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高速飛馳。
陳鄴開著車,張楚瀾坐在副駕駛整理裝置,蘇晴在後排收拾午餐盒。
“青石鎮……總算解決了。”陳鄴說,“雖然隻賺了五萬,但好歹是正經生意。”
“而且孫秀才安息了。”蘇晴輕聲說,“這纔是最重要的。”
張楚瀾推了推眼鏡:“但鎮器劍的震動……更亂了。”
他從揹包裏拿出鎮器劍。
劍身確實在震動,但不是指向某個方向,而是混亂的、多方向的震動,像同時感應到多個目標。
“五個方向。”張楚瀾說,“剩下的五個‘器’,可能同時鬆動了。時間……”
“更緊了。”陳鄴接話。
就在這時,鎮器劍的震動突然改變。
從混亂震動,變成了指向性震動——指向他們身後,青石鎮的方向。
而且頻率很奇怪。
不是之前那種4.5Hz的絕望頻率,也不是錢掌櫃那種焦慮的暗紅頻率,而是一種……平靜的頻率。7.83Hz,地球的基礎頻率,但比正常強度高很多。
“這是……”蘇晴皺眉,“有人在主動‘召喚’鎮器劍?”
“或者鎮器劍感應到了別的東西。”張楚瀾說,“不是怨靈,是……記憶的載體。”
陳鄴減速,靠邊停車。
他從張楚瀾手裏接過鎮器劍,仔細感受劍身的震動。
能量視覺中,他“看到”青石鎮方向,有一個微弱的藍色光點——純淨,平和,像夜空裏的星星。
但那個光點……在移動。
準確說,是在“呼吸”。一明一暗,像心跳。
“講堂裏還有東西。”陳鄴說,“不是孫秀才的怨靈,是別的。某種……被封印的記憶。”
“回去看看?”蘇晴問。
陳鄴猶豫了一下。
回去,意味著可能又有麻煩。
不回去,那東西可能被其他人發現——比如幽冥會。
“回去。”他說,“但小心點。”
……………
講堂的門還開著。
孫文遠坐在講台上,拿著那支淨化後的毛筆,正在一張宣紙上寫字。
寫的不是文章,是詩。
一首很簡單的詩:
“十年寒窗苦,一朝夢成空。
幸有後來者,書香代代傳。”
字跡工整,有風骨。
看到陳鄴三人回來,孫文遠愣了一下。
“陳先生,你們……”
“孫校長。”陳鄴直接問,“講堂裏,是不是還有別的密室?不光是封印毛筆的牆壁,還有……更深的地方?”
孫文遠臉色變了。
“你們……怎麽知道?”
“鎮器劍感應到了。”陳鄴說,“孫校長,如果真有密室,裏麵可能藏著孫秀才真正的遺物——不是怨靈,是記憶。我們需要看到它。”
孫文遠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講堂東麵的牆壁前。
那裏掛著一幅字畫,是孫秀才生前寫的字:“勤學”。
孫文遠伸手,在畫框邊緣按了一下。
“哢。”
牆壁裏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
整麵牆,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緩緩向兩側滑開。
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祖上傳下來的。”孫文遠聲音低沉,“說是在特殊情況下才能開啟。但……從來沒開啟過。我也不知道裏麵有什麽。”
陳鄴看向階梯深處。
能量視覺中,那個藍色的光點,就在下麵。
“走。”他說。
三人走下階梯。
孫文遠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下去。
階梯不長,大概十幾級。
下麵是一個不大的密室,大概十平米。
密室中間,放著一口棺材。
黑色的棺材,看起來很舊,木頭上有些裂紋。
但棺材上……沒有灰塵。
很幹淨。
“孫書生的棺材。”孫文遠喃喃道,“祖上記載,孫書生死後,遺體沒有下葬,而是封存在這裏。但……從沒人開啟過。”
陳鄴開啟能量視覺。
棺材周圍的能量,很純淨,很平和。
不是怨靈的那種負麵能量,也不是執唸的那種扭曲能量,而是……記憶的能量。
像一本舊書,封存著過去的故事。
“開啟看看。”他說。
張楚瀾從揹包裏取出工具——不是撬棍,是能量檢測器和防護符籙。
“先檢測。”他說,“確保安全。”
他繞著棺材走了一圈,檢測器螢幕上的數字跳動。
“能量頻率穩定,7.83Hz,純淨無汙染。沒有攻擊性,沒有負麵情緒。”張楚瀾說,“可以開棺。”
陳鄴點點頭,伸手準備推開棺材蓋。
但棺材蓋……自己開了。
像門一樣,緩緩向上抬起。
露出裏麵的東西。
沒有屍體。
沒有骸骨。
甚至沒有遺物。
隻有一封信。
信封是黃色的,上麵寫著四個字:
陳玄絕筆
“陳玄?!”張楚瀾驚呼,“我高祖父?!”
陳鄴深吸一口氣,開始念道: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時,封印一定是出了問題,但我已經不在了。
九幽封印著可怕的東西,陣眼是我們朋友——林九幽。”
“1911年,我、張雲深、蘇明月,還有我們的朋友林九幽,共同封印了一個東西。
他為了阻止那個東西,自願被封印。我們三人,含淚為之。
這是我們的罪,也是我們的責。
九層封印,不是九層怨靈。
是九層記憶。
封印鬆動需要解開記憶,才能重新封印
每解開一層,你們會看到一段我們當年的事情。
第一層秦素衣
第二層趙鐵匠
第三層錢掌櫃
第四層孫書生
第五層李將軍
第六層周太醫
第七層吳道士
第八層鄭和尚
第九層林九幽……
他們,都是林九幽的摯友親朋。
他們的執念,其實都是對林九幽的思念和不捨。
為了更加完善的封印那東西,所以加入了他們思唸的力量。
幽冥會的孩子們。
我們沒有背叛,九幽兄。
他是自願的。
他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自願犧牲……
第五層的李將軍。
他守著一個秘密。
關於我們為何封印好友的秘密。
也關於……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的秘密。
最後,提醒一句:
真相往往比謊言更危險。
知道真相的人,往往活不長。
謹慎。
陳玄 絕筆
民國元年,冬”
陳鄴唸完最後一句。
信紙從他手中滑落。
蘇晴接住,小心地撫平褶皺——強迫症犯了。
張楚瀾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在思考信的每一個字。
孫文遠愣在原地,眼神茫然。
“所以……”他喃喃道,“高祖的執念,其實是對林九幽的思念?”
“對。”陳鄴說,“他不隻是遺憾自己考不上……”
孫文遠眼眶紅了。
“我明白了……”
他走到棺材前,對著空棺材,深深鞠了一躬。
“高祖,您安息吧。您的思念,我收到了。”
棺材蓋緩緩合上。
牆壁的機關也重新關閉。
一切恢複原樣。
四人走出密室,回到講堂。
空氣還是清新的,但多了一絲……沉重。
真相的重量。
“陳玄說的‘那個東西’……”蘇晴輕聲問,“是什麽?”
“不知道。”陳鄴說,“但肯定很危險。危險到林九幽願意犧牲自己,被朋友封印。”
張楚瀾看著手裏的鎮器劍。
劍身不再震動。
不是失效,是……任務改變了。
從“鎮壓九層怨靈”,變成了“尋找九層記憶”。
“第五層李將軍。”張楚瀾說,“信裏提到他守著秘密。”
“怎麽找?”蘇晴問。
陳鄴想了想,拿出手機。
他開啟微信群,開始發訊息:
“重金尋人:姓李的將軍,祖上是武將,可能有靈異傳承。有線索的聯係,報酬豐厚。”
發完,他看向兩人。
“好了,等訊息。”
張楚瀾:“……就這麽簡單?”
“哥哥一出手,知道有沒有。”陳鄴得意。
陳鄴得意完,又癱回椅子,“好了,我今天的能量用完了。接下來是躺平時間。”
孫文遠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你們……真是有意思的組合。”
“是吧。”陳鄴說,“孫校長,書院可以重新開放了。但建議先宣傳一下正能量——孫秀纔不是怨靈,是重情重義的好老師。”
“我會的。”孫文遠說,“謝謝你們。”
三人離開書院。
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車重新駛上公路。
但方向不是回家,而是……未知。
李將軍在哪裏?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林九幽到底封印了什麽?
問題很多,答案很少。
但至少,他們知道了方向。
不是對抗,是理解。
不是鎮壓,是尋找。
車開進夕陽。
青石鎮在身後越來越遠。
鎮子裏,孫文遠站在書院門口,看著遠去的車。
“林九幽……”他輕聲說,“你到底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