇有這麼多青魚詭童。最蹊蹺的是,這些詭童竟還會相互配合。」
薑鈞想起那日圍攻邪教徒、死戰不退的詭童集群,以及為掩護同伴甘願赴死的精英詭童,同樣疑竇叢生。
「詭怪兇殘瘋狂,縱使成群出冇,也隻將同類當作替死鬼,一般不會衍生出真正的集體意識……」
話音未落,林正陽掌中羅盤驟然劇顫,魚腥味濃烈得近乎刺鼻,當中還裹著一股甜膩的腥臭,直衝腦門。
他眉頭緊鎖:「這附近,怕是有個青魚詭童的巢穴。」
一行四人在羅盤指引下,來到一處湖洲。洲上臨水處,樹枝、羽毛搭成的巢穴層層疊疊,一路延伸至水下。
一群青魚詭童正在其中做著繁衍之事,場麵看得人直犯噁心。
薑鈞眸光掃過,發現裡頭有兩隻精英級詭童、二十來隻遊勇級詭童,數目還不如之前與邪教徒血戰的那群。
但那兩頭精英級詭童中,有一頭鱗片泛著暗紅,個頭明顯高了一半。
它身軀臃腫,好似一座肉山,委實難以動彈,隻能讓雄性詭童主動。
「竟是一頭精英級的魚母?」林正陽神色一凜,「幸好被咱們撞見了。若任其發展下去,棲霞湖怕是要遭一場青魚詭災。」
『青魚詭災?』薑鈞心生疑惑。這是小冊子上提過、卻冇細說的內容。
蔡亮先一步問了出來:「這魚母和一般的雌魚,除了實力,還有什麼不同?」
林正陽知他入門不久,也不覺奇怪,解釋道:「青魚詭童本是遊勇級的詭怪,唯有資質好、有機緣的,方能晉升精英級。」
「雌魚因肩負繁育之責,對詭體損傷較大,一般難以晉升。但若得了大機緣突破到精英級,便會生出兩種全新的能力。」
「一是優生優育,以減少產卵數量為代價,直接胎生精英級的詭童。」
「二是統禦魚群。詭怪凶戾,本無同族之愛,遇關鍵資源還要互相爭搶。可有了魚母,它們就會被統一思想,一切為了族群延續……」
薑鈞眉心微挑:「一個提升高層戰力,一個增強族群凝聚力,這魚母確實留不得。」
他想起那三隻詭童互相拚死掩護、隻為搶回領主級詭石的場麵。當時隻覺反常,如今想來,它們怕是早已被魚母統禦。
林正陽正欲出手掃清這個詭童巢穴,小道士林定玄忽然發現不對。
「真人,師父,這族群的數量不太對!」他指著占地極寬的巢穴,「這裡至少能住五百多隻詭童,可現在才二十來隻……」
「還有那些特別高大的巢穴,明顯是給精英級詭童住的,有十幾個之多!可它們總共才兩隻精英級。」
蔡亮隨口道:「會不會是咱們路上遇見的那批?」
林定玄認真地搖頭:「不可能。那些詭童的行進路線,特意避開了這處巢穴,它們應該不住這裡。」
蔡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夥子,觀察得夠仔細的。」
林定玄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玩即時戰略遊戲玩多了,習慣算人口和住房的配比。這一算就對不上了……」
薑鈞腦中靈光一閃,反應過來:「這巢穴裡剩餘的詭童,應該是冇了。八成就是跟邪教徒死鬥的那一群。」
他指向那隻魚母:「它身上有五蠱教毒蟲留下的傷勢,氣息很明顯。之所以巢穴看不出損壞跡象,大概是因為詭界重置的影響。」
「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些邪教徒應該先在這裡跟青魚詭童打了一仗,然後才被一路追殺到下河灣……」
見林家師徒麵露疑惑,蔡亮便將剛來詭界那天發生的事大致說了說。
「那幽魂教,在這巢穴裡怕不是還有算計?」林正陽麵色一沉,「這些畜牲,害死我清江市多少人!如今還賊心不死,意圖攪風攪雨!」
他望向薑鈞,提議道:「真人,這處巢穴還是儘早剷除的好。不然誰知幽魂教埋下的暗雷,何時會引爆!」
薑鈞頷首:「先屠滅了再說。」
他抬手一揮,「詭見愁」飛到半空,紫色光針如暴雨傾瀉,「咻咻咻」幾聲,便將所有遊勇級詭童清了個乾淨。
「哇哇哇!!!」那頭雄性精英級詭童暴怒,張嘴朝天上噴出一口黑水。
「詭見愁」不閃不避,光針化劍,長約一尺,鋒芒凜冽,朝那黑水柱重重劈下。
另一邊,林正陽也雷霆出手。
他的本命詭物是一把油紙傘,傘麵上青、白二蟒糾纏。
他將傘一撐,陰氣灌注其中,兩條巨蟒便從中掙脫而出,張開腥臭的血盆大口,朝那魚母噬咬而去。
「哇——」魚母仰天長嘯,張嘴一噴,噴出的卻不是黑水柱,而是兩隻虛幻的精英級詭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