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
李殃在聽到陸良口中說出的真相後,整個人的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突然從他的體內迸發。
在這股情緒的催動下,其身後竟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布武天下的廟係虛影,並且從中迸發出了巨大的力量向著四周輻射而去。
而在他麵前的陸良更是首當其衝,雖然這股力量並沒有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還是讓陸良感受到了一絲威壓。
但讓陸良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在其身後那原本隻點亮了五根廟柱的虛影,此刻第六根廟柱竟然若隱若現的散發出了一絲光芒,並且這股光芒隨著李殃身上力量的湧出,愈發絢爛起來。
就如同是滿地的荒草被人點燃一般,開始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不是吧,說兩句話你就開始構築第六柱了,怎麼和我的構築條件這麼不一樣?”將這一切收入眼中的陸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並且口中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回想起自己構築的時候,不是身體枯敗,就是陷入某種十分危險的環境,甚至穿越到人類最危險的時刻直麵六天故鬼他都經曆過,哪裡像李殃一樣,竟然莫名其妙的就開始突破了起來?
然而他口中這夾雜著複雜情緒的激動,卻已經沒有辦法得到李殃的回答了,因為在儀式構築開始的那一刻,其身後的布武天下廟係虛影便猛然撐大,直衝天際,將他的力量向著四麵八方擴張而去,就好像在昭告四方一般。
而李殃的身體更是已經被從身體之中湧出的血痂覆蓋,陸良通過靈覺望去,隻能發現對方的身體此刻正在被一股力量洗筋伐髓,並且整個人的氣息都在以一種極為驚人的速度提升。
方圓數十裡內的牛鬼蛇神,在察覺到他所散發出的血氣之時,紛紛四散逃逸了起來。
而他的意識也不知道是沉浸在了識海之中,還是由於正在構築廟柱不能開口,所以並沒有回答陸良剛剛口中的疑問。
陸良在見到對方已經徹底沉入構築儀式之中後,也隻得無奈的退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為其護法。
“你在那裡構築不好,偏偏要在冀州這個地方,我怎麼總有一種一股大難臨頭的感覺,不會有什麼東西被你勾引了過來吧?”
在李殃背後的廟係虛影直衝天際之時,陸良便沒來由的感覺到了一股心慌,如果這股心慌針對的不是眼前李殃這個家夥的話,那大概率就是在冀州的其他玩意兒了。
“碰到我算是你倒黴了,竟然敢在我的麵前構築廟係,知不知道我的命格是什麼啊?”望著眼前這一幕,陸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憑借著他的特殊命格,再加上見證者之書的遇事buff。
如果李殃不能在短時間內結束構築儀式的話,大概率會引來一些難纏的家夥。
“算了,就當是為了給你償還一下擊殺那位李家人的因果吧!”
在察覺到對方的構築儀式似乎已經不可能停下來之後,陸良便也立即開啟了廟係虛影,直接使用了構築第五柱時,所給他帶來的技能,“性意之光”。
施展該技能後會給陸良帶來一個,麵對六天故鬼之時,全方位能力增加100%的buff。
這個增益雖然數值上看上去好像並沒有多麼厲害。
甚至聽上去遠遠不如,他一開始獲得的“水係親和”,好歹可以直接提升五倍的戰力。
然而直到陸良使用之時,才發現了這個技能真正的不凡之處,這個“全方位”的解釋詞彙,甚至還能給予到陸良水係權能的短暫加持。
也就是說如果陸良在遇到六天故鬼之後,將這個技能加持在他所擁有的水係權能上的話,他的所有水運權能占比,就會立即得到翻倍的增幅。
按照原本他所擁有的,31%淮河水運、7%黃河水運、5%洞庭湖水運、5%忘川河水運來說,在得到該招式加持後,這些權能都會在短時間內得到翻倍的增幅。
而這種數值的增幅,對於陸良這位水神來說,就要遠遠比單純地提升五倍戰力要恐怖的多了,更何況這兩者還能相互疊加。
單單隻靠力量,而不涉及到任何其他莫名其妙的權能話,陸良還是十分有信心,應對一些廟係位階高於自己的牛鬼蛇神的。
在開啟這股新性意加持之後,他又開啟了水神真身,雖然由於附近現如今並沒有六天故鬼存在,他的權能還並未得到增持,但在這現世之中,僅僅憑借他現如今所真實擁有的水神權能。
其水神真身便已經散發出了一股龐大的威壓,在陸良的刻意散發之下,立即向著四麵八方散去,並且甚至還與附近的無主水脈產生了共鳴。
而那些從常世之中偷渡而來,潛在水脈深處想要盜取這股水脈之力的牛鬼蛇神,在被這股權能掃過之後,紛紛戰戰兢兢的向著更深處的水底鑽去,唯恐自己被這股能夠碾壓自己的存在發現。
就目前的陸良而言,在與這些同樣是依附水脈而生的牛鬼蛇神麵前,幾乎擁有天然的厭勝。
然而這也僅僅隻是對於水係牛鬼蛇神而已,就算是他展現出瞭如此之大的威勢,李殃構築廟係的氣息,還是引來了無數牛鬼蛇神的窺視。
對於這些家夥來說,每一有一個人類構築更高階的廟柱,對於它們來說威脅就會大上一分。
特彆還是在冀州這個地方,當著它們的麵構築六柱,自然是不可能就這樣讓他安穩的度過。
也就是在這時,一股有些陰間的叫聲,突然從陸良腳下傳來。
“桀桀桀~”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陸良聽的真真切切。
“來了!”陸良在聽到這股怪叫聲後,便立即將目光循著聲音望去,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原本唯一座小鎮上方的他,此刻卻突然屹立在了一片漫無邊際的荒田之上。
這荒田之中被無數枯黃的草杆覆蓋,也不知道是雜草還是某種農作物,一隻隻黑色的烏鴉在這些草杆上方不斷盤旋,並且發出十分嘔啞的叫聲,讓人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淒涼破敗的感覺。
“不對,不是這些烏鴉!”
雖然這些烏鴉發出的叫聲也十分難聽,但陸良還是能夠分辨出剛剛那道叫聲並不是來自對方的,於是他便直接開啟了靈覺,向著四周繼續掃視了起來。
這片荒田雖然到處都長滿了雜草與草杆,但其實這些東西的長勢並不茂盛,隻是稀稀疏疏的四處散佈,所以並沒有地方能夠供牛鬼蛇神隱藏。
最終,他將目光停留在了一個由稻草編織,身上十分簡陋的包裹著一塊藍色破布,並被一根黃色木杆插在荒田之上,無風自搖的稻草人身上。
整片荒田除了那些枯黃的草杆,與不斷盤旋的烏鴉,也就隻有這根被屹立在正中央的稻草人顯得最為可疑了。
所以陸良便也不再猶豫,直接將定海神針祭出,並將自己的水運權能灌入其中,施展出嘯水棍法便向其揮擊而去。
這一擊在水運權能的加持下,甚至引來了水脈之力的加持,如果有人能夠正麵吃下這一擊的話,大概率能夠聽到來自河水的呼嘯聲。
而就在他打出這道攻擊之時,與先前同樣的怪叫聲,卻突然又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桀桀桀!”
並且在他的攻擊即將接觸到對方身上之時,那稻草人的麵門之上,竟突然出現了一張枯黃的草紙,上麵還畫著一張十分潦草的笑臉,就好像小二塗鴉一般。
而除此之外,那稻草人卻再也沒有任何想要反擊的意思,隻是任由陸良攻向自己。
不過即便如此,陸良卻也不會因此而選擇臨陣退縮,反而加大力度砸在了對方身上。
就在二者相交的那一刻,那原本看上去十分詭異的稻草人,竟然完全沒有任何抵抗之力,伴隨著“砰”的一聲向起,全身便瞬間炸裂開來,其身上的那張破布,已經編織出他身體的稻草,也直接化作了碎末,撒向了四周。
“就這?”一擊過後,陸良便立即察覺到有些不對,對方既然能夠悄無聲息的把自己二人拉入這個地方,就不應該如此不堪一擊才對。
除非這並不是對方的真身,是真的隻是一個用來驅趕鳥類的稻草人。
然而他這個想法剛剛生出的瞬間,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便毫無征兆的從他腰間浮現,並且直接擊打在了他的身軀之上。
猝不及防之下,他差點被這一擊從飛劍之上掀翻了下去。
不過好在他此刻乃是水神真身的形態,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強行無視了剛剛那一擊所帶來的疼痛之後,脫離飛劍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不對,剛剛那股氣息是?”
穩下身形的陸良瞬間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能夠明顯的從剛剛攻擊到自己的力量之中,察覺到那股屬於自己的水運權能,雖然其威力要稍微弱於自己剛剛所打出的那一擊,但卻實實在在的是來自於自己的招式。
而也就在這時,他的耳邊卻再次浮現了先前的那股怪叫聲。
“桀桀桀。”
隨著這股怪叫的響起,先前那隻明明已經被他擊碎的稻草人,卻又突然浮現在了荒田的正中央。
並且臉上那張黃紙上的笑容又出現了一絲變化,如果說先前的笑容隻是如同小兒塗鴉一般,單純的有些詭異的話。
現在就是夾雜著一副嘲諷的意味了,似乎是在嘲笑著陸良剛剛那自食其果的行為。
甚至整個身軀都開始左右搖晃了起來,顯得十分囂張。
“這是把我自己的攻擊還給了我自己?”
陸良自然沒有那麼容易被激怒,望著那有些詭異的稻草人,他並未繼續攻擊下去,而是開始思考了起來。
而且在短暫的思考了一下剛剛自己所遭到攻擊的原因後,便又立馬把思緒放在了彆的地方。
“這個稻草人不大對勁,我剛剛明明已經擊碎了這個玩意兒,但現在卻又完好無損的重新出現,說明這次來的牛鬼蛇神本體,壓根不是這個玩意兒,這東西大概率是個召喚物,亦或者是某種招式!”
在擁有見證者之書的陸良麵前,隻要被他擊殺的東西就根本不可能有複活,亦或是重組這一回事,隻會在其死亡之時便立即被見證者之書錨定。
而這稻草人此刻卻重新出現,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這玩兒本身便是一個沒有生命的召喚物。
於是陸良又將目光,望向了那原本被他的攻擊嚇得四散逃逸,此刻伴隨著稻草人的出現,卻又重新飛回來的烏鴉身上。
隻見其將右手向前虛空一握,他的水神真身便立即通過水源權能凝聚出了一道水神虛影,直接無視了在一旁瘋狂搖動的稻草人,一把便攥住了一隻通體漆黑,眼珠通紅的烏鴉。
在被他抓在手中之後,這隻烏鴉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立即便發出了十分尖銳的叫喊聲,並且在這叫喊聲響起之時,周圍的其他烏鴉也立即發出了頻率相同的喊聲。
而這股喊聲之中,依舊夾雜著陸良先前所聽到了那股“桀桀桀”的聲音,並且聽上去離得非常之近,就好像在他身後一樣。
在聽到這股聲音之後陸良便立即將視線望向那稻草人,卻發現原本對方所在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而後一股涼風從陸良身後傳來。
這讓他猛的向前一跳並向後望去,發現那隻稻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貼在了他的身後。
但陸良卻並未因此而感到畏懼,在發現對方送上門來之後,便直接伸出了另一隻手抓在了那根貫穿稻草人整個身體的木棍之上,一把將其從荒田之上拔了出來。
而也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了另一隻手上傳來了一股不適。
低頭望去,卻是發現先前被他攥在手裡的烏鴉,此刻卻已然變成了一根潔白的枯骨,但這枯骨之上卻蔓延出了一個個細小的神經,正瘋狂的向著力量的身體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