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劍刃如同一道撕裂長夜的閃電,帶著守江靈氣的浩蕩神威,轟然劈在黑水會外圍的厄陣之上。
“轟——!!”
陣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那些由屍氣、穢氣與怨魂交織而成的黑色光幕瞬間炸開,無數淒厲的鬼哭狼嚎聲戛然而止。埋藏在水下的陣眼骸骨被靈光一掃,當即化為飛灰,層層疊疊的厄紋如同被烈火灼燒,滋滋冒煙,迅速黯淡消失。
不過一劍,黑水會經營多年的第一道厄陣,應聲告破。
水寨塔樓之上的守衛瞬間大驚失色,慌忙敲響警鍾。
“鐺——鐺——鐺——”
急促而刺耳的鍾聲傳遍整個黑木崖水寨,原本昏暗的戰船與樓閣瞬間亮起無數燈火,無數黑衣修士從船艙、屋舍中衝出,手持泛著黑氣的兵刃,密密麻麻地站在船舷與棧道之上,目光猙獰地望向江麵。
“是清漣閣的人!”
“還有那個鎮殺厄將的守江小子!他們居然敢主動打上門來!”
喧嘩聲、怒罵聲、兵器碰撞聲瞬間攪亂黑夜,黑水會眾個個麵露凶光,卻難掩眼底深處的忌憚。東渡口厄將被斬的訊息早已傳回總壇,他們深知陳陽的恐怖,可此刻背靠老巢、仗著人多勢眾,膽氣又一點點硬了起來。
陳陽踏水而立,衣袂獵獵,周身淡藍靈光不散,手中水劍直指水寨深處,聲音冰冷如霜,傳遍四方:
“黑水會勾結厄穢,禍亂三江,屠戮百姓,罪無可赦。今日降者,可留全屍;頑抗者,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江麵水汽驟然沸騰,無數細小的水刃在他周身盤旋,鋒芒畢露。
沈清寒率領清漣閣弟子列陣於後,人人手持清心玉與鎮厄水符,靈氣運轉,藍光連成一片,與黑水會的陰邪氣息遙遙對峙。她高聲喝道:“黑水會眾惡貫滿盈,今日便是你們覆滅之日,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尚可從輕發落!”
回應她們的,是一支支呼嘯而來的黑羽箭。
箭尖浸染穢氣,破空而至,落在清漣閣陣前便炸開一團黑霧。
“不知死活。”
陳陽眼神一寒,手腕一轉,漫天水刃驟然飛出,如同暴雨般射向戰船之上的弓箭手。
“噗噗噗——”
一連串悶響傳來,黑水會弓箭手紛紛慘叫倒地,黑羽箭散落江麵,連靠近清漣閣陣營的機會都沒有。
“殺!!”
不知是誰一聲大喝,數十艘黑色快船從水寨中衝出,船頭裝著尖銳鐵刺,船上站滿悍不畏死的黑水會死士,揮舞著厄兵,直衝陳陽而來。他們口中念念有詞,身上黑紋暴漲,顯然是動用了禁術,要以血肉之軀拖住陳陽。
“清漣弟子,結水雲陣,護百姓退路,穩步推進!”沈清寒指揮若定,手中長劍出鞘,淡藍水屬性靈氣傾瀉而出。
陳陽卻早已先行殺出。
他腳下一踏,身形如箭,徑直衝入快船陣中。
沒有任何花哨招式,水劍橫劈豎斬,藍光所過之處,黑色戰船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切開。黑水會死士的穢氣護體在守江靈氣麵前不堪一擊,一碰即潰,刀劍加身,瞬間身首分離。鮮血染紅江麵,卻被靈光一照,便蒸騰消散,連一絲邪氣都無法殘留。
一人一劍,如入無人之境。
慘叫聲連綿不絕,短短數息之間,數十艘快船便被徹底摧毀,浮屍滿江。
黑水會眾看得心驚膽戰,不少人下意識後退,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就在此時,水寨中央那艘最為巨大的黑色主艦之上,一聲暴怒的咆哮炸開。
“豎子狂妄!竟敢在我黑木崖撒野,真當我黑水會無人不成!!”
一股遠比蜈蚣紋頭目強橫數倍的氣息衝天而起,穢氣翻滾,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鬼爪,朝著陳陽當頭抓下。爪風呼嘯,陰寒刺骨,所過之處,江麵瞬間凍結,連水汽都被染成漆黑。
陳陽抬頭望去,隻見主艦甲板之上,站著一名身披黑袍、麵如枯槁的老者。他雙目渾濁,卻透著猩紅光芒,臉上布滿扭曲的黑紋,一直蔓延到脖頸之下,周身穢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赫然便是黑水會會長——魏黑煞。
在他身後,還肅立著八名氣息同樣強橫的黑衣老者,個個都是清濯境巔峰,半步淵策境,合稱黑水八老,乃是黑水會的中堅力量。
“會長出手了!那小子死定了!”
“魏會長修煉厄功百年,早已半人半厄,守江傳人又如何,照樣被撕成碎片!”
殘存的黑水會眾頓時歡呼起來,彷彿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魏黑煞懸浮半空,居高臨下俯視陳陽,聲音陰惻刺骨:“小娃娃,年紀不大,倒是膽大包天。東渡口你壞我大事,斬我厄將,今日又闖我黑木崖,真以為憑你那點淺薄的守江傳承,就能逆天改命?”
“歸葬窟母屍即將降世,三江註定沉淪,你這守江傳人,正好成為母屍蘇醒的第一份祭品!”
陳陽眼神冰冷,沒有半句廢話:“老鬼,修煉厄功,殘害生靈,今日,你必死。”
“大言不慚!”魏黑煞怒極反笑,“黑水八老,結厄煞陣,給我將他碎屍萬段!”
八名黑衣老者應聲而動,瞬間占據八個方位,穢氣交織,形成一座巨大的黑色困陣,將陳陽團團圍在中央。陣中陰風怒號,怨魂嘶吼,無數黑色骨刺從四麵八方刺向陳陽,要將他紮成篩子。
“陳陽小心!此陣陰毒,會吸人精血!”沈清寒臉色劇變,急忙帶人想要馳援。
“不必。”
陳陽淡淡一語,周身靈光驟然暴漲。
“水鏈囚天。”
無數晶瑩水鏈破陣而出,非但沒有被厄煞陣侵蝕,反而如同活物一般,瞬間纏繞住八名黑水八老。守江靈氣順著水鏈湧入他們體內,那些賴以生存的穢氣被強行壓製,八人渾身顫抖,臉色慘白,陣法瞬間不穩。
“什麽?!我的厄功……怎麽會被克製……”一名老者驚恐大叫。
“我說過,在守江靈氣麵前,你們的邪術,不堪一擊。”
陳陽手腕一擰,水鏈猛然收緊。
“哢嚓——哢嚓——”
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八名黑水八老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被生生勒斃,身軀墜入江中,穢氣散盡,徹底化為死水。
一招,秒殺八大高手。
全場死寂。
魏黑煞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瞳孔驟縮,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已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小角色。
“你……你到底修煉的是什麽守江秘術……”魏黑煞聲音發顫。
陳陽沒有回答,腳步一踏,徑直朝著魏黑煞殺去:“黃泉之下,再問吧。”
魏黑煞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絲毫保留,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全身穢氣瘋狂燃燒,身軀急劇膨脹,竟化作一具數丈高的黑厄怪物,麵目猙獰,如同惡鬼降世。
“我跟你拚了!!”
他張開巨口,吐出一道漆黑光柱,帶著腐蝕一切的力量,直衝陳陽。
陳陽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他左手按住胸口陰木牌,一聲低喝:“守江印,開!”
萬古青黑光芒再次降臨,江麵瞬間靜止,魏黑煞化作的厄魔身軀驟然僵住,動彈不得,燃燒的穢氣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飛速消融。
陳陽舉起水劍,匯聚全身江氣與守江神威,淩空一斬。
“一劍,鎮厄。”
藍光貫穿天地,一劍落下。
厄魔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嘶吼,身軀從頭頂到腳底,寸寸崩裂。
魏黑煞的本體從空中墜落,砸在主艦甲板之上,渾身經脈盡斷,厄功盡廢,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陳陽緩步走上主艦,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聲音冰冷:“說,歸葬窟內,母屍究竟佈置了什麽手段?潮汛之日,你們要如何喚醒它?”
魏黑煞眼中充滿絕望,慘笑一聲:“沒用的……太晚了……母屍早已蘇醒大半……歸葬窟之下,有萬古厄脈……潮汛一到,三江之水倒灌,血氣衝天……誰也攔不住……”
“哈哈哈……你們都要死……三江都要毀滅……”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體內殘餘穢氣驟然自爆。
“轟——!!”
火光炸開,魏黑煞屍骨無存。
陳陽眉頭微皺,轉身望向三江口歸葬窟的方向。
夜色之下,遠方江麵隱隱有紅光透出,一股滅世般的氣息,正在緩緩蘇醒。
沈清寒帶著清漣弟子走上主艦,看著遍地狼藉與黑水會眾的屍體,沉聲道:“黑木崖已破,黑水會覆滅。但……歸葬窟的母屍,恐怕真的要提前出世了。”
陳陽抬頭,望著漆黑如墨的夜空,緩緩握緊了手中水劍。
“潮汛未至,一切尚未定論。”
“明日,我們便前往歸葬窟。”
“母屍若敢醒,我便,再鎮它一次。”
江風呼嘯,浪濤翻湧。
黑木崖一戰落幕,可真正的終極決戰,才剛剛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