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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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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血宿

暴雨是從午後開始的,像是老天爺打翻了天河,豆大的雨點砸在越野車的擋風玻璃上,劈啪作響,視線瞬間被濃密的雨幕切割得支離破碎。林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眉頭緊緊蹙著——她已經在這條盤山公路上繞了兩個小時,導航早就失去訊號,手機螢幕上隻剩下一片雪花似的噪點。

她此行是為了拍攝深山裏的野生菌,出發前查過天氣預報,說是多雲轉晴,沒人料到會遇上這樣突如其來的暴雨。山路泥濘濕滑,車輪幾次打滑,嚇得林夏心臟狂跳。更讓她不安的是,周圍的樹林越來越密,參天古木的枝幹交錯纏繞,像一雙雙枯瘦的手伸向天空,陰沉得讓人喘不過氣。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腐葉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偶爾還能聽見不知名鳥類的怪叫,在空曠的山穀裡回蕩,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下午四點,越野車終於在一處陡坡前停了下來。前方的路麵被山洪衝垮了大半,裸露的岩石上覆蓋著青苔,根本無法通行。林夏熄了火,坐在車裏望著窗外茫茫的雨幕,心裏一陣發慌。她開啟車門,冰冷的雨水立刻灌了進來,打濕了她的褲腳,刺骨的寒意順著麵板蔓延開來。

“有人嗎?”她朝著山穀大喊,聲音被雨聲吞噬,連一絲迴音都沒有。就在她近乎絕望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的林間,隱約有一抹灰色的影子。她撐著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撥開茂密的灌木叢,一座破敗的民宿赫然出現在眼前。

民宿是老式的磚木結構,牆皮大麵積脫落,露出裏麵發黑的木頭,屋簷下掛著的紅燈籠早已褪色,被雨水泡得發脹,耷拉在半空。木門上的油漆斑駁不堪,門楣上刻著“望山宿”三個字,字跡模糊,像是被歲月啃噬過。林夏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吱呀——”門沒鎖,輕輕一碰就開了,一股混雜著黴味、灰塵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腐爛氣息撲麵而來,讓她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屋裏光線昏暗,隻有幾縷微弱的天光透過佈滿汙漬的窗戶照進來,勉強能看清屋內的陳設。一張老舊的八仙桌擺在中央,桌麵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牆角堆著一些破損的竹籃和農具,蜘蛛在房樑上結了密密麻麻的網。

“有人在嗎?”林夏又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屋裏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誰啊?”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裏屋傳來,緊接著,一個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來。那是個約莫六十歲的老人,頭髮花白,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滿臉的褶皺像是被刀刻出來的,深深淺淺,盛滿了歲月的風霜。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破了邊,手裏拿著一根柺杖,走路有些蹣跚。

這就是民宿的老闆,老陳。他上下打量了林夏一番,眼神裏帶著一絲警惕,又透著幾分無奈:“姑娘,這麼大的雨,你怎麼會到這兒來?”

“我是來山裡拍野生菌的,遇上暴雨,路被衝垮了,能不能在你這兒借宿一晚?”林夏語氣懇切,順手從包裡掏出錢包,“住宿費我會照付的。”

老陳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山裡條件差,不嫌棄就住下吧。隻剩後院那間空房了,你跟我來。”他轉身朝著後院走去,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篤篤”作響,在寂靜的屋裏格外清晰。

林夏跟在老陳身後,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濕漉漉的,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牆角堆著一些乾枯的稻草,散發著刺鼻的黴味。走到走廊盡頭,老陳推開一扇木門:“就是這兒了,你將就住一晚,明天雨停了再下山。”

林夏走進房間,一股更濃烈的腐爛味撲麵而來,比走廊裡的味道更甚。她藉著天光仔細打量,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得可憐: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床墊發黑髮硬,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被子又臟又潮,卷在床角;一張掉漆的木桌和一把椅子放在窗邊,桌麵上落著一層灰塵;牆壁上的牆皮大塊大塊地脫落,露出裏麵發黑的磚塊,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跡。

“半夜別出來走動,”老陳站在門口,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山裡不太平。”說完,他不等林夏追問,就轉身關上了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夏皺著眉,從揹包裡拿出濕巾擦了擦桌子,又掏出備用的睡袋鋪在木板床上。她實在太累了,奔波了一天,加上剛才的驚嚇,讓她渾身痠痛。可那股腐爛味實在讓人難以忍受,她找了半天,纔在揹包裡翻出一瓶香水,往房間裏噴了幾下,試圖掩蓋那股異味。

窗外的雨還在下,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風聲嗚咽,像是有人在耳邊哭泣,雨點砸在窗戶上,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林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老陳那句“山裡不太平”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讓她心裏七上八下。她想起出發前,村裏的老人曾告誡過她,這片深山邪性得很,幾十年前鬧過一場瘟疫,死了很多人,那些死去的人沒有入土為安,變成了“活屍”,藏在深山裏,專門吸食活人的血。

當時林夏隻當是老人用來嚇唬人的傳說,沒放在心上,可現在身處這片詭異的深山,想起那些話,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起身走到窗邊,想看看外麵的情況,卻發現窗戶被木板釘死了,隻留下一道狹窄的縫隙。她順著縫隙往外看,後院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的樹林在風雨中搖曳,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鬼魅。

不知過了多久,林夏終於抵擋不住睡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可她睡得並不安穩,夢裏全是猙獰的鬼怪,追著她在深山裏狂奔,那些鬼怪的眼睛渾濁發白,嘴角淌著黑血,指甲又尖又長,刮擦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淩晨三點,一陣尖銳的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音突然從後院傳來,刺破了寂靜的雨夜,也驚醒了沉睡中的林夏。

“吱啦——吱啦——”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反覆刮擦著什麼,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尖銳,順著門縫鑽進房間,鑽進林夏的耳朵裡,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緊接著,又傳來一陣沉悶的嘶吼,像是野獸被困在牢籠裡,充滿了痛苦和暴戾。

林夏嚇得渾身冰涼,蜷縮在床上,一動不敢動。她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那刮擦聲和嘶吼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似乎就在窗外不遠處。

她鼓起勇氣,再次走到窗邊,順著那條狹窄的縫隙往外看。就在這時,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照亮了後院的景象。

後院的角落裏,立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籠,籠子由粗壯的鋼筋焊接而成,看起來異常堅固。籠子裏蜷縮著一個人影,看身形像是個女人。她穿著一件破舊的碎花棉襖,衣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漬,頭髮濕漉漉地粘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像是蒙上了一層蠟,毫無血色,四肢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蜷縮著,關節處凸起,像是被強行折斷過。

此刻,她正趴在鐵籠的欄杆上,用指甲瘋狂地刮擦著鋼筋,指甲斷裂處滲著黑紅色的血珠,滴落在地麵上,發出“滴答”的聲響。那沉悶的嘶吼聲,正是從她喉嚨裡發出來的,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嘶啞而渾濁。

林夏看得渾身發抖,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個女人……她根本不像是個正常人。

就在她驚魂未定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林夏猛地回頭,隻見老陳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裏端著一個黑色的陶盆,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沉。他的出現太過突然,林夏嚇得尖叫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別偷看。”老陳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和疲憊。或許是林夏的尖叫嚇了他一跳,他手裏的陶盆突然晃了一下,裏麵的液體濺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甜氣味,像是血液混合著某種腐爛的味道。

林夏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液體上,那是一種暗紅色的液體,粘稠得像是糖漿,順著地麵的縫隙緩緩流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她猛地想起村裡老人說的傳說,那些殭屍不吃肉,隻喝活人的血。這個念頭讓她渾身一顫,一股強烈的恐懼攫住了她。

“它……它是誰?”林夏的聲音顫抖著,幾乎不成調。

老陳沉默了片刻,眼神裡閃過一絲痛苦和絕望,他抬起頭,望著窗外鐵籠的方向,眼眶微微發紅:“她是我妻子,秀琴。”

老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他緩緩放下陶盆,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龐顯得更加蒼老。

“三年前的今天,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她進山采菌子,走得太遠,迷路了。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躺在山澗邊,腿上被咬了一個大口子,血流不止。”老陳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問她是什麼咬的,她隻是一個勁地發抖,說看見一個‘活屍’,青麵獠牙,嘴角淌著黑血。”

林夏的心跳越來越快,她知道,老陳說的“活屍”,就是村裡老人傳說中的殭屍。

“我把她揹回來,請了村裏的郎中來看,可郎中說,那傷口裏的毒素已經侵入骨髓,他治不了。”老陳的聲音哽嚥了,“沒過幾天,她就開始變了。麵板越來越青灰,體溫越來越低,不吃不喝,隻想要血。我把她鎖在鐵籠裡,怕她出去傷人,也怕她……跑丟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地上的陶盆:“這裏麵是我的血。我每天都喂她喝我的血,我總覺得,隻要她還能喝我的血,就還沒有完全變成那些怪物,她還能記得我。”

老陳的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他每天用一把鋒利的小刀劃破自己的手腕,將鮮血收集在陶盆裡,然後端去餵給鐵籠裡的妻子。三年來,日復一日,他的手腕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疤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是新的傷口。他日漸消瘦,臉色蒼白,眼神裡卻始終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像是在黑暗中尋找一絲光亮。

就在這時,後院的鐵籠裡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嘶吼,那嘶吼聲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刺耳,像是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緊接著,傳來“哐當”一聲巨響,鐵籠的插銷被硬生生掙脫了,鋼筋焊接的欄杆被掰得變形。

林夏和老陳同時回頭望去,隻見鐵籠的門被撞開了,秀琴從籠子裏走了出來。她的動作依舊僵硬,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棉花上,搖搖晃晃,卻異常迅猛。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散亂,露出了完整的臉龐——眼睛渾濁發白,沒有一絲神采,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嘴角淌著黑紅色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她的麵板青灰如蠟,緊緊地貼在骨頭上,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她似乎被活人的氣息吸引,朝著林夏和老陳的方向撲了過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吼聲,指甲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殘影。

“不好!”老陳臉色大變,猛地推開林夏,“快跑!從後山小路下山,那裏能通到村裡!”

林夏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木板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她抬起頭,看見老陳抄起牆角的一把斧頭,朝著撲過來的秀琴砍去。那把斧頭銹跡斑斑,刃口卻依舊鋒利,是老陳平時用來劈柴的工具。

“秀琴,醒醒!我是老陳啊!”老陳一邊砍,一邊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絕望。斧頭帶著風聲劈在秀琴的肩上,隻聽“鐺”的一聲悶響,像是砍在了石頭上,秀琴的肩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黑紅色的血液順著傷口緩緩流淌。

秀琴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她反手一巴掌拍在老陳的胸口。她的動作僵硬,力道卻大得驚人,老陳像是被一輛疾馳的汽車撞中,身體猛地向後飛去,重重地摔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麵,緩緩地滑落在地,氣息奄奄。

“老陳!”林夏失聲尖叫,心裏一陣揪痛。她想衝過去救老陳,可看著秀琴猙獰的麵孔,她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秀琴解決了老陳,又將目光投向林夏,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她搖搖晃晃地朝著林夏撲來,嘴角的黑血越淌越多,散發著刺鼻的腥甜氣味。

林夏回過神來,求生的本能讓她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爬起來,瘋了似的沖向後門。後門沒有鎖,她一把推開,冰冷的雨水立刻灌了進來,打在她的臉上、身上,刺骨的寒意讓她清醒了幾分。她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隻是拚盡全力朝著後山的方向跑去。

後山的小路狹窄而陡峭,佈滿了碎石和濕滑的青苔,林夏好幾次都差點摔倒。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隻能憑著感覺往前跑,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急促的雨聲和自己沉重的呼吸聲。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像是就在耳邊,那股刺鼻的腥甜氣味也越來越濃,讓她幾欲作嘔。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刀片。可她不敢停下,隻要一停下,就會被那個變成殭屍的女人追上,後果不堪設想。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雨勢也小了一些。林夏終於看到了山下的村莊,裊裊炊煙在晨霧中升起,像是一道希望的曙光。她心裏一喜,腳下的力氣又多了幾分,拚盡全力朝著村莊的方向跑去。

當她衝進村莊的時候,村民們都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她渾身濕透,頭髮散亂,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臉上還有幾道淺淺的抓痕,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疲憊,像是從地獄裏逃出來的一樣。

“快!快報警!深山裏有殭屍!”林夏抓住一個村民的胳膊,聲音嘶啞地喊道。

村民們半信半疑,有人立刻撥打了報警電話,還有人拿來乾淨的衣服和熱水,讓林夏先取暖。林夏坐在村民的家裏,渾身不停地發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晚的恐怖景象:秀琴猙獰的麵孔、老陳噴血的模樣、鐵籠裡的嘶吼聲……每一個畫麵都讓她心有餘悸。

沒過多久,警察和救護車就趕到了。林夏被送上了救護車,前往鎮上的醫院。在車上,她終於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醫院驚魂

三天後,林夏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

消毒水的氣味尖銳地刺入鼻腔,取代了深山裏的腐葉味與腥甜,卻沒能讓她感到絲毫安心。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切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明是溫暖的色澤,落在麵板上卻隻剩一片微涼——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體溫似乎比往常低了許多,即使蓋著厚實的棉被,指尖也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寒意。

“你醒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厚厚的病曆本,鏡片後的眼睛帶著幾分探究,“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姓張。你昏迷了三天,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夏動了動嘴唇,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還好……就是有點冷。”

張醫生點點頭,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翻開病曆本:“我們對你進行了全麵檢查,你身上有七處淺表抓痕,集中在右側臉頰、脖頸和左臂,傷口不深,但創麵有輕微的炎症反應,不過沒有發現明顯的細菌感染。另外,你有嚴重的低血糖和脫水,還有中度的應激反應,這些都是過度驚嚇和長時間奔跑導致的,問題不大,後續慢慢調理就能恢復。”

林夏的心臟猛地一沉,抓住了關鍵資訊:“抓痕……有沒有檢查出什麼異常?比如……特殊的毒素?”她不敢直接說“殭屍病毒”,隻能隱晦地試探。

張醫生的眉頭微微蹙起,翻到化驗單那一頁:“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我們對你的血液進行了全麵檢測,血常規、肝腎功能、電解質都基本正常,但在你的血液樣本裡,發現了一種微量的未知蛋白類物質。這種物質結構很特殊,既不屬於已知的細菌、病毒,也不是人體自身產生的,我們暫時無法確定它的性質和來源。”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林夏蒼白的臉色,補充道:“不過你不用太擔心,這種物質的濃度非常低,目前來看沒有對你的器官造成損傷,也沒有引發明顯的病理反應。我們已經把樣本送去上級醫院的實驗室進行深度分析了,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沒有病理反應?”林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裏的抓痕已經結了痂,觸感發硬,“可我總覺得……不舒服。”

“這很可能是應激反應的後續影響,”張醫生解釋道,“你經歷了極端恐怖的事件,心理創傷會通過生理表現出來,比如體溫異常、失眠、幻聽、麵板感覺遲鈍等等,這些都是很常見的。我們已經給你開了營養劑和鎮靜類藥物,幫助你調節身體和情緒。”

醫生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可林夏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她知道,那不是心理作用。

那天在民宿的後院,秀琴撲過來的時候,指甲劃過她的臉頰和脖頸,她清楚地記得,那些指甲縫裏殘留著黑紅色的血漬,粘稠而冰冷。當時她隻顧著逃跑,根本沒來得及清理,那些帶著未知病毒的血液,一定順著抓痕滲進了她的麵板裡。

張醫生又叮囑了幾句,讓護士來給她換藥,便轉身離開了。護士動作輕柔地揭開傷口上的紗布,用碘伏消毒時,林夏沒有感覺到絲毫刺痛,隻有一片麻木的涼。

“奇怪,”護士嘀咕了一句,“你的傷口癒合速度比預期快很多,就是結的痂顏色有點深。”

林夏湊過去看了一眼,隻見痂皮是暗褐色的,邊緣泛著淡淡的青黑,和正常傷口的淺紅色痂皮截然不同。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強裝鎮定地移開了目光。

護士離開後,病房裏恢復了寂靜。林夏掀開被子,慢慢走到衛生間,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睡好。最讓她心驚的是眼睛——眼白不再是往日的澄澈透亮,而是矇著一層極淡的霧靄,像是玻璃上凝結了薄薄的水汽。她湊近鏡子,仔細觀察,發現那層霧靄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從眼白的邊緣開始,一點點向中間蔓延,靠近黑眼球的地方,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渾濁黃,像是摻了細沙的水。

她記得剛被送進醫院時,護士給她擦臉,她無意間瞥過鏡子,當時的眼白還是乾淨的。這才三天,變化就如此明顯。

林夏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眼白的位置,沒有任何異物感,可那種渾濁的感覺卻真實存在。她試著眨了眨眼,視線似乎也比之前模糊了一些,看遠處的東西時,邊緣會出現輕微的重影。

就在這時,那熟悉的“吱啦”聲又響了起來。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像是指甲在磨砂玻璃上緩慢刮擦,從衛生間的門外傳來,順著門縫鑽進耳朵裡。林夏的身體瞬間僵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仔細分辨著聲音的來源。是隔壁病房傳來的?還是走廊裡有人在刮牆?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衛生間門口,慢慢拉開一條縫。病房裏空無一人,陽光依舊明媚,白色的牆壁乾淨整潔,沒有任何異常。那刮擦聲似乎消失了,隻剩下空調執行的輕微嗡嗡聲。

“是幻覺……一定是幻覺……”林夏喃喃自語,試圖說服自己。張醫生說的沒錯,她是因為過度驚嚇,產生了幻聽。

可剛回到床上躺下,那聲音又出現了。

“吱啦——吱啦——”

這一次,聲音更近了,像是就在她的耳邊,又像是從她的身體裏發出來的。林夏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指甲不知何時變得比以前長了一些,指尖微微泛著青黑,指甲蓋的顏色也變得暗沉,不再是健康的粉紅色。她無意識地抬起手,指甲劃過床單,發出了輕微的“沙沙”聲——和她聽到的刮擦聲很像,卻又不完全一樣。

她突然想起秀琴在鐵籠裡刮擦鋼筋的樣子,指甲斷裂處滲著黑血,那聲音尖銳而刺耳。而她聽到的聲音,更像是一種細微的、壓抑的摩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骨頭裏、在她的血管裡,緩慢地蠕動、刮擦。

夜裏,林夏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病房裏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刮擦聲越來越清晰,縈繞在她的耳邊,揮之不去。她試著捂住耳朵,可那聲音像是穿透了耳膜,直接鑽進了她的大腦。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無意識地打顫,發出輕微的“咯咯”聲,和刮擦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崩潰的噪音。

更讓她恐懼的是,她發現自己對聲音的敏感度變得異常高。走廊裡護士的腳步聲、遠處病房的咳嗽聲、甚至是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都清晰得像是在耳邊響起。而與此同時,她的嗅覺也發生了變化——消毒水的氣味變得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若無的腥甜,像是……血液的味道。

她猛地轉頭看向病房門口,彷彿能聞到走廊裡傳來的、屬於醫護人員的鮮活血液的氣息,那氣息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讓她的喉嚨泛起一陣乾澀的癢意。

林夏捂住嘴,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渾身冰冷。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可怕的變化,那種變化和秀琴一模一樣。

張醫生說的未知蛋白類物質,一定就是那種能讓人變成“活屍”的毒素。它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像一顆種子,在她的身體裏悄悄生根發芽,一點點侵蝕著她的理智和人性。

她再次走到鏡子前,藉著月光看著自己的眼睛。那層渾濁已經蔓延到了眼白的中央,顏色也變得更深,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汙垢,再也看不清往日的澄澈。她試著露出牙齒,發現牙齦也泛起了淡淡的青黑,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就在這時,刮擦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她清楚地感覺到,聲音來自她的左手。

她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左手正無意識地抓著床頭的欄杆,指甲在金屬桿上緩慢地刮擦著,發出“吱啦”的聲響。指甲已經變得又尖又硬,刮過金屬的痕跡清晰可見,邊緣還沾著一點點金屬碎屑。

林夏嚇得猛地縮回手,看著自己的指甲,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不是幻聽,也不是幻覺。那刮擦聲,是她自己的指甲發出來的。她的身體,正在不受控製地朝著那個恐怖的方向轉變。

她想起老陳說的話:“被‘活屍’咬了的人,會慢慢變成同類。”她雖然沒有被咬傷,可那些沾了黑血的抓痕,同樣讓她感染了病毒。

淚水順著林夏的臉頰滑落,混合著痂皮的碎屑,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她不敢告訴任何人,一旦被發現,她可能會被當成怪物隔離、研究,甚至被銷毀。她隻能獨自承受這份恐懼,看著自己一點點變成曾經最害怕的東西。

窗外的月光漸漸暗淡,夜色越來越濃。林夏蜷縮在床角,聽著自己指甲無意識刮擦床單的聲音,感受著身體裏蔓延的寒意和越來越強烈的嗜血慾望。

她知道,這場深山裏的噩夢,從來沒有結束。它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將她拖入了更深的地獄。而她,不僅要麵對自己變成“活屍”的命運,還要擔心這種可怕的病毒,會不會因為她的存在,擴散到醫院,擴散到更多無辜的人身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裏那層渾濁越來越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野獸嘶吼的“嗬嗬”聲,在寂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陰森。

陽光再次升起時,病房裏的被子整齊地疊放在床上,林夏已經不見了蹤影。隻有床頭的欄杆上,殘留著幾道深深的指甲刮痕,泛著淡淡的青黑,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昨晚的恐怖。而醫院的走廊裡,某個角落裏,傳來了一陣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正一點點朝著人多的地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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