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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萬塊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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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極度的窘迫中,總是走得異常滯重。

距離那個想拿一千兩百塊買大別墅的皮夾克男被我趕走,已經整整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裏,南江市迎來了一場罕見的秋雨。綿延不絕的冷雨像牛毛一樣斜打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把空氣裏的每一分幹爽都榨得幹幹淨淨。在這種連骨頭縫裏都透著陰冷的天氣裏,別說死人生意,就連平時最熱鬧的包子鋪門前,也隻剩下幾隻躲雨的野貓。

為了防潮,我不得不從那僅剩的一百八十五塊五毛錢裏,忍痛摳出三十塊,去街口的雜貨鋪買了一袋劣質的無煙炭,在工作間裏生了個小火盆。

如果我不這麽做,鋪子裏那些靠漿糊和桑皮紙撐著的紙人,就會在濕氣的侵蝕下迅速發軟、變形,有些劣質顏料如果洇了水,甚至會流出像血淚一樣的紅水。這些都是我僅存的資產,要是爛了,我連本錢都沒了。

剩下的錢,交了三十塊的衛生費,又還了李叔十幾塊錢的舊賬,最後能買的,就隻有兩把掛麵和一袋最便宜的散裝粗鹽。

這三天,我每天隻能吃一頓水煮掛麵拌鹽。

腹中的饑餓感像是一把鈍刀子,每分每秒都在刮著我的胃壁。人在極度饑餓和寒冷的時候,理智往往是最脆弱的。有很多次,我看著炭盆裏明明滅滅的火星,腦子裏甚至會生出一種極其荒謬的念頭:如果當時接了那個皮夾克男的廉價活兒,現在是不是就能吃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豬腳飯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師傅生前把戒尺敲斷了也要我守住的規矩,那是幹“九流陰門”這一行的保命符。糊弄鬼的活兒幹多了,早晚會被底下的東西找上來索命。

相比之下,餓死雖然難受,但至少投胎的時候是個完整的魂魄。

“呼——”

我坐在炭盆邊,搓了搓快要凍僵的手指,對著掌心哈了一口白氣。

牆上的掛鍾發出一聲沉悶的“鐺”響,指標指向了傍晚六點。

外麵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秋雨雖然停了,但老街那幾個昏黃的路燈卻顯得分外慘淡,隻能在水窪裏映出一片片破碎的光斑。

今天是陰曆十五。按老規矩,紙紮鋪在初一和十五的晚上是不能開門迎客的。因為這兩天底下的陰氣重,孤魂野鬼容易上來串門。以往師傅在的時候,一到傍晚五點半就會拉下卷簾門,在門檻處倒上一碗摻了硃砂的烈酒。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關節,準備去前頭拉卷簾門。

剛走到前鋪的玻璃櫃台旁,我已經伸出去想要按開關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門外的人行道上,昏黃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老街的燈光很暗,那個人又正好站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樹投下的濃重陰影裏。我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出他穿著一件下擺一直垂到小腿肚的純黑色防風長風衣,衣領高高豎起,幾乎遮住了大半個腦袋。

由於距離隻隔著一扇玻璃門,我能清晰地看到,雨水正順著他那件黑風衣的下擺滴落,但他腳下的青石板卻是幹的。

這說明,他已經在我的鋪子門外、在這個下過雨的位置站了很久了。

如果是普通的路人躲雨,絕對不會站在一個紙紮鋪的正門口。因為老街的居民大多嫌這裏晦氣,寧願多走兩步去屋簷寬敞的理發店門口。

更讓我心悸的是,這個人的身形輪廓,和四天前我清晨拉開卷簾門時,在街對麵盯著我招牌看了很久的那個陌生人,一模一樣!(F-001-02)

“篤、篤、篤。”

三天前那個在皮夾克男走後,響起的也是這樣沉重而帶有規律的皮鞋聲。(F-004-01)

此刻,這規律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他從樹影中跨出了一步,徑直推開了我那扇半掩的玻璃門。

“嘎吱——”

門軸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鋪子裏被放大了數倍。隨著這扇門的開啟,一股奇異的味道瞬間驅散了鋪子裏的陳廢紙墨味。

不是死人身上的福爾馬林味,也不是常見的屍臭。

這是一種極其濃鬱的、混合了地下深層凍土的濕腥氣,以及一種類似於極高檔的古巴雪茄燃燒後的沉木香。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帶給人一種極度危險卻又無法抗拒的詭異壓迫感。

他走進了鋪子,反手極為自然地將門關上。

直到他走到長明燈的光暈下,我纔算看清了他的臉。

他的麵板蒼白得簡直不像是一個活在這個維度的生物,那是常年見不到陽光。但他的五官卻異常深刻立體,眼窩深陷,一雙瞳孔呈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深灰色,就像兩顆蒙了灰塵的玻璃珠子,冷涼、空洞,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如果不是他的胸口還帶著微弱的起伏,我甚至會以為走進來的是一具儲存完好的極品古屍。

“你是齊師傅的徒弟。”

他沒有問這是不是紙紮鋪,也沒有任何客套的開場白。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一開口就直奔主題。而且他的語氣不是在疑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已確認的事實。

“我是。”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背部不小心抵在了櫃台邊緣,“師傅走了三年了。現在鋪子我接手。你要訂什麽?”

“能做‘還願人’嗎?”他深灰色的眼珠子盯著我,目光從我的臉,極其快速卻又不可察覺地掃過了我的左手腕——那裏藏著我的紙人胎記。

我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

在陰門紙紮這行裏,“還願人”並不是那種普通的紮紙丫鬟或者金童玉女。普通紙人是燒下去給主家當差的,而“還願人”,則是活人為了償還某種極度恐怖的“陰間因果”,也就是俗稱的“陰債”,而特地定製的“替身”。

製作“還願人”的規矩極其嚴苛。不僅要求紙人的身高、體型、甚至生辰八字必須與那個需要還願的活人嚴絲合縫地對應,而且骨架絕對不能用普通的竹子,必須用生長在極陰之地的“黑紫竹”,用混合了香灰的特級骨膠粘合,再糊上活人穿過的貼身衣物。

最為凶險的是最後一步——點睛。

尋常紙人絕對不能點睛,一旦畫了眼睛就會招鬼惹煞。但“還願人”不僅要畫眼睛,還必須用那個活人的一手一足指甲、外加中指指尖血混合硃砂來畫。

這樣紮出來的東西,其實已經不能算是一件物品了,它就是一個擁有短暫魂魄的容器。

師傅生前曾經極其嚴厲地警告過我:“碰什麽都好,絕對不要去碰替身和還願人!那種東西牽扯的陰債太大,你就算用九牛二虎的命去填,也有可能填不滿!”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他身上那股土腥味的空氣,強壓下心底不斷翻湧的寒意,冷冷地回答:“對不住。這門手藝我師傅沒傳我。‘還願人’牽扯的陰債太重,我一個年輕後生接不住這種活兒。客人您還是去城西天橋下找那些看仙家的師傅問問吧。”

對於這種來曆不明、一開口就要買命器的人,直接拒絕是保命的唯一法則。

他並沒有因為我的拒絕而露出任何不悅。那雙灰色的眼睛甚至連眨都沒有眨一下。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櫃台前,然後緩緩地從那件長至小腿的黑風衣內側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極其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

他將信封輕輕倒轉,隻聽“啪嗒、啪嗒”幾聲沉悶的聲響。

五遝紅彤彤的百元大鈔,像磚塊一樣,整齊劃一地砸落在我滿是灰塵的玻璃櫃台上。

銀行的封條完好無損,五萬元的現金,在這個逼仄、寒冷、連一袋米都買不起的紙紮鋪裏,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致命誘惑力。

“這是五萬。”

黑衣客的聲音依然沒有任何起伏,就像點出去的不是一筆對底層手藝人來說堪稱钜款的現金,而是一疊用來擦手的廢紙。

“不買你的命,隻買你師傅留下的手藝。我要一個一比一還原的‘還願紙人’。”

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我的呼吸不可遏製地停滯了兩秒。

五萬!

在這條老街上,我幹一年普通的白活兒,累死累活也攢不下五千塊。五萬塊錢,足夠讓我把這間破破爛爛的鋪子重新翻修一遍,能買到上等的老斑竹和江南進口的冰蠶絲紙,能讓我每天吃上三頓帶肉的熱飯,甚至能撐過下半輩子的大部分饑荒。

我的心跳開始像擂鼓一樣加速,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但我的手卻沒有立刻伸出去。

這筆錢擺在櫃台上,看似紅得耀眼,但在我眼裏,它卻像是被下了某種極其惡毒的降頭。這是一種本能的恐懼。這筆錢,太燙手了。

“我說過。”我死死地盯著麵前距離我不足半米的現金,用指甲狠狠掐入掌心,強迫自己保持清醒,“這種活兒我接不來,容易反噬。你給再多,沒命花也是白搭。”

他似乎對我的頑固感到了一絲意外。深灰色的眼眸終於微微縮緊了一瞬。

“你沒有拒絕的餘地。”

黑衣客修長蒼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這一聲敲擊極輕,但在我聽來卻猶如重錘擊打在心房上。

“齊偃,二十二歲。南江老街最後的九流陰門傳人。”他突然報出了我的底細,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無法抗拒的冰冷威壓,“你師傅三年前突發腦溢血死亡的當晚,你是不是在後院的鐵棚裏,看到他吐出了一種帶有黑色水波紋的血跡?”

“嗡——”的一聲!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如同被一道落雷直接劈中了天靈蓋。

“你怎麽會知道?!你到底是誰!”我猛地直起身子,雙手死死按住櫃台邊緣,雙眼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泛起了血絲。

三年前恩破猝死的那天晚上大雨滂沱,救護車來之前,確實隻有我一個人在場。除了我,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那灘散發著特殊土腥煞氣的黑色水波紋血跡!

除非,恩師的死,根本就不是什麽醫學上的腦溢血,而是被某種極其恐怖的力量給……反噬了!

而這個秘密,絕對與我在三天前在廢舊鐵棚裏找到的那塊殘破的青銅鼎黑拓片,有著無法分割的直接關聯!

“我是誰不重要。”他沒有理會我的失態,從風衣口袋裏又抽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高清照片,連同一個裝著半管暗紅色渾濁液體的小玻璃瓶,一起推到了我的麵前,“重要的是,如果你想知道那個讓你師傅死不瞑目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如果他還想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脈傳承……”

他的眼神在此刻變得如同一口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枯井:

“接下這個活兒。明天晚上子時,城東長明路盡頭的廢棄喪家大院交貨。把這個瓶裏的東西,混進最後一層骨膠裏。”

他轉過身,黑色的長風衣下擺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極其生硬的弧線,伴隨著“嘎吱”的推門聲和門外忽然而至的陰風,瞬間消失在了秋夜的濃墨之中。

鋪子裏重歸死寂。

我呆滯地站在櫃台後麵,巨大的資訊衝擊力讓我雙腿陣陣發軟。

玻璃櫃台上,五萬塊紅得刺眼的現金旁邊,靜靜地躺著那張照片和那個玻璃小藥瓶。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抖得像是在寒風中掛了三天的破布,緩緩地拿起了桌上的那張照片。

當照片的內容完全映入我的眼簾時,我感到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接衝上了天靈蓋。

照片上的背景完全剝離成了一片詭異的純黑。上麵隻有一個渾身**、被多角度拚接拍攝的男人的身體細節圖。每一寸骨骼的大小比例,每一處肌膚的特征,都被極其清晰地標注了尺寸。

但讓我頭皮發麻、幾乎連照片都拿不穩的,並不是這極其變態的解剖級規格要求。

而是那張被特寫放大後貼在照片正中央的,死者的臉。

這根本就不是一張死人的臉!

雖然雙眼緊閉,麵色慘白如紙,但那臉頰邊緣隱隱透出的血色,甚至是唇角邊極其細微的肌肉收縮紋理,都清清楚楚地昭示著一個事實——

這張照片裏的人,甚至在被拍攝的這一秒,絕對還是個活生生的人氣未散的活物!

黑衣客花五萬塊錢,不僅要我紮一個活人,還要把一具可能剛剛咽氣、甚至處於假死狀態的“屍體”尺寸,原木原樣地一比一造出來!

我的視線機械地移向旁邊那個裝著暗紅色液體的小玻璃瓶。瓶壁上掛著的粘稠液體在昏暗的長明燈下泛著令人作嘔的腥光。我不用開啟蓋子都知道,那不僅是那個被拍攝活人的精血,裏麵絕對還混合了專門用來招魂引煞的某種極陰毒物。

“滴答……滴答……”

牆上古老的掛鍾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走著。

我死死地盯著這五萬塊錢。指尖觸碰到厚實的紙幣邊緣,卻感覺比後院寒冬裏的水缸還要冷。

如果是以前,我哪怕餓死,也會直接把這堆東西連錢帶照片扔進火盆裏燒個精光。

但現在,那個黑衣客的話就像一句惡毒的詛咒,死死掐住了我的命門。

——師傅那離奇恐怖的死亡真相。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不斷閃現著那張會閃動金線的黑拓片,以及師傅死前口角溢位的黑色符紋狀的血液。

五分鍾後,我重新睜開了眼。

“就當是,買我這半條命的定金了。”

我咬著牙,一把抓起桌上的五萬元現金塞進抽屜裏的木櫃,然後將那張詭異的照片壓在了製圖板下。

鋪子外,原本已經停息的秋雨,不知何時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寒風吹撞著玻璃門框,像是有萬千隻看不見的手在拚命拍打著。

我知道,從我把那些錢放進抽屜的這一刻起。

我和我這家破落的紙紮鋪,已經被徹底卷進了一個足以將活人啃得連骨渣都不剩的陰司旋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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