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描器的警報聲在狹小的地下房間裏回蕩,刺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
張楚瀾死死盯著螢幕,臉色白得嚇人:“7.83Hz強度還在上升……13Hz、20Hz、33Hz的諧波也都在增強。能量峰值……快要超過儀器的測量上限了。”
天花板上的淡金色光芒瘋狂閃爍。明,暗。明,暗。
像一顆垂死的心髒在掙紮。
陳鄴感覺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吸一口氣都帶著灼痛。耳朵裏的嗡嗡聲變成了尖銳的鳴叫,像是有一萬隻蟬在顱內同時振翅。
“她……要醒了。”蘇晴閉著眼睛,聲音顫抖,“我能感覺到……悲傷,憤怒,還有……絕望。很深很深的絕望。”
林小雨和她媽媽緊緊抱在一起,縮在房間角落。林媽媽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麽,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怎麽辦?”林小雨帶著哭腔,“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陳鄴咬咬牙,“收了錢,就得辦事。價錢,懂?”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沒底氣,但總得有人說點什麽。
張楚瀾猛地抬頭:“試試加固封印。”
“怎麽試?”陳鄴問,“我劍法就會個起手式,你符籙隻有圖形,蘇晴的靈媒術……”
“基礎還在。”蘇晴睜開眼睛,眼神裏閃過一絲堅定,“我奶奶教過我幾個基本的通靈儀式。雖然沒試過和封印相關的……但原理相通。”
“我的符籙圖形,”張楚瀾說,“雖然沒具體使用方法,但我知道能量走向。如果能和陳鄴的劍法配合……”
“等等。”陳鄴突然想起什麽,“秦素衣的執念是‘錢’,是為了‘贖身’。如果我們不解決這個執念,光是加固封印有用嗎?”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蘇晴若有所思:“靈體之所以成為怨靈,是因為有未了的執念。如果執念不解,就算暫時壓製,遲早還會爆發。”
“那怎麽辦?”林小雨問,“給她燒紙錢?”
“可能……沒那麽簡單。”張楚瀾推了推眼鏡,“民國時期的歌女,想要贖身獲得自由。但錢……可能不是字麵意義上的錢。”
“什麽意思?”陳鄴皺眉。
“執念會扭曲。”蘇晴輕聲說,“生前想要的是錢,死後可能變成了對‘價值’的執念。她可能覺得自己‘不值錢’,所以才被困住。”
陳鄴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能量視覺……”他喃喃道,“我看到打卡機上的‘要錢要命’,還有天花板上的封印資訊。那是不是說……我可以看到更多?”
他抬頭,盯著天花板上的刻字。
淡金色光芒還在閃爍,文字在光暈裏流動。但這一次,陳鄴不再隻是被動地看,而是主動地……去“讀取”。
他集中注意力,把所有的精神都聚焦在那些文字上。
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天花板消失了,房間消失了,周圍的人都變成了模糊的影子。隻有那些文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立體。
秦素衣,生於光緒十八年(1892年),卒於民國元年(1912年)。
本為蘇州歌女,藝名素衣。十六歲被賣入天津“天香樓”,因歌聲婉轉、容貌秀麗,漸有聲名。
十九歲,與一書生相戀。書生許諾為她贖身,兩人私定終身。
書生赴京趕考,一去不返。素衣苦等三年,散盡積蓄托人打聽,方知書生已另娶高官之女。
心灰意冷,於民國元年中秋夜,投井自盡。死前執念:“若我有錢,便可自贖,何須他人?”
怨氣聚而不散,化為厲鬼。每逢月圓,井中傳出歌聲,聞者心神恍惚,漸生噩夢。
民國元年冬,陳玄、張雲深、蘇明月途經天津,聞此事,於井邊設三才封印,鎮壓怨靈。
封印原理:以陳家劍法為“鎖”,張家符籙為“鑰”,蘇家靈媒為“橋”,將怨靈執念匯入地下深處,借地脈之氣緩慢化解。
然百年過去,封印鬆動,怨靈執念外泄,影響周遭生靈。
加固之法:需三家後人齊聚,重現三才封印。但若不解執念,封印難固。
文字到這裏戛然而止。
陳鄴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渾身冷汗,呼吸急促。
“看到了什麽?”張楚瀾問。
陳鄴把看到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蘇晴聽完,眼神複雜:“所以……她不是單純要錢。她是想要‘自我價值’的認可。書生拋棄她,讓她覺得自己‘不值錢’,所以才執念於‘有錢就能自贖’。”
“那怎麽解?”林媽媽問,“我們又不是心理醫生……”
“我是。”蘇晴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是心理諮詢師。”蘇晴深吸一口氣,“也許……我可以嚐試和她溝通。”
“現在?”陳鄴看了一眼掃描器螢幕上還在飆升的能量峰值,“她都快醒過來了,你現在去溝通,不是送死嗎?”
“總比什麽都不做強。”蘇晴說,“而且……我是蘇家後人。靈媒術雖然基礎,但至少能建立連線。”
張楚瀾沉默了幾秒,突然說:“我有一個想法。”
他從帆布包裏拿出膝上型電腦,快速開啟一個軟體。螢幕上顯示出複雜的波形圖。
“這是剛才記錄的能量波動。”他指著螢幕,“你們看,7.83Hz是基礎頻率,但每隔七秒,會出現一個短暫的‘低穀’。”
確實,波形圖上,每七秒左右,峰值會突然下降,持續大約零點三秒,然後恢複。
“這是什麽?”陳鄴問。
“可能是……封印的‘呼吸’。”張楚瀾說,“封印還在工作,隻是效率很低。低穀期,是封印能量最弱的時刻,但也是……最安全的時刻。”
“你的意思是,”蘇晴明白了,“在低穀期嚐試溝通?”
“對。”張楚瀾點頭,“低穀期隻有零點三秒,但如果我們能精準把握……”
“我來算。”陳鄴說。
他拿出手機,開啟計算器APP,但想了想又收起來:“不用了。直接心算。”
他盯著波形圖看了幾秒:“七秒週期,零點三秒低穀。從上一個低穀結束開始計時……現在!”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掃描器上的峰值果然下降了一小截。
“就是現在!”張楚瀾說。
蘇晴立刻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開始低聲念誦什麽。
陳鄴聽不懂那些音節,但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粘稠。
淡紅色的光暈,原本在瘋狂湧動,此刻突然平靜了一些。像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幾秒後,蘇晴睜開眼睛,臉色蒼白。
“怎麽樣?”陳鄴問。
“連線上了。”蘇晴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但……她很混亂。悲傷,憤怒,還有……不甘。”
“能對話嗎?”張楚瀾問。
“我試試。”蘇晴再次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
陳鄴盯著掃描器螢幕。能量峰值又開始上升了,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一分鍾後,蘇晴睜開眼睛,眼裏有淚光。
“她說……”蘇晴的聲音哽咽,“她說她好冷。井水好冷。等了這麽多年,好冷。”
林小雨突然捂住嘴,眼淚掉下來。
“她還說什麽?”陳鄴問。
“她說……她不是故意要害人。”蘇晴擦掉眼淚,“她隻是……想要自由。但每次嚐試,都會被拉回來。封印像枷鎖,把她困在井底。”
“告訴她,”陳鄴說,“我們可以幫她。但需要她配合。”
蘇晴點點頭,再次閉眼。
又過了幾十秒,她睜開眼睛:“她問……怎麽幫?”
“加固封印。”張楚瀾說,“但不是為了困住她,而是為了穩定她的能量,然後……慢慢化解執念。”
“她會同意嗎?”林媽媽問。
蘇晴轉達了張楚瀾的話。
幾秒後,她臉色突然一變:“她……很憤怒。她說封印就是囚籠,她不要再被關起來。”
能量峰值猛地飆升。
掃描器發出更刺耳的警報聲。
天花板上的淡金色光芒開始閃爍得越來越快,然後——顏色開始變化。
從淡金色,慢慢變成……暗紅色。
像血。
“不好。”張楚瀾低吼,“她要強行衝破封印!”
陳鄴腦子裏飛快轉動。劍法,符籙,靈媒術。三家技法。
不完整的技法。
但……也許不需要完整?
他想起U盤裏“陣法學”資料夾的一個注釋:三才封印,本質是能量平衡。陳家劍法引導能量,張家符籙穩定能量,蘇家靈媒調和能量。若技法不全,可嚐試簡化版——以心意代技法,以誠意代咒文。
心意。誠意。
“蘇晴!”陳鄴大喊,“告訴她,我們不是要關她!我們是要……給她一個選擇!”
“什麽選擇?”蘇晴問。
“選擇自由的方式!”陳鄴說,“告訴她,我們可以用三才封印暫時穩定她的能量,然後……幫她完成執念!”
“怎麽完成?”張楚瀾皺眉,“她想要贖身,那是民國時期的事了。難道我們穿越回去給她錢?”
“不是錢。”陳鄴說,“是‘價值’。她要的是自我價值的認可。”
他看向林小雨:“你夢裏,她最後說了什麽?”
林小雨想了想:“她說……‘小雨,幫幫我。幫我要錢。’”
“不對。”陳鄴搖頭,“重點不是‘要錢’,是‘幫我’。她在求助。”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素衣生前,”陳鄴緩緩說,“被書生拋棄,覺得是因為自己‘不值錢’。死後化為怨靈,執念於‘有錢就能自贖’。但其實……她真正想要的,是有人‘幫她’。”
“就像當年,她等書生來幫她贖身。”蘇晴明白了,“但她等來的隻有背叛。”
“所以現在,”陳鄴說,“如果有人真心幫她,而不是利用她或拋棄她……也許執念就能化解。”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掃描器的警報聲還在響,能量峰值還在上升,但上升的速度……似乎慢了一點點?
“試試。”蘇晴說,“我告訴她。”
她第三次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沉默了更久。
久到陳鄴以為出了什麽問題。
久到張楚瀾開始檢查掃描器是不是壞了。
久到林小雨忍不住想開口問。
終於,蘇晴睜開眼睛。
她的眼裏,有震驚,有悲傷,還有……一絲希望。
“她……”蘇晴的聲音顫抖,“她哭了。”
“什麽?”陳鄴沒聽清。
“她說……”蘇晴深吸一口氣,“她說這麽多年,第一次有人問她想要什麽,而不是想怎麽鎮壓她。”
能量峰值,在這一刻,停止了上升。
甚至……開始緩緩下降。
雖然很慢,但確實在下降。
“她同意了。”蘇晴說,“她願意配合我們加固封印。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張楚瀾問。
“她要我們答應,”蘇晴一字一句地說,“封印加固後,每個月月圓之夜,要有一個人來陪她說說話。不用太久,一刻鍾就好。”
陳鄴和張楚瀾對視一眼。
“這……”張楚瀾猶豫,“會不會有危險?”
“她說不會。”蘇晴搖頭,“她說她隻是……太孤獨了。一百多年,沒人跟她說過話。”
陳鄴心裏某處被觸動了。
孤獨。
他想起自己當程式設計師的時候,天天對著電腦螢幕,除了程式碼就是bug。有時候一整天都說不了幾句話。
那種孤獨,他懂。
“我答應。”陳鄴說。
“我也答應。”蘇晴說。
張楚瀾推了推眼鏡,歎了口氣:“我答應。但得做好防護措施。”
條件談妥了。
接下來,是真正的“三才歸位”。
陳鄴走到房間中央,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刻字。
張楚瀾從包裏拿出那幾張符籙圖形——是他根據爺爺筆記臨摹的,線條複雜,蘊含著古老的能量規律。
蘇晴站在陳鄴左側,雙手自然下垂,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
“怎麽做?”陳鄴問。
“劍法起手式。”張楚瀾說,“我會試著把符籙圖形的能量引匯出來。蘇晴,你負責建立我們和秦素衣之間的能量橋梁。”
“明白。”蘇晴點頭。
陳鄴深吸一口氣,回憶起劍法檔案裏的第一個動作。
很簡單,真的就是起手式。右手虛握,像是握著劍柄,然後緩緩抬起,指向天花板。
但這一次,他不再隻是模仿動作。
他試著去“感受”能量。
能量視覺開啟。
他看見自己掌心開始散發淡藍色的光點,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光點順著他的手臂向上流動,在指尖匯聚,然後……射向天花板。
淡藍色的光柱,連線了他的指尖和天花板上的刻字。
刻字的光芒開始變化。暗紅色逐漸褪去,淡金色重新浮現。
“到我了。”張楚瀾說。
他舉起符籙圖形,對準光柱。
奇怪的是,那張紙上原本隻是墨跡,此刻卻開始散發出淡青色的光。光線很柔和,像月光,順著光柱向上蔓延,和淡藍色的光混合在一起。
藍與青交織,變成了一種溫暖的白色。
“蘇晴!”陳鄴喊。
蘇晴睜開眼睛,她的瞳孔裏,倒映著白色的光。
她伸出雙手,左手對著陳鄴和張楚瀾,右手對著……空處?
但在陳鄴的能量視覺裏,他看見蘇晴的右手前方,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穿著旗袍的女人。
很淡,幾乎透明。但確實存在。
女人抬頭,看著白色的光柱,眼神複雜。
有恐懼,有期待,有悲傷,還有……一絲解脫。
蘇晴開始低聲說話,聲音很輕,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陳鄴聽不懂內容,但能感覺到能量在流動。
白色的光柱開始擴散,變成光幕,緩緩籠罩整個房間。
天花板上的刻字,一個個亮起,然後……脫離天花板,懸浮在空中。
三才歸位,封印可啟。
八個字,在空中旋轉,越轉越快。
然後,突然炸開,化成無數光點,灑落下來。
光點落在每個人身上,溫暖,柔和。
落在秦素衣的虛影上,她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掃描器的警報聲,停了。
螢幕上,能量峰值斷崖式下跌。7.83Hz的強度,從爆表狀態一路降到……正常範圍。
甚至比正常還低一點。
光幕緩緩收縮,最後匯聚成一個白色的光球,懸浮在房間中央。
光球裏,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蜷縮著,安靜地睡著。
“封印……加固了。”張楚瀾看著螢幕上的資料,不敢相信,“而且……比原始封印更穩定。能量波動幾乎為零。”
蘇晴放下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倒。陳鄴趕緊扶住她。
“她睡著了。”蘇晴虛弱地說,“她說……謝謝。”
林小雨和她媽媽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陳鄴看著那個白色光球,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成功了?
就這麽……成功了?
“等等。”張楚瀾突然說,“掃描器檢測到……新的能量源。”
“什麽?”陳鄴心頭一緊。
“不是秦素衣。”張楚瀾盯著螢幕,“是……從更深處傳來的。地下……不止一層?”
他調出三維定點陣圖。
螢幕上顯示,在B2-07房間的正下方,大約十五米深處,還有一個空間。
而且,那個空間裏,有能量反應。
比秦素衣強十倍。
百倍。
甚至……
掃描器的螢幕突然閃爍,然後——黑了。
不是關機。
是所有的讀數,瞬間歸零。
像是被什麽東西……強行遮蔽了。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個白色光球,還在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光。
但此刻,那光看起來不再溫暖。
而是……詭異。
陳鄴嚥了口唾沫,看向張楚瀾:“下麵……是什麽?”
張楚瀾搖頭,臉色比剛才還白:“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秦素衣。”
蘇晴突然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怎麽了?”陳鄴問。
“我感覺到……”蘇晴的聲音在發抖,“憤怒。不是秦素衣那種悲傷的憤怒。是……純粹的、暴虐的憤怒。而且……不止一個。”
她看向地板,眼神恐懼:“下麵……有很多。很多很多。”
林小雨和她媽媽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
陳鄴握緊拳頭,掌心全是汗。
所以,秦素衣隻是……看門的?
真正被封印的東西,在地下更深處?
而且,不止一個?
他想起爺爺U盤裏那句一直沒看懂的話:鄴城演演算法,終需麵對九幽。
九幽。
難道……
“我們先離開這裏。”張楚瀾說,“資料需要分析,裝置需要檢修。而且……”他看了一眼林小雨和她媽媽,“她們不能再待下去了。”
陳鄴點頭。
五人迅速收拾東西,離開B2-07房間。
走出地下二層,回到一樓大堂,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暖洋洋的。
但陳鄴隻覺得冷。
刺骨的冷。
保安看到他們,走過來:“檢查完了?”
“完了。”陳鄴勉強笑了笑,“風水不錯,就是……地下室有點潮。”
“那肯定的。”保安說,“聽說下麵以前是口井,民國時候填的。能不潮嗎?”
井。
秦素衣投的那口井。
陳鄴心裏一動:“那口井……具體在哪個位置?”
保安想了想:“就你們剛纔去的那個房間,正下方。不過早就封死了,上麵蓋了水泥,後來又建了這棟樓。”
正下方。
所以,秦素衣的封印,就在井口。
而井的更深處……
陳鄴不敢再想。
離開寫字樓,站在陽光下,林小雨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好多了。耳朵裏的嗡嗡聲……沒了。”
“噩夢應該也不會再做了。”蘇晴說,“但如果你還覺得不舒服,可以來找我做心理諮詢。第一次……免費。”
林小雨連連道謝,和她媽媽打車離開了。
剩下三個人,站在路邊,麵麵相覷。
“接下來怎麽辦?”蘇晴問。
“先回去整理資料。”張楚瀾說,“我需要查一下祖上關於‘九幽’的記載。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個詞。”
陳鄴心裏“咯噔”一下。
九幽。
爺爺U盤裏也提到過。
“我也回去查查U盤。”他說,“也許……有更多線索。”
蘇晴點頭:“我回家翻翻奶奶的筆記。她應該知道些……沒告訴我的事。”
三人交換了聯係方式,約定第二天碰頭。
分開前,陳鄴突然想起什麽:“對了,蘇晴。”
“嗯?”
“你剛才和秦素衣溝通的時候……”陳鄴猶豫了一下,“她有沒有說……下麵到底是什麽?”
蘇晴沉默了幾秒。
“她說……”蘇晴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她說她隻是第一個。下麵還有八個。每一個,都比她強。而且……最後一個,是‘主人’。”
主人。
九幽之主?
陳鄴感覺後背發涼。
“還有,”蘇晴補充,“她說……封印鬆動,不是自然現象。是有人……在試圖解開封印。”
“誰?”張楚瀾問。
“她不知道。”蘇晴搖頭,“但她能感覺到,有一群人,在暗中活動。他們的目標……就是放出下麵的東西。”
陳鄴和張楚瀾對視一眼。
邪教?
還是……別的什麽?
“看來,”陳鄴苦笑,“我們的‘民俗顧問’生意,比想象中……危險得多啊。”
張楚瀾推了推眼鏡:“危險,也意味著……收費可以更高。”
陳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道理。價錢,懂?”
蘇晴看著兩人,也笑了:“你們倆……還真是搭檔。”
陽光正好,車流如織。
城市看起來和平常一樣。
但陳鄴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秦素衣隻是開始。
地下還有八個。
還有一個“主人”。
而且,有人在試圖放出它們。
“民俗顧問責任有限公司”,第一個案子算是解決了。
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