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虛幻青魚詭童,同樣殘暴凶悍,「哇哇」大叫著,分別迎上一白一青兩條巨蟒。
一隻詭童身形矯健,與白蟒遊鬥。
白蟒渾身鱗片翻滾,不時甩尾,揮出一道道白灰色氣刃。
氣刃掃過之處,樹枝搭成的巢穴、地上散落的詭童屍首,皆被平滑切開,隨即生出橘紅的鐵鏽,一點點侵蝕殆儘。
那詭童卻如靈活的老鼠,在白蟒周身上躥下跳,總能避開氣刃,冷不丁揮拳朝七寸砸去。
另一隻當先迎上青蟒,任憑蟒身纏緊,腰肢幾乎被絞斷,卻一手擒著巨蛇上頜,一手扯著下巴,用力朝兩邊掰開,直欲將其撕裂。
青蟒又痛又怒,張嘴噴出一股青色毒霧。
詭童識得厲害,張嘴想噴黑水抵擋,吐出的卻隻是一陣虛幻黑煙,堪堪抵消了小半毒霧。
「滋滋滋……」本就虛幻的軀體頓時明滅不定,但它仍死死撕扯著青蟒的嘴,不肯鬆手。
旁邊,林定玄取出一個玉瓶,往裡邊滴入精血,再用一根樹枝蘸了瓶中之水,朝前方揮灑。
瓶中水陰涼淒清,寒氣逼人,將他本人都凍得直哆嗦。
那兩條巨蟒被水一淋,身上詭氣翻湧,傷勢加速癒合。
而那詭童被水沾到的部位,虛幻的身軀竟被凍結,顯化成實體。
巨蟒再猛地一撞,「哢嚓」一聲碎屑落地,隨即灰飛煙滅。
林正陽見兩條巨蟒被糾纏住,眉頭微皺,轉動紙傘,口中唸咒。
兩條巨蟒得了指令,乾脆不顧那兩隻虛幻詭童的糾纏,身形遊走,直搗黃龍,朝魚母殺去。
那魚母不慌不忙,再次張口,竟又噴出兩隻精英級詭童。
另一邊,薑鈞禦使著「詭見愁」,合光針為紫色光劍,以真氣加持駕馭,正與那雄性精英級詭童激戰。
見這魚母竟然接連變幻出四個同級戰力,他不由恍然:『難怪這老巢裡隻留下它們兩個。這魚母一個頂一群,實在不好對付。』
好在這雄性詭童與幽魂教徒、五蠱教徒戰鬥的餘傷未愈,行動有些遲緩。
薑鈞有心速戰速決,便將「神雞符」往天空一拋。
隻聽「咯咯咯」一聲雞鳴,震懾湖洲。
一團流火落下,化作神雞虛影,加持光劍之上,頓時赤焰流光,璀璨奪目。
薑鈞駢指一點,輕喝一聲:「斬!」
劍芒凜冽,帶著焚儘邪祟的氣息,在那精英詭童脖頸上一繞。
「嘩啦啦……」烏血噴濺而出,一顆醜陋的魚頭飛天而起。
薑鈞自己都暗暗咋舌:『咦,鎮物之力又有增強。神異司又乾了什麼大事?』
這邊雄性精英級詭童伏誅,那邊魚母已變幻出六隻虛幻詭童,正圍毆兩條巨蟒。
林正陽不斷唸咒加持,也隻是勉強支撐,根本無力扳回戰局。
好在那巨蟒蛇身夠長,橫掃豎砸之間,將六隻詭童死死攔住。
而虛幻之身畢竟不比真正詭童,一時間倒也傷不到林家師徒。
隻是形勢對林正陽極為不利,兩隻巨蟒但凡露出一點破綻,讓一兩隻虛幻詭童脫身,他們便離死不遠了。
唯有蔡亮,知道自己本事有限,躲在最後冇摻和戰事——不幫倒忙就是做貢獻了。
薑鈞見戰局不妙,連忙禦使流火光劍前去支援。
此時兩蟒六詭童互相牽製,他索性瞅準時機,禦劍直取魚母。
「鏗——」一聲清越劍鳴,劍鋒直指魚母眉心。
「哇哇哇!」魚母似乎無力再吐出虛幻詭童,便從戰局中臨時召來一隻,「嗖」地一下擋在身前。
「歘——」虛幻詭童被流火光劍一刺,周身忽然如泄了氣的皮球般,迅速癟了下去,無力地滑落在地,隨即消散無形。
全場俱驚。
薑鈞隨即反應過來。
他的鎮物之力,似乎對虛幻詭怪殺傷尤強,遠勝實體詭怪。
清明那日,同樣是光針破邪,對付起更強的幽魂,反倒比對付實力略弱的人皮燈籠更輕鬆些。
想通了這一層,薑鈞不再執著於斬首魚母,再次催動神雞虛影加持光劍,如遊龍般,從五隻虛幻詭童中間穿梭而過。
幾個眨眼的功夫,五隻有精英級實力的虛幻詭童,儘數灰飛煙滅。
唯留魚母,睜大眼睛,憤怒而凶戾地瞪著對麵兩對師徒。
它似乎冇有噴吐黑水的本事,又因身軀臃腫移動不便,無法上前肉搏,隻能發出不甘的咆哮:「哇哇哇!」
『嘰裡咕嚕說啥呢?』薑鈞心裡吐槽,手上動作卻不慢。
為免夜長夢多,光劍攜流火,在魚母粗壯的脖頸上劃過一圈。
「滋滋滋……」烏黑血液噴濺而出,當先落在兩條巨蟒身上。
「嘶嘶嘶——」兩條巨蟒如同**凡胎被硫酸潑中,渾身鱗片腐壞了不少。
林正陽心知不妙,抬手將林定玄摟在懷中,油紙傘上滲出暗紅血漬,將迎麵飆來的烏血擋住。
那傘麵上的暗紅血漬,當即被抹除了一小半。
另有烏血噴向薑鈞這邊。
他鎮定自若,心念一動,「神雞符」上火紋飛出,化作一片溫暖卻不灼人的火焰,將他和蔡亮籠罩其中。
烏血落入火焰,頓時化作縷縷黑煙,消散無形。
待烏血流儘,那魚母纔不甘地倒下。
它僅被光劍割開了咽喉,頸椎卻還連著,不似那雄性詭童般被直接梟首。
「這魚母,果真難纏。」林正陽抹了把額上的汗珠,「若非真人神通廣大,要想對付它,冇有五六個煉化境好手,根本打不下來……」
薑鈞搖搖頭:「不過恰好剋製罷了。」說罷扭頭望向蔡亮,「去把詭石取出來。」
蔡亮屁顛顛上前砸頭取石,林定玄也跟去幫忙。
林正陽收起油紙傘,將兩條巨蟒收回。
薑鈞這纔看清,原來這是三件詭物組合而成。
兩條巨蟒皆是精英級詭物中的上品,氣息強大,但凶性未褪,似乎並不十分馴服。
而那柄油紙傘,纔剛過精英級詭物的門檻。若非林正陽親自壓製,根本收攏不住兩條巨蟒。
而從油紙傘上,薑鈞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機:「道長這本命詭物,是用青魚詭石提升起來的?」
「真人法眼如炬。」
林正陽將油紙傘收攏,又咬破手指,滴了幾滴精血在巨蟒圖案上,這才壓製住它們的反抗。
他嘆息一聲,將油紙傘收入體內:「我是詭淵降臨後第一批契約詭物的馭詭者。」
「可惜,當時修行之道還在摸索中,我走了歪路,最先契約的是一件殘缺級詭物,空耗了不少精血,後來才換成這把完整級的【朱痕傘】。」
「但完整級詭物,縱然成就煉化境,也隻是底層。好在清江詭界有青魚詭石這等寶物,我耗費十幾載,總算將它提升至精英級。」
林正陽神色悵然,望著仍在吭哧吭哧挖詭石的林定玄:「現在的小輩,就要舒服多咯。」
「有我們這些過來人扶持,起碼是完整級詭物起步,就連精英級,隻要他們自己有能力煉化,也不是不可以提供。」
林定玄的本命詭物【幽泉瓶】,便是一件精英級詭物。
薑鈞知他到底意難平,也不多言安慰,轉而問起那兩條巨蟒:「我看它們,不似詭化生靈煉成,倒像是虛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