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股恐怖的因果反噬之力,在察覺到噶舉上師的身軀再次凝聚而出之後,也瞬間鎖定了他的氣息想要將他徹底抹殺。
隻不過,這股強大而恐怖的因果之力,在距離噶舉上師的身體,隻剩下一寸距離之時,卻突然戛然而止。
隨後,更是在沒有遭到任何抵抗的情況下,伴隨著那縱橫交錯的因果浪濤,一同緩緩消散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乃是因為,噶舉上師的現世肉身,在剛剛那一刻,確實已經被因果反噬之力徹底湮滅,已經死亡。
而眼下重新出現的這具身軀,並非是他原本的現世肉身。
而是噶舉上師憑借著綠度母之法相的加持,以及大手印之法的玄妙,自自己的禪心之中,強行勾連而出的“未來身”。
也就是他未來可能達到的境界所凝聚而成的身軀,並非是當下現世的身軀。
並且以此未來身行走於現世,而在此刻的因果之力,自然不能擊殺“未來”的噶舉上師,因此自然便使其矇混過關,暫避一劫。
當然,這樣做的弊端,也是極其巨大的。
既然噶舉上師此刻的身體,乃是無有定態的未來身,並非現世的肉身。
那麼,除非他能以這未來身的形態,逆行修行,成功證得空相之境,徹底掌控這具未來身。
否則,他的身體將會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陷入天人五衰之境。
到那時,他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將會徹底消失在這方世界之中,不留一絲痕跡。
彆說是憑借藏傳佛教的秘術,再次轉世涅盤,延續自己的生命與傳承,就連他自身的存在,都會被這方世界徹底抹去。
彆說是憑借密傳佛教之法轉世涅盤,就連自身的存在都會被直接抹去。
彷彿他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一般,所有的修行、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執念,都會化為泡影,煙消雲散。
因此在親眼見到噶舉上師作出這一行為之後,饒是王洛也忍不住說了一句:“其實上師不必如此。”
“放走那王震也就放走了,就算真要追究也不過是坐上幾年監禁而已,對上師來說怕隻是彈指一揮間而已。”
但在剛剛說完之後又意識到自己是在廢話,不過卻也沒有將其收回的意思。
而噶舉上師在聽到王洛這句話之後,也同樣無動於衷。
彷彿王洛說的事情,與他毫無關係一般。
他隻是憑借著手指上那團有些黯淡、卻依舊頑強存在的慧光,輕輕一點。
將自己剛剛從那道發黑的因果之線中窺探到的所有隱秘,全部傳入了王洛的腦海之中,沒有絲毫保留,隨後才開口道:
“此乃我應做之舉,從我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註定,無法逃避,也無需逃避。”
“我噶舉派自常世浮現、亂世降臨以來,一直隻是閉門修行,一心鑽研佛法,從未為這亂世之中的眾生,做過任何貢獻。”
“倒是忘了,在這佛法之外,還有萬千眾生,深陷苦難之中,亟待救贖。眼下,便自我而始,為這眾生,做一點力所能及之事吧。”
說到這裡以後,噶舉上師又補充了一句:“理應如此。”
聽到這裡之後,王洛倒也沒有再說些什麼。
他看著眼前這位神色平靜噶舉上師,既然對方都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
他也就沒有了任何追究王震逃走之事的意義。
就剛剛這位上師提供的情報而言,其價值之高,遠超想象,多少個王震,都換不來這份情報。
因此,王洛對著噶舉上師作揖致敬之後,便不再停留,身影微微一動,便直接消失在了這桑瑪寺之內,隻留下噶舉上師一人,靜靜地站在庭院之中。
而這位噶舉上師,在目送王洛離開之後,身上環繞的所有神異之象,也同樣緩緩消失不見。
頭頂的蓮花、身後的綠度母法相,以及眉心的花蕾,悉數消散,佛法氣息也漸漸收斂,恢複了平日裡的模樣。
隻不過,他的臉色,卻比之前蒼白了許多,氣息也變得有些微弱。
顯然,剛剛施展秘術、承受因果反噬,對他造成的損耗,極其巨大。
或許,對於他來說,這般做法,倒是有些像是在逼迫自己——不進則退。
要麼,憑借著這具未來身,逆行修行,成功證得空相之境,;要麼,便徹底陷入天人五衰之境,化為泡影,徹底消失在這方世界之中。
沒有第三條路可走,也沒有回頭路可退。
而就在這時,在應急局的陸良卻已然再次開啟了常世,操縱的人物從剛剛走出的求子寺外,又折返了回去。
【對於你的去而複返,廟內那三尊妖異佛像似乎並沒有任何意外的意思,畢竟反複無常早已經是牛鬼蛇神們給歸鄉者打上的標簽。】
【就當你再次踏入求子寺廟內之時,雖然位於中央的那尊佛像並未有任何反應,但拱衛在其兩側的夜叉卻直接從盤坐姿態站了起來,猛地向你張開了那張血盆大口。】
【伴隨著一陣凶惡的咆哮,兩名夜叉的手中立即各自浮現了一杆魚叉,而後縱身一躍,各自朝著你的頭顱與腹部猛攻而來,同時嘴裡還噴吐而出了一團嗆人的黑煙。】
【這黑煙似乎有著極其強烈的腐蝕性,在接觸到廟內的牆壁以後,竟瞬間之內便將其腐蝕殆儘。】
【然而這股力量對於歸鄉者來說卻算不上什麼,你僅僅隻是微微鼓動自身的水運權能,便直接利用水汽將這股黑煙壓縮凝聚,並直至消弭無形。】
【同時麵對兩位夜叉一上一下的攻擊,你直接召喚出了定海神針,以一式嘯水棍法不僅輕易的調開了兩麵夾擊之勢,還趁機再進一步,一棍將兩名夜叉一同擊飛,直接誒砸擊到了牆壁之上。】
【不過在輕描淡寫化解這道攻擊之後,你倒是並沒有繼續發動反擊,而緩緩的靠近了那座依舊盤坐於供桌之上的石像前,再次開口詢問起了它們,有沒有見到有其他歸鄉者被困於此。】
【同時就在此時,眼尖的歸鄉者發現原本被擺放在供桌之上的那枚玉佩,已經不翼而飛,或許是被剛剛那人帶走,又或許是被眼前這尊佛像隱藏,但並不知道那玉佩作用的歸鄉者卻並未在意,隻是用目光緊緊盯著盤坐於供台之上的佛像。】
【而那兩尊被你打在牆壁之上的夜叉,在緩過來之後不知死活的又想繼續對你發動攻擊,但卻被那尊盤坐於中間的佛像攔下。】
【能夠很明顯的看出來,這尊佛像似乎是對歸鄉者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認知,因此從頭到尾也沒有想過真正與你廝殺,眼下見到你開口再次詢問歸鄉者之事,這佛像先是停頓一下,最後竟然還真的對你解釋了起來。】
【對方告訴你,它剛剛並未說謊,隨著佛寶傳聞一直沒有得到印證,那些望風而來的歸鄉者也就越來越少,隻不過在這之間依舊有一些家夥死皮賴臉的一直停留此處,甚至還想要將這座寺廟推倒,想要看看是不是被那老和尚埋在地底。】
【這類行為自然遭到了那些村民的不滿,畢竟雖然老和尚已經死去,但對方與村民的關係一開始確實十分不錯的,它們自然不能讓這些歸鄉者胡作非為,毀壞此處。】
【隻不過那些村民似乎又有些低估了歸鄉者,並且對你們的底線毫無認知。】
【在出手阻攔歸鄉者以後,不僅沒能讓你們停下來,甚至還因此遭受到了你們的報複,肆意的在村子中到處偷竊搶奪,甚至還隨意地擊殺村民,而這自然是受到了村民的激烈反抗,並且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讓山下的那些村民恢複了許久不曾啟用的祭祀儀式,獲取了一股強大的力量用來對抗歸鄉者。】
【在這股力量的加持下,停留在此的歸鄉者大多毫無還手之力便被擊殺,甚至還有一些被村民們生生活捉,吊在村門口以作警戒。】
【說到這裡,這尊佛像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隨後又告訴你,獲得力量的祭祀本身就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而這股代價在村民們獲勝以後,自然是要由你們歸鄉者承擔,因此有一部分歸鄉者已經被村民們當做祭品供奉給了神靈,還有一部分被他們關了起來,用作正常儀式的支點。】
【因為之所以這祭祀儀式被村民們封禁,那是因為儀式一旦開啟便無法再次將其停下,並且每一次的祭祀所需要付出的代價都會越來越大,一直到其付出不了相應的代價,被神靈將賜予的力量與生命一同收回結束。】
【而在這場祭祀之中,那些村民發現出了破壞毫無用處的歸鄉者,竟然也能被神靈所接受,因此這些村民便開始以各種手法引誘歸鄉者,並利用神靈賜予的術法將他們拘禁起來,用以充當祭品。】
【說到這裡,佛像告訴你如果是想要找什麼歸鄉者的話,應該去山下找那些村民,而不是在這寺廟之內尋找它們的麻煩。】
【眼下雖然有了其他歸鄉者的訊息,但你心中卻有一些疑問,並且直接將其說了出來。】
【你詢問對方在這裡又是扮演著什麼身份,為什麼會在此刻出現在這裡?】
【然而對於這個問題,佛像那原本一臉不想招惹是非的模樣,卻突然變換了起來,緊接著馬上便露出了一股猙獰的模樣,並且口中梵音大作,嗬斥你不要打聽太多,真要交手它未必會害怕於你。】
【同時在嗬斥之時,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對方還開口補充道它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要不是不願毀壞此處,它根本不可能告知你這位歸鄉者如此之多的內情。】
【但是麵對這位佛像的威脅,你卻根本沒有放在心裡,就像牛鬼蛇神完全不信任歸鄉者一樣,作為歸鄉者的你自然也不會相信牛鬼蛇神的話語,在你看來這尊佛像明明是被剛剛那位同樣是村民模樣的家夥喚醒,又怎麼會如此輕易的說出內幕。】
【因此在對方開口威脅之時,你便直接掏出了定海神針,再次警告對方最好乖乖說出所有真相,要不然你就不客氣了。】
【眼見你開口威脅,這次佛像卻並未再做任何退讓,那隻原本做拈花狀的手掌憑空伸出,一股妖異的蓮花瞬間浮現在了它的掌心,並且就在這時對方身後的倒果為因廟係悄然浮現,而伴隨著這廟係虛影出現的,還有那若隱若現的愚昧邪氣。】
【這倒是讓你頗為意外,原本你隻是認為有牛鬼蛇神鳩占鵲巢,但沒想到這玩意兒竟真的是來自倒果為因廟係,並且從對方身上那若隱若現的愚昧邪氣看來,對方似乎還是來自倒果為因廟係的中堅力量,至少是本體是彌勒的一部分。】
【在其將手中那枚蓮花祭出之後,這尊佛像索性也就不再偽裝下去,竟然直接道出了歸鄉者的身份,並且最後警告你不再繼續在此地糾纏,要找歸鄉者的話就去山下村莊之中,不然等到它真的祭出這枚蓮花,那就是覆水難收了。】
【很顯然,由於歸鄉者先前在倒果為因廟係的行為,你的身份與氣息已然被倒果為因廟係所記載,並且通過彌勒傳到了所有廟係弟子腦中,因此在這尊佛像意識浮現之時,第一時間便認出了你的身份,這才會對你有所忌憚。】
【此刻歸鄉者也知曉,此地或許是有倒果為因廟係的安排,你的出現讓眼前這位弟子察覺到了某種變數,因此才會這麼急切的讓你離開此地。】
【既然如此,與倒果為因廟係本就已經結下死仇的你自然更不會就此離去,麵對那尊佛像手中的蓮花,雖然你從中察覺到了一絲威脅,但卻並未因此而停下身影,反倒是身後生死有命廟係虛影陡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