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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黑木崖前風雨聚,守江一劍破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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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渡口的硝煙漸漸散去,被穢氣浸染得漆黑的江麵重新恢複澄澈,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水麵上,泛起粼粼波光,與方纔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判若兩地。岸邊百姓劫後餘生,哭聲與歡呼聲交織在一起,不少人自發朝著陳陽躬身跪拜,口中不斷感念著守江傳人的恩德。

石三一路小跑衝到陳陽麵前,上下仔細打量著他,見他隻是氣息微喘、衣袍略有破損,並無致命傷勢,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拍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道:“兄弟,你可真是嚇死我了!那厄將身形足足三丈多高,一拳下去能砸碎江岸,我剛纔在旁邊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生怕你有半點閃失。沒想到你居然這麽猛,直接催動那陰木牌,一拳就把那凶物砸得魂飛魄散,你是沒看見,剛才那些百姓看你的眼神,跟看江神下凡一模一樣!”

陳陽微微頷首,臉上沒有絲毫得勝後的驕矜,依舊是那副沉穩冷冽的模樣。他目光落在地上癱軟如爛泥的蜈蚣紋頭目身上,眼神冰冷如刀,沒有半分憐憫。此人勾結厄穢、屠戮百姓,雙手沾滿無辜者的鮮血,即便經脈盡斷、修為盡廢,也難贖其罪。

一陣整齊的破空聲從天際傳來,數十道身著藍衣的身影踏水而來,衣袂翻飛,靈氣流轉,正是沈清寒率領的清漣閣主力弟子。眾人落地之後,看著澄澈的江麵、被鎮壓的厄將殘跡,以及滿地束手就擒的黑水會眾,眼中無不充滿了震驚與敬畏。他們原本接到急報,以為東渡口已經陷入厄穢重圍,百姓死傷慘重,即便他們全力馳援,也隻能勉強挽回局麵,卻沒想到陳陽僅憑一人之力,便徹底平定了這場浩劫。

沈清寒快步走到陳陽麵前,清麗的容顏上滿是動容,鄭重地拱手行禮:“陳陽,今日若非你坐鎮東渡口,以一己之力鎮殺厄將,這渡口數萬百姓必將葬身厄穢之口,靈川城也會隨之淪陷。你不僅是守江傳人,更是整個三江百姓的恩人,清漣閣上下,感激不盡。”

她身後的清漣閣弟子也紛紛躬身行禮,往日裏對陳陽年輕身份的些許輕視,此刻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敬佩。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修行世界,陳陽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徹底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分內之事,不必多禮。”陳陽抬手虛扶,語氣平淡,隨即伸手指向地上的蜈蚣紋頭目,“此人已經招供,黑水會總壇盤踞在黑木崖水寨,母屍則沉眠於三江口歸葬窟深處。他們的陰謀,是借七日之後的三江大潮汛,引整條水脈的生靈血氣,徹底喚醒母屍的暗眼,到那時,厄穢之氣將席捲三江,生靈塗炭。”

沈清寒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原本稍緩的心神再次緊繃起來。她身為清漣閣少主,自幼熟讀三江水脈典籍,自然知曉黑木崖與歸葬窟的凶險。黑木崖地處三江匯流的險地,兩岸懸崖峭壁,水下暗礁密佈,水寨依崖而建,易守難攻,曆來是水上凶徒與邪祟盤踞之地,如今被黑水會占據,必定佈下了重重厄陣與埋伏。而歸葬窟乃是上古沉船葬地,千年陰氣匯聚,是滋養母屍的絕佳之地,一旦母屍徹底蘇醒,後果不堪設想。

“大潮汛七日之後便至,時間極為緊迫。”沈清寒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焦慮,“若是等黑水會完成佈置,再聯合母屍之力,我們即便傾盡清漣閣全力,也難以抵擋。必須在潮汛到來之前,主動出擊,踏平黑木崖水寨,剿滅黑水會主力,斬斷母屍的左膀右臂,如此才能為後續鎮壓母屍爭取一線生機。”

“正是如此。”陳陽點頭附和,眼神銳利如刀,望向三江口的方向,“黑木崖水寨是黑水會的根基,根基一除,他們便無力再操控厄穢、攪動風雲。今夜子時,正是夜色最濃、守衛鬆懈之時,適合突襲。我會在子時之前抵達黑木崖水域,你率領清漣閣精銳備好鎮厄法器,與我匯合,一舉蕩平黑水會總壇。”

沈清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陳陽的決斷與沉穩,遠超他的年紀,行事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正是應對這場厄難最需要的品質。她立刻點頭應道:“好!我即刻返回清漣閣,調齊閣內高手,備好鎮厄水符與清心玉,絕不耽誤時辰。你獨自前往,務必小心,黑水會會長修煉邪異厄功多年,實力深不可測,絕非今日這頭目可比。”

“我自有分寸。”陳陽應聲。

沈清寒不再多言,迅速吩咐弟子將被俘的黑水會眾押回清漣閣看管,救治受傷的百姓與衙役,打撈江麵浮屍,隨後便帶著精銳弟子匆匆離去,全力籌備夜襲事宜。

岸邊百姓漸漸被安置妥當,渡口重新恢複秩序,石三看著陳陽準備離去的身影,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臉上滿是擔憂:“兄弟,黑木崖可是龍潭虎穴,黑水會那麽多高手,還有厄穢相助,你一個人去實在太危險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雖然修為不高,但熟悉三江水路,能給你引路,遇到危險也能給你報個信。”

陳陽看著他真摯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此行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你留在靈川城,照看安頓好百姓,便是幫我最大的忙。不必隨行,等我訊息。”

石三知道陳陽的性格,一旦做出決定便不會更改,隻能悻悻地收回手,反複叮囑道:“那你一定要千萬小心,打不過就撤,別硬拚,我們都在靈川等你平安回來。”

陳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江邊。他需要在子時之前調息穩固境界,恢複丹田氣海的消耗,同時徹底熟悉方纔催動陰木牌時爆發的守江神威。東渡口一戰,他不僅徹底掌控了淵策境的力量,更觸碰到了守江傳承更深層次的秘密,陰木牌之中蘊藏的上古神威,遠比他想象中更為強大。

他縱身躍至一艘無人的漁舟之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滄江守心訣》悄然運轉。周身淡藍色的水汽緩緩匯聚,順著周身經脈流轉,與丹田氣海的江氣融為一體,胸口的陰木牌散發著溫潤的青黑光芒,不斷滋養著他的經脈,撫平激戰留下的細微創傷。周遭殘留的淡淡穢氣,在守江靈氣的鎮壓下,瞬間消散無蹤。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西沉,暮色籠罩大地,整個靈川城漸漸陷入黑暗,唯有江麵之上,晚風漸起,潮水暗漲,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陳陽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已然恢複至巔峰狀態,甚至比戰前更為凝練渾厚。他站起身,衣袂隨風飄動,身姿挺拔如鬆,如同佇立在江邊的守江神邸。

子時將至,夜色如墨,月隱雲層。

陳陽不再耽擱,縱身一躍,腳下水汽自動凝聚成一道水橋,身形化作一道淡藍流光,踏水而行,直奔黑木崖險地而去。他的速度快到極致,江麵之上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風聲在耳邊呼嘯,周遭的景物飛速倒退,不過半個時辰,黑木崖的輪廓便已映入眼簾。

遠遠望去,黑木崖水域黑霧彌漫,腥穢之氣撲麵而來,遠比東渡口的厄穢氣息更為濃重。崖下水域之中,密密麻麻停靠著上百艘黑色戰船,船身之上刻滿了詭異的厄紋,點點鬼火在黑霧中閃爍,人影綽綽,殺氣騰騰。水寨依懸崖而建,木質塔樓高聳入雲,守衛來回巡邏,戒備森嚴,穢氣與殺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厚重的陰霾,籠罩著整片水域。

這裏便是黑水會經營數十年的總壇,也是此次厄難的核心據點之一。

陳陽隱匿在黑霧之外的暗處,目光冷冽地掃過水寨佈防。黑水會果然早有準備,水寨四周佈下了多層厄陣,陣眼之中埋藏著浸染穢氣的骸骨,不斷散發著陰邪之力,一旦有人闖入,便會觸發陣中厄靈,陷入重圍。更有數十名黑衣修士手持厄兵,在戰船與塔樓之間巡邏,修為最低者也在塵漣境,其中不乏清濯境高手,防衛如同鐵桶一般。

他能清晰感覺到,水寨深處,有一股遠超厄將的陰邪氣息蟄伏,那股氣息狂暴而邪惡,帶著濃濃的吞噬欲,想必就是黑水會會長,以及他手中掌控的更強厄穢。

陳陽眼神一沉,沒有絲毫畏懼。

他此行,便是要以守江之名,破這厄陣,斬這奸邪,定這三江風雲。

就在此時,遠處江麵傳來陣陣淡藍靈光,數十道身影踏水而來,靈氣浩蕩,正是沈清寒率領的清漣閣精銳。眾人抵達陳陽身側,看著前方黑霧彌漫的黑木崖水寨,臉色皆是凝重無比。

“人已到齊,鎮厄法器全部備好。”沈清寒看向陳陽,低聲道,“何時動手?”

陳陽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子時已至。

他緩緩抽出腰間由水汽凝聚而成的水劍,淡藍靈光暴漲,守江之氣席捲四方,瞬間衝破周遭的黑霧。

“現在。”

“守江一脈,今日,蕩平黑木崖,鎮殺厄穢!”

一聲低喝,響徹江麵。

陳陽身形率先衝出,水劍淩空一斬,數十丈長的藍光劍刃劃破黑暗,帶著斬破一切濁浪的威勢,直奔黑水會水寨的外圍厄陣劈去。

劍光照亮夜空,黑霧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黑木崖血戰,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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