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小城的夏夜總裹著黏膩的潮氣,大一那年世界盃開賽,我們幾個男生擠在宿舍,就著啤酒等球賽開場,閑得發慌便聊起了鬼故事。室友劉磊突然壓低聲音:“我哥劉明親身經歷過一件真事,至今想起來都後背發涼。”
劉明有個同學叫趙建國,趙建國的妹妹趙曉燕,是故事裏的核心。當年趙曉燕在縣城中學讀書,性子張揚,總愛跟社會上的混混廝混,以此彰顯自己的“勢力”。混混頭目虎子看上了趙曉燕的同班同學李娟,軟磨硬泡讓趙曉燕幫忙約李娟出來。為了在混混圈裏掙麵子,趙曉燕一口答應,謊稱有急事將李娟騙到城郊廢棄倉庫。
那夜之後,李娟成了噩夢的囚徒——她被虎子和幾個手下輪姦,而趙曉燕就站在一旁,親手按住了她掙紮的手腳。李娟沒報警,眼底的光滅了,隻剩淬毒的恨意。她轉身投靠了更有勢力的黑道大哥,用自己的身體換來了報復的資本。不久後,趙曉燕就聽說,李娟要讓那些人“好好伺候”她。
恐懼和悔恨瞬間吞噬了趙曉燕,她連夜轉學,躲到了偏遠的農村親戚家,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
幾年過去,趙曉燕以為風波已平,便回到了老家,在離家不遠的百貨公司找了份售貨員的工作。可她不知道,黑暗從未遠離。上班第一天夜班結束,她走在回家的巷子裏,總覺得身後有腳步聲跟著,回頭卻空無一人。趙曉燕嚇得魂飛魄散,回家後立刻告訴了父親趙雷。
從那以後,趙雷每天晚上都準時到百貨公司門口接女兒下班。可意外還是發生了——那天趙雷臨時被單位叫去加班,遲到了十分鐘,趕到時早已沒了趙曉燕的身影。他以為女兒碰到了老同學,一起出去玩了,便沒太在意。
直到第二天,趙曉燕依舊杳無音信,家人才慌了神。他們四處尋找,張貼尋人啟事,報了警,可趙曉燕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訊息。第五天,警方打來電話,讓他們去殯儀館認屍。
還沒走到停屍間門口,趙曉燕的母親一眼就看到了屍體腳上的鞋——那是她親手給女兒做的布鞋,鞋頭綉著一朵小小的梅花。夫妻倆瞬間崩潰,在警方的勸阻下,沒敢看屍體全貌,就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匆匆搭起了靈堂。
由於法醫需要解剖確定死因,趙曉燕的屍體一直停放在殯儀館,靈堂便日復一日地守著,香燭晝夜不熄,空氣中瀰漫著紙錢和香灰的味道。
靈堂設在家中一樓客廳,第三天晚上,趙曉燕的姐姐趙曉芳和男朋友王強守靈守得疲憊不堪,王強便上樓到趙曉燕生前和趙曉芳同住的房間休息。恰好劉明聽說了訊息,趕來安慰趙建國,剛踏進院子,就聽到一隻黑貓在院牆頂上淒厲地叫著,聲音尖銳刺耳,讓人頭皮發麻。
進屋後,劉明坐在靈堂旁,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卻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後背涼颼颼的。他正想告辭,突然聽到二樓傳來“咚咚”的腳步聲,緊接著,王強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看……看到了!我看到趙曉燕了!”
眾人嚇得心頭一緊,趕緊跟著王強跑上樓。推開房間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從陽台到衣櫃前,赫然留著一串濕漉漉的水滴痕跡,像是有人從水裏走出來,帶進來的水漬。可當天根本沒下雨,陽台也沒有積水。更詭異的是,衣櫃門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深深淺淺,像是有人絕望地抓撓過,透著一股陰森的絕望。
沒人敢再待在二樓,大家跌跌撞撞地回到靈堂。又坐了一會兒,趙曉燕的母親實在撐不住,趴在靈堂的桌子上睡著了。沒過幾分鐘,她突然驚醒,號啕大哭起來:“曉燕回來了!她剛纔跟我說,她冷,下腹痛得厲害,想回家拿件衣服,可衣櫃打不開,拿不到……”
這話讓在場的人都毛骨悚然。趙曉燕的父親攥緊拳頭,眼神堅定:“不行,明天一定要去殯儀館,親自看看曉燕!”
第二天一早,趙家人不顧警方勸阻,執意要見趙曉燕的屍體。當法醫揭開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時,趙曉燕的母親當場就暈了過去——趙曉燕的屍體渾身沾滿了汙穢,腹部高高隆起,下身插著七根削尖的竹子,竹子穿透小腹,血跡早已凝固發黑。而更詭異的是,屍體在殯儀館的冰庫裡凍了三天,按理說早已不會滲血,可此刻,順著那些竹子的創口,竟有暗紅色的血珠不斷滲出,滴落在停屍床上,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痛苦和怨恨。
警方隨後告知了死因:趙曉燕是被人綁架後,用削尖的竹子從下身殘忍插入腹部,然後被扔進了城郊的糞池裏,窒息而亡。那些水滴痕跡,正是她從糞池裏出來時帶的汙穢;她喊冷,是因為糞池的陰寒侵入骨髓;下腹痛,是因為那七根致命的竹子。
劉明親眼目睹了衣櫃上的抓痕,親耳聽了趙曉燕母親的哭訴,又聽聞瞭如此慘烈的死因,嚇得魂不守舍,當天就回了家,再也沒敢踏足趙家一步。
後來,劉磊說,那個案子最終有沒有告破,他哥也不清楚。但趙家的靈堂,在趙曉燕下葬後依舊守了很久,因為夜裏總能聽到隱約的哭聲,像是趙曉燕的冤魂還在徘徊,不肯離去。
而趙曉燕的遭遇,也成了劉明一輩子的陰影。他總說,有些債,欠了就遲早要還,哪怕躲得過一時,也躲不過冥冥中的報應。那夜的糞池陰寒,那七根致命的竹子,還有衣櫃門上的抓痕,都是趙曉燕用生命和怨氣,寫下的最沉重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