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殃望著那在數十秒內便全部枯萎的異植,便又將右手舉了起來揮了揮,先前被他所丟出的斧頭便又迅速飛回到了他的手中。
上麵還殘留著一些綠色的汁液,但在李殃的血氣蒸騰之下,很快便消失不見。
在這些綠植消失後,那些隱藏在其中的牛鬼蛇神也紛紛暴露了出來,從它們的規模便能看出,冀州這塊地方已經不大適合普通人類居住了。
而李殃雖然剛剛對那異植出手,但此刻似乎並沒有想要解決這些牛鬼蛇神的想法。
這位這些家夥隻是一些最低階的玩意兒而已,就像是雜草一樣,殺掉一批又會被擠進來一批,根本沒有辦法根治,倒不如留下來給那些剛剛步入戰場的新人曆練用。
“話說這些牛鬼蛇神長的奇形怪狀的,它們身上有沒有我們能夠利用的玩意兒,比如把它們身上的皮肉骨骼保留下來,做成武器之類的,再不濟也能看看這些家夥有沒有食用價值吧。”
“畢竟我記得有些六天故鬼,是被記載在山海經裡的家夥,那本書現在不是被稱為最早的食譜嘛?”
陸良在高空中望著那些他以前聞所未聞的生物,突然有一種自己好像置身常世的感覺,不過下意識的又想到了既然擊殺這些牛鬼蛇神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那能不能利用一下這些家夥的肉體。
想到這他便開啟靈覺掃視起了那些家夥,而被他盯著的牛鬼蛇神紛紛都如同見了鬼一樣,四處瘋狂逃竄,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不過陸良還是能夠很明顯的發現一些家夥的身體特征,和現世裡的一些動物有些相似的,比如在小鎮河邊搭建了一個巨大枯木巢穴的赤黃色三頭巨蛇,長成這個樣子,想必肉質也十分不錯,用來煲湯剛剛好。
還有一隻在房頂上飛來飛去,身上長滿了五顏六色的羽毛,隱約間有雷電纏繞其身體的一隻不知道是雞還是鳥的家夥,雖然看上去並不止180天,但用來做白切雞應該還是非常不錯的。
隻不過他這個想法,很快便被李殃無情的打斷:
“彆癡心妄想了,現實又不是遊戲,難道還真能用某個生物的牙齒,再加上一根破木棍,就能合成一把攻擊力 6的武器啊?”
“有些牛鬼蛇神的某個器官在它活著的時候,確實能夠用來催動一些特殊的力量,但這種能力往往在對方死後很快就會消失不見,這一點百煉局早在剛剛發現牛鬼蛇神之時就嘗試過了。”
“至於它們好不好吃...”
說到這,李殃的話語突然停頓了下來,並轉頭望向了正在聽他說話的陸良,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過了一會才繼續說道:
“你這個生死有命廟係的家夥倒是可以試試看,反正你們皮糙肉厚,吃壞了胃大不了重新再長一個。”
“不過我要提醒你,這些在常世生長的牛鬼蛇神,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攜帶著一些愚昧殘渣,這些東西可是被火烤就能消失的。”
“這些玩意兒在被相印的愚昧邪神吸走之前,可是會一直存在的,人類一旦沾惹上了這玩意兒,那副作用可就太大了。”
“比如什麼頭暈乏力,意誌消沉,注意力下降都是些小事,最主要的是它們會在你構築廟柱時一股腦的衝出來騷擾你,讓你有晉階失敗的可能!”
說到這裡的李殃,看上去像是回憶到了什麼一般,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所以說你肯定吃過對吧。”陸良純惡意的詢問道。
而李殃似乎並不想回憶這些黑曆史,所以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你要想體驗一下的話那你就自己去試試,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還有就是,我得再提醒你一句,禁忌爺的詛咒在兩個世界交融的時候,已經開始慢慢在現實體現了,隻能說這個家夥不愧是從上古之時活下來的玩意兒,它的禁忌之力還是有兩下子的。”
“身為高階弟子的你,如果隨便殺戮這些實力過於弱小的牛鬼蛇神的話,有一定概率會被對方盯上。”
反正陸良身為生死有命廟係的弟子,又有著水神功德之力護體,隻要不是積攢數量過於龐大的愚昧殘渣,一般是沒什麼事的。
但禁忌爺就不同了,這個家夥的緊急之力,可能能夠從常世影響到現實的,而且還是所謂的“反歸鄉者聯盟”的創立者之一,對人類一直抱著十分強烈的惡意。
然而陸良卻並不在乎這些,因為禁忌爺這個家夥早就對他出過手了,不隻是禁忌爺,甚至就他目前知道的的,最少還有兩個真君想要直接弄死他,另外還有兩個真君和他有過過節。
在這些家夥麵前,禁忌爺的優先順序隻能往後稍一稍了。
但愚昧殘渣他還是不大想接觸的,因為這玩意兒如果吸得太多,就會引起愚昧邪神的注意,這樣的話會讓他在常世探索時變得十分危險。
畢竟一個身上被愚昧殘渣充斥的歸鄉者,在愚昧邪神眼中和黑暗中的大燈泡沒什麼區彆。
不過禁忌爺這家夥,在上一任常世之主死後還能夠逃過機關百煉真君的清算,肯定是有些東西的,畢竟從陸良探索了這麼久看來,幾乎所有與機關百煉廟係有關的造物,全都被禁忌爺詛咒了個遍。
這種仇恨和阻道之仇也沒什麼區彆了,虧得它還能夠苟到現在,不過陸良能夠猜到,隻要這家夥敢明目張膽出現的話,一定會受到機關百煉廟係的追殺。
而單純的詛咒之力,對於他來說根本談不上什麼威脅。
但即便如此,陸良還是沒有給任務在身的自己增加一些額外的麻煩,在望著那些牛鬼蛇神紛紛躲進了自己的“巢穴”之後,便繼續催動起了長劍向著冀州總部的方向繼續飛去。
兩人就這樣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此刻距離冀州總部的位置,也已經隻剩下了不到四十公裡的距離。
而就在這時,站在他身後的李殃,卻突然冷不丁的開口說道:“對了陸兄,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一下你。”
聽到這句話的陸良頓時身體一僵。
在這之前,如果心中有什麼疑問的話,李殃都是直接開口問出來的,哪會像現在這樣?
所以他瞬間便想到了。
這家夥是不是要問自己,有關於他族人的事情。
雖然在那件事上,陸良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但要讓他就這樣承認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沒有證據就是沒有做過,他可不想多此一舉,生出什麼麻煩。
畢竟身後這個家夥先前所展現的實力還是非常強勁的,陸良在沒有見到過對方全力施展之前,心中並沒有什麼能夠穩壓對方的把握。
不過如果對方真的想在現在追究的話,那也隻好做過一場了,於是在心中作出了決定之後,他便不露聲色的回答道:
“有什麼問題你直接開口吧,乾嘛突然這麼扭捏的。”
而在聽到陸良的回答後,李殃臉上的遲疑也慢慢消失,立即便開口問道:“陸兄,在數月之前,張繼先擊殺無支祁的那個事件中,你是不是也在場?”
這件事在他的心中擱置了很久,因為身為布武天下廟係的他,所修行的目標自然是達到那個身前三尺,神明不存的地步。
而要達到這個目標,那最先要做的就是在歸鄉者之中做到最強。
在當初聽到張繼先竟然能夠擊殺無支祁這種級彆的家夥後,李殃當即便在常世之中,挑戰了一位與其力量相差無幾的六天故鬼,不過卻是絲毫沒有懸唸的被對方送去了地府投胎。
而這就更讓他懷疑人生了,憑什麼張繼先那個和自己同一位階的家夥,能夠不符合常理的擊殺無支祁這個家夥,而他卻被一個照麵就直接乾掉?
這個疑惑困擾了他很長一段時間,甚至一度因此衍生出了一隻,專門摧毀武者無敵之心的心魔。
布武天下廟係的弟子,與其他廟係都不同的是,在這個廟係修行,可以死,可以輸,但絕對不能退縮,不能說遇到一個強大的敵人就立刻心生怯意,連手都不敢就直接退怯。
如果說李殃從一開始就沒有把張繼先,當做自己的對手話,那他在知道這個訊息後還不會有什麼事情。
但作為本來在排行榜前五,一步一步慢慢爬到第二的李殃來說,自然而然的便把張繼先當做了自己的追趕目標,因此自然會受到他的影響。
這股心魔出現的瞬間就開始侵蝕起了他的武者之心,並且還想要摧毀他那一往無前的勢頭。
不過隻能說李殃天生就是學武的材料,這心魔肆虐了沒多久,就被他反過來當做曆練自己意誌的工具,在一段時間的操練之後,甚至讓他的武道一途又提升了一個台階。
並且就此摸到了開辟第六柱的門檻,而布武天下廟係與其他廟係不同的點在於,每一根廟柱所需要的構築條件並沒有那麼固定,也沒有什麼很特殊的儀式。
有可能是某場戰鬥勝利之後,也有可能是自身力量累積到了一定程度,也有可能服用了某種天材地寶,廟柱便自然而然的構築成功了。
這也導致該廟係弟子的實力,差異化大的可怕,有時候兩個相同位階的弟子,弟子甲可能可以打三個弟子乙。
而也是因為有了這次磨礪,才讓他聽到對方構築第六柱以後,還能夠無動於衷。
但是即便如此,這個東西還是一直環繞在他的心頭,一直到今天,今天他看到陸良的能力之後。
便想通了其中關鍵所在,並將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但陸良卻並不知道李殃心中想的這些,聽到對方突然提到張繼先後,而不是糾結自己是不是殺人凶手之後,有些意外的“啊?”了一下。
不過即便對方沒有問出有關他族人的問題,但關於擊殺無支祁那一天的記憶,依舊讓陸良不是很想回憶起來。
雖然他直到現在,還在吃著阻住無支祁水漫n市的功德紅利,但是在那一天他也一樣在生死之間輪轉了無數次。
最重要的是由於陸良自身的特殊性,他能清晰的記得每一次將死未死之前,身上所經曆的痛苦以及那股虛無之感。
但問這個總比糾結兩個人之間的仇恨要好,所以陸良便一邊操縱著飛劍,一邊回答道:“我就是n市長大的人,當時自然是在場的,有什麼問題嘛?”
而在聽到陸良的確認後,李殃眼中便立即閃爍出了一道光芒,隨後便又繼續追問道:
“那張繼先擊殺無支祁的時候,你有沒有親眼見到對方是怎麼殺掉它的,還是說對方得到了什麼東西的幫助?”
“按照我的推斷,張繼先就算是出身龍虎山,有著道門傳承的加持,也不可能憑借五柱的實力,擊殺掉無支祁。”
“就算對方是強行穿越世界界限,但就憑借它那副曆經錘煉的肉體,張繼先也破不了防才對。”
而這個問題,瞬間便問到了陸良。
無支祁當時確實不是張繼先殺的,張繼先也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擊殺了無支祁,但是應急局當時所能在現場發現的家夥,也隻有張繼先一人。
所以這個功勞自然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但這歸根究底,全都是因為陸良不想把當初大禹通過見證者之書複活,並順便操控自己的身體,三兩下就把無支祁打死的訊息說出去。
因為大禹的名頭實在是太大了,大到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這個為了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人文始祖的程度。
也正是因為如此,那時候的陸良害怕要是把這件事交代出去,再加上自己這不死之軀的特殊性,真就被人抓去軟禁起來了。
但此時陸良已經有了自保的實力,這件事情也就不是那麼不能透露了,所以他在思考了一會後,便直接回答道:
“雖然張繼先當時確實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但是擊殺無支祁的確實另有其人,不過張繼先好像一直也都沒有承認自己殺了無支祁吧,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