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你還想要動手,那倒果為因廟係的弟子也不再有半分猶豫。他周身浮現的廟係虛影驟然凝實。】
【下一秒,其全身上下便同時湧動起一股妖異詭譎的佛氣——那佛氣並非尋常佛門的清淨祥和,反倒夾雜著幾分暗沉的死寂,儘數加持到了他手心托著的那朵玉色蓮花之上。】
【隨著它眼底深處,那抹潛藏的殺機卻驟然一閃而逝,沒有半分猶豫,當場便要將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蓮花,朝著你狠狠祭出。】
【然而就在這蓮花即將脫離他掌心的刹那,你當機立斷,直接催動了規則創造術。】
【無形的規則之力瞬間彌漫開來,精準地籠罩了這座寺廟的每一個角落,硬生生禁止了倒果為因廟係所有力量的施展。】
【在這股強橫無匹的規則壓製下,那原本被這佛像弟子視作壓箱底的底牌、寄托了他全部希望的蓮花,竟如同冰雪遇火一般,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沒有,便直接消散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但僅僅隻是劃分了這樣一小塊範圍的規則禁製,磨滅了一道蓮花,卻讓你瞬間遭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反噬。】
【那股反噬之力如同驚雷般在你體內炸開,震得你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瞬間從口中噴湧而出。】
【你清晰地察覺到,就在剛剛那股反噬之力衝擊的瞬間,你的內臟已然被悉數搗毀,就連你的靈魂,都受到了劇烈的衝擊與震蕩,陣陣眩暈感不斷襲來。】
【然而這樣足以讓其他歸鄉者重新投胎的傷勢,對於你來說,卻僅僅隻能算得上是一點小傷而已。】
【不過呼吸之間,你體內的自愈之力便瘋狂運轉,那些被磨滅的內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癒合,轉瞬之間便恢複如初,連一絲傷痕都未曾留下。】
【而後,你緩緩抬起手臂,穩穩舉起手中的定海神針,朝著對方還未收回的手臂,狠狠砸了下去。】
【那佛像弟子眼見自己引以為傲、當做最後底牌的招式,竟然還沒有來得及祭出,就被你如此輕易地破解,他那雙原本被濃鬱殺意充斥的瞳孔,頓時便再次恢複了清澈。】
【與此同時,由於太過驚訝,他甚至沒能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連將自己的手臂縮回都做不到,隻聽“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劇痛,他的手臂被你一棍直接打爛。】
【不過就在你準備乘勝追擊之時,廟內那兩隻本就蠢蠢欲動的夜叉立即衝了上來,左右交叉對你發起了圍攻,隻不過這兩隻被倒果為因廟係弟子以石像創造出來的玩意兒,僅僅是被你隨意兩棍便直接送走。】
【而那本就對你十分忌憚,從一開始就不願與你發生正麵戰鬥的佛像弟子,此刻在自己的底牌被徹底破解、手臂又被打斷之後,更是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戰鬥意誌,周身的氣息都變得萎靡下來。】
【由於先前被歸鄉者擊殺的其他倒果為因廟係弟子,留在彌勒身上的神魂備份已然悉數湮滅,而他們這些倒果為因廟係的弟子本就互為一體、神魂相連。】
【眼前這尊佛像弟子,大概也已經知曉了你的身上,有著某種能夠克製他們廟係力量的特殊能力。】
【因此,本就是被遠端召喚而出、並非真身在此的它,在意識到自己無法快速離開這座被你佈下規則禁製的寺廟之時,竟然直接拋卻了倒果為因廟係弟子本該有的視死如歸之心,毫無節操的對你發起了求饒。】
【信誓旦旦地承諾,會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悉數告知於你,絕不隱瞞半句。】
【而歸鄉者咋起見到對方老實以後,當即也沒有繼續出手,而是站在原地用定海神針指著對方頭顱,靜待這家夥說出所有內情。】
【望著那定海神針之上凝聚的水運權能,這尊佛像輕歎一聲,而後其頭顱竟然直接從那佛身之上再次剝離開來,降落在地麵之上化作了了一位看上去有些瘦小的長眉僧人。】
【這僧人在將自己的眉毛撥開,望了歸鄉者一眼後,便開口告訴你。】
【此地確實是有著傳說中的佛寶存在,但是這所謂的佛寶,卻並非是什麼能夠帶來機緣的寶物,而是來自倒果為因廟係,被他們特意掩埋在此地,想要藉助這座山脈的磅礴氣運,慢慢滋養的一枚佛骨舍利。】
【也不知道這枚舍利存在於此的訊息,是從哪裡傳了出去,這才導致那些四處探尋機緣的歸鄉者,紛紛慕名而來,想要將這枚舍利據為己有。】
【但既然這枚舍利是被倒果為因廟係特意掩藏起來的,自然是不會讓那些歸鄉者如此輕易地找到。】
【可萬萬沒有想到,事情卻出現了意外,陰差陽錯之間,在那些村民祭祀村內神靈之時,祭祀的香火與意念,竟然意外勾連到了這枚舍利之中潛藏的氣息。】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令那域外邪神趁機寄生到了舍利之上,令它得以藉助祭祀的力量,想要慢慢掙脫束縛,通過這枚舍利,真正降臨在這常世之中。】
【而他口中所說的神靈,其實並不是什麼守護一方的正神,隻不過是來自域外不可名狀之地的一尊愚昧邪神而已。】
【被這麼一尊邪惡詭異的邪神鳩占鵲巢,奪走了本該由他們廟係掌控的舍利,倒果為因廟係自然是十分不甘心。】
【於是,他們便接連派出廟係弟子,悄悄來到此地,對那枚被邪神寄生的舍利施加封印,想要暫時壓製住邪神的力量,等到廟內的高手抽空前來,再徹底解決這件事,奪回舍利。】
【然而,讓他們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是,這尊愚昧邪神所掌控的權能,竟然是司職繁衍的權能。】
【雖然繁衍同樣也是牛鬼蛇神的本能,但這位邪神身上的繁衍權能卻並非如此簡單。】
【它身上的這股繁衍權能,乃是常世之中,所有生靈因為繁衍而產生的各類負麵情緒,日積月累凝聚而成的。】
【無論是男女之間難以抑製的交配**,還是世人執著於傳宗接代的偏執執念,甚至是那些被遺棄的嬰孩,心中那份不甘於死亡、渴望活下去的卑微渴求。】
【這所有的負麵情緒,最終都會化作愚昧的殘渣,緩緩升入那不可名狀之地,層層累積,最終才孕育出了這位愚昧邪神。】
【理論上來說,隻要這尊邪神的真身一旦降臨到這常世之中,那麼任何與其有過接觸的物體,哪怕是路邊的樹木花草、地上的砂石塵土,都會被它的權能影響,失去所有的理智,不顧一切地追尋繁衍之事。】
【並且會瘋狂破壞任何阻擋它們的家夥,無論是人還是其他生靈,都不會放過。】
【更詭異的是,被它權能影響的生靈,甚至能夠沒有任何條件地懷孕,而它們所生下來的東西,並非正常的子嗣,而是由它們內心深處最陰暗、最扭曲的渴望融彙而成,大多都是一些畸形怪異、充滿邪氣的怪物,一旦誕生,便會帶來無儘的災禍。】
【但即便如此,這類繁衍權能在諸多愚昧邪神之中,依舊算不上什麼強大的存在,甚至在這繁衍權能之上,還有好幾道更為強橫的上位權能。】
【按理說,即便這尊邪神想要降臨,也翻不起什麼大浪——畢竟,那些擁有上位權能的邪神,都因為域外妙法廟係佈下的諸天星鬥大陣,被死死阻擋在不可名狀之地,無法對常世大地上的牛鬼蛇神、生靈百姓造成什麼直接的傷害。】
【即便是有人暗中接引這尊邪神降臨,隻要及時發現,將那接引儀式破壞掉,便能夠阻止它的降臨;】
【甚至,就算它真的有一部分力量降臨,等到它造成的危害達到一定程度,也一定會被域外妙法廟係的人注意到,到時候,他們自然會出手,將這尊邪神的力量徹底抹殺。】
【然而,現在的情況,卻有些不同了,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危險得多。】
【一切的變故,都是因為那枚被掩埋在此地的佛骨舍利。那尊愚昧邪神的意識在被村民的祭祀香火接引下來以後,便立即察覺到了這枚舍利的存在。】
【而這枚舍利之上,附著著倒果為因廟係“彌勒”的氣息,這就使得這枚舍利既沾染了域外的愚昧邪氣,又有著常世的本土氣息,成為了連線域外與常世的一個天然支點。再加上這位邪神本身掌控的繁衍權能,它隻需要強行催動自己的權能,不斷影響那枚佛骨舍利,令舍利逐漸被邪氣侵蝕、異化,最終衍化出一尊邪胎,】
【憑借這隻魔胎作為穩固的支點,從那不可名狀之地,將自身的大部分權能成功接引到這常世之中。】
【一旦它做到這一點,那麼必將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動亂,無數生靈將會陷入瘋狂與毀滅之中,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倒果為因廟係對於這種可能引發的巨大動亂,倒是並不怎麼在意。】
【畢竟,到時候死去的,都隻是尋常的生靈百姓,既不是他們廟係的弟子,更不是他們廟係的信徒,死了也就死了。】
【和世間其他因為各種原因死亡的牛鬼蛇神、凡人生靈,並沒有任何區彆,根本不值得他們花費心力去阻止。】
【那枚佛骨舍利就這樣被邪神占據、侵蝕,卻讓倒果為因廟係的眾僧有些心疼不已,甚至稱得上是肝疼。】
【無他,每一枚佛骨舍利,都是他們倒果為因廟係一位修為高深的上僧圓寂之後,肉身曆經無數歲月幻化而成,無比珍貴。】
【舍利之上,不僅附著著那位上僧一生的修行感悟、畢生所學的法脈傳承,更是其他廟係弟子構築廟柱、穩固修行根基的重要道具。】
【因此,每一顆舍利都被他們仔細記錄在案,妥善保管,一旦丟掉一顆,就代表著他們廟係丟掉了一條傳承已久的法脈,損失慘重,根本無法承受。】
【然而,廟係的眾僧又不想直接與這位愚昧邪神正麵對上,畢竟,倒果為因廟係和其他一直待在常世之中的廟係不同。】
【他們所供奉、所化的彌勒,最終的歸宿,還是要前往那不可名狀之地,與那些邪神共處一方。若是此刻與這位愚昧邪神結下死仇,日後彌勒前往不可名狀之地,難免會遭到對方的報複,得不償失。】
【因此,就在這種既不想放棄舍利、又不想與邪神正麵開戰的糾結狀態下,廟係裡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派了他再次暗中來到此地,潛伏觀察,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時機,趁機把那枚被邪神寄生的佛骨舍利搶回來,既不與邪神正麵衝突,又能挽回廟係的損失。】】
【那些歸鄉者則是和其他牛鬼蛇神一樣,在遭遇那邪神之後便瞬間陷入迷失,被當成了培育邪神子嗣的工具。】
“原來是被愚昧邪神纏上了,怪不得現世的肉體要死不活的呢。”看到這裡的陸良心中瞬間瞭然。
曾經吃過愚昧邪神好幾次虧的他,對於愚昧邪神的危害有著比所有人都清晰的認知。
這玩意兒,性情詭異,權能陰邪,即便是常世之中那些作惡多端、實力強橫的牛鬼蛇神,提起它們,也都是談之色變,避之不及;
甚至,就連域外妙法廟係那些包括真君在內的一眾高層,都不敢有絲毫大意,終日漂浮在天際之上,日夜不停地維護著那座用以隔絕不可名狀之地、阻擋邪神入侵的諸天星鬥大陣。
除了倒果為因廟係的那群家夥,幾乎沒人願意和這玩意兒沾上邊。
甚至,要不是他有著香火之力的加持,再加上自己那近乎不死的身軀,能夠抵禦住邪神權能的侵蝕。
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愚昧邪神的手中多少次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更不可能在這裡看著眼前的一切,分析其中的緣由。
“但是種樹爺也不能不救啊,”陸良皺了皺眉,心中暗自思索道,“要不然,如果對方真是鎮元子的話,那我想要取回地書,豈不是又要拖延不知道多少時間?到時候,指不定還會出現什麼其他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