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民間怪談錄,靈異鬼怪! > 第280章

第280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沈闊在禹城殯葬圈子裏,人稱“闊哥”。他的店開在城西老街上,門臉不大,招牌卻氣派——“德裕白事一條龍”,從逝者穿衣、遺體化妝,到靈堂佈置、火化安葬,全套流程一手包攬。乾這行七年,沈闊什麼都見過,病故的、壽終的、事故的,各式各樣的逝者從他手上送走的少說也有上千位。

乾他們這行的都清楚,白事單子裏,利潤最高的往往是意外身故的。其中又以肢體有缺損的情況酬勞最厚——車禍、高墜、工傷事故,這類逝者需要專業人員用特製材料把缺損的部位補齊、縫合修復,讓家屬見最後一麵時,親人能走得體體麵麵。但這錢也是最難掙的,且不說修復過程血腥駭人,光是那份心理壓力,就足以讓不少人乾一次就再也不想碰第二次。

禹城地處國道交匯口,大車多,事故也多。那年入秋,城東外環出了一起慘烈的車禍:一輛滿載砂石的重型卡車失控側翻,把一輛小轎車壓在了底下。等救援人員把人從變形的車廂裡拽出來時,車上兩個人已經沒了生命體征。其中一位坐在副駕的中年男人,遺體還算完整;可開車的那個年輕小夥子就沒那麼幸運了——四肢在劇烈的撞擊中扭曲斷裂,大麵積缺損,殘破不堪。

這單子轉到沈闊手上的時候,配給店裏最有經驗的遺體修復師許伯。許伯今年五十八,乾遺體整容這一行幹了三十年,車禍空難、火燒水溺,什麼樣的殘破遺體都經手過,在禹城殯葬界是出了名的老把式。遺體修復業內有個說法,叫“殮、殯、葬”三階段,“遺體修復”屬於“殮”的階段,內容包括“遺體重整”和“遺體美容”兩大領域。許伯常說,這行的核心就兩個字——“兩安”:讓逝者走得安詳,讓生者放下心結。

許伯那人幹活前有個習慣,得先看人。他站在停屍台前,掀開白布一角,隻看了一眼就嘆了口氣:“可惜了,才二十六。”這小夥子名叫陳念北,鄰省黃川人,獨自在禹城打工,出事那天正開車送朋友去車站,沒想到這一腳油門踩下去,就再也沒能回來。

按流程,遺體修復工作要經過四個階段:評估與準備、清潔與消毒、重建與修復、塑形與化妝。許伯和助手小李開始忙碌起來。沈闊原本隻負責前端銷售,從來不碰遺體修復這類實操活。偏偏那天店裏另外兩組師傅也出了外勤,一撥去鄉下接一位病故的老人,一撥在殯儀館給另一家做告別儀式,店裏實在抽不出人手。沈闊沒法子,隻能自己開車拉著許伯和小李去了現場。

修復遺體之前,得先做清潔與消毒。許伯和小李戴上口罩、護目鏡,穿上防護服,用溫和的消毒皂和清水小心清洗遺體,尤其是麵部,得把凝固的血跡一點一點擦拭乾凈。然後對體表和口腔等腔道進行消毒處理,防止細菌滋生。這些程式看起來簡單,但要做得周全細緻,容不得半點馬虎。

等清潔完畢,真正的修復才剛開始。許伯從工具箱裏取出一捆稻草——這稻草可不是普通的稻草,是專門經過燻蒸消毒、脫脂處理的殯葬專用填充材料。人體缺損的部位,得先用稻草紮出大致形狀做內襯支撐,再在外麵一層層裹上特製繃帶,做出四肢的基本輪廓。有些部位還需要用金屬絲和棉簽搭建內部支撐骨架,外麵再用修復材料塑形。

然後是最考驗功夫的縫合。許伯用的是一種極細的尼龍線,針腳密得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他低著頭,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一針一線地把撕裂的皮肉對合、拚貼、縫合,創口對接要嚴密吻合,不能有絲毫錯位。沈闊站在門口,光是聽到那針線穿過皮肉的聲音,頭皮就一陣陣發麻。他別過頭去,不敢多看,隻聽見許伯偶爾吩咐小李遞個工具、換個型號的縫合針,語氣平淡得像在修一件破損的衣服。

修復整整做了將近四個小時。等許伯摘下手套走出來的時候,額頭全是汗,後背的衣裳都洇濕了。但他麵色如常,隻是淡淡說了句:“行了,讓家屬看一眼吧。”

沈闊進去看了一眼,心裏暗暗佩服。原本殘破不堪的四肢已經復原出了完整的輪廓,穿上壽衣後看不出任何異樣,小夥子的臉也被許伯收拾得安詳平和,像是睡著了一樣。

接下來的流程按部就班:遺體送火葬場,換壽衣,安置進冰棺,佈置靈堂。靈堂的主色調取素白,遺像懸掛在靈堂正中央,供桌上擺著香爐、長明燈和幾碟鮮果貢品。一切都佈置得妥妥噹噹,就等家屬前來守靈。

陳念北是外地人,家裏得到訊息後連夜從黃川趕來,來的隻有兩個人——他母親和一個遠房堂兄。老太太一進靈堂就哭得站不住腳,頭髮散亂,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堂兄扶著她勉強給逝者上了三炷香,之後就再也沒力氣支撐了。

沈闊看在眼裏,心裏也不是滋味。按規矩,守靈得有直係親屬通宵守著,這老太太熬一夜隻怕命都得搭進去半條。他主動上前跟堂兄商量,讓他們去火葬場旁邊的賓館休息,守靈的活他替著。堂兄千恩萬謝地扶著老太太走了,臨走時沈闊還補了一句:“放心,我在,香火斷不了。”

可就是這句話,差點讓沈闊悔青了腸子。

夜幕落下來的時候,火葬場的靈堂區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火葬場的靈堂和民間的不同,現代化場館,門窗都是密封的,恆溫恆濕,乾淨得沒有一絲灰塵,卻也因此安靜得格外瘮人。走廊裡偶爾有工作人員推著推車經過,膠輪碾在地磚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拖得又長又遠。

沈闊把休息區的椅子搬到冰棺斜後方,那兒有一小塊空地,剛好能支一張摺疊行軍床。他給自己泡了杯濃茶,又掏出一包煙擱在手邊——不是為瞭解乏,是為了壯膽。乾這行七年,單身守靈的活他也不是沒幹過,但今晚不知怎的,從踏進靈堂那一刻起,心裏就隱隱有些發毛。

夜裏十一點多,沈闊按規矩檢查了一遍香火。三炷香燃得整整齊齊,香煙筆直地往上升,長明燈的火苗紋絲不動。他鬆了口氣,又在供桌前站了一會兒,心裏默默唸叨:“兄弟,大家都是一條道上的,我替你守著,你別為難我。”唸叨完自己都覺得好笑,搖搖頭,轉身往回走。

就是這一轉身的工夫,他覺得不對勁了。

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看。

那種目光不是從身後來的,而是從……上麵。靈堂正中央的牆上。

沈闊的脖子僵了。他不敢回頭,隻拿眼角的餘光往遺像那邊斜了一下。遺像用的是陳念北生前的工作證件照,照片裡的小夥子眉目清朗,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看起來很精神。可此刻在那慘白的長明燈光映襯下,那張笑臉怎麼看都不是原來的味道了。

沈闊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挪動腳步,走到靈堂左側。他假裝整理輓聯,又偷偷往遺像那邊瞟了一眼——照片裡的人還在看他。那目光像是活的,黏在他身上,不管他往哪邊躲,那雙眼睛都跟著轉。

他不動聲色地換到靈堂右側。再看。還是一樣。

沈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幹了七年殯葬,不信神不信鬼隻信自己的直覺,可直覺告訴他今晚這靈堂裡絕對不止他和陳念北兩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遺像看人這種事,行裡早有說法:遺像的拍攝角度和燈光的折射,確實可能造成一種錯覺,讓人覺得逝者的眼睛始終在追著自己看。這是一種常見的心理暗示效應,沒什麼好怕的。沈闊在心裏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唸了好幾遍,靠著這層理性勉強壓住翻湧上來的懼意。

他不敢在靈堂正麵區域多待,快步繞到冰棺後麵那片小小的休息區,一屁股坐進行軍床裡,裹緊了外套,眼睛盯著天花板,耳根卻豎得筆直,聽著靈堂那邊的動靜。

大概過了十幾二十分鐘,什麼事都沒發生。沈闊緊繃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靈堂裡除了長明燈輕微的呲呲聲,安靜得像一潭死水。他心想自己大概是想多了,連續忙了一天,精神疲憊,產生些疑神疑鬼的錯覺也正常。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靠在摺疊椅背上,打算眯一會兒。

——砰噌。

沈闊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彈了起來。

那聲音太清晰了,根本不可能聽錯——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又滾了兩圈,最後悶悶地撞在牆根。聲音是從供桌的方向傳來的。

他的第一反應是:有貓。火葬場裏偶爾確實有野貓溜進來,特別是老城區的場館。但他馬上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這裏是新建的現代化火葬場,門窗密封嚴實,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更別提貓了。再說了,民間停靈最忌諱的就是貓,說貓靠近遺體可能引發“驚屍”,這事兒火葬場管得比誰都嚴,圍牆上都裝了防貓刺網。

那掉下來的東西是誰弄的?

沈闊的嘴唇發乾,手心裏全是冷汗。他坐在行軍床上,足足坐了五分鐘,腦子裏各種念頭翻江倒海,最後還是咬著牙站了起來——他是接了單的,白事一條龍服務,守靈的活他攬下了,就得負責到底。貢品打翻在地上不管,明早家屬來了看見像什麼話。

他壯著膽子繞到靈堂前麵。果不其然,供桌上一盤蘋果打翻在地。三個蘋果滾到了供桌底下,其中一個滾出老遠,一直滾到了靈堂的門口。盤子反倒好好地擱在桌麵上,沒碎也沒倒,就好像有人專門把蘋果一個一個拿下來擱在地上似的。

沈闊蹲下去,一個一個把蘋果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重新端端正正地擺回盤子裏。他的手在發抖,牙關咬得緊緊的,壓根不敢往遺像的方向看一眼。擺好貢品之後,他趕緊從供桌下麵的櫃子裏摸出一遝紙錢,蹲在靈堂門口的鐵桶前一張一張地燒,嘴裏不停唸叨:“兄弟,我是乾這行的,你走你的路,我盡我的責,咱井水不犯河水。要是哪裏做得不周到,還請多擔待,別跟我一個跑腿的一般見識。”

紙錢在桶裡燒得劈裡啪啦響,火苗忽高忽低,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沈闊一邊燒一邊說,語氣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嘟囔。等紙錢徹底燒成灰,火星子也滅了,他才直起腰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又偷偷往遺像那邊瞟了一眼。

照片裡的陳念北依舊微笑著,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異常了。沈闊稍稍鬆了口氣,心想大概是自己剛才沒擺放穩當,蘋果才自己滾下來的。他把靈堂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認一切正常,才拖著發軟的雙腿回到休息區。

這回他是真的不敢睡了。他定了手機鬧鐘,每四十分鐘響一次,到點就起來續香。第一趟續香,平安無事。續完香他躺下,眼睛還沒合上五分鐘,就聽見供桌方向又傳來了一陣聲響。

這回不是一個。是叮叮哐啷,一個接一個。

沈闊衝出去的時候,看見供桌上的蘋果全在地上了,連盛蘋果的瓷盤都翻了個麵扣在桌麵上。香爐歪了,三炷香倒了兩炷,剩下一炷歪歪斜斜地插在香灰裡,煙柱擰成了麻花狀。遺像端端正正地掛在原處,可那雙眼睛——沈闊發誓不是自己的錯覺——那雙眼睛分明在冷冷地注視著他。

他撲到供桌前,手忙腳亂地把所有貢品都撿起來,重新擺好。然後雙膝一軟,跪在了蒲團上,對著遺像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兄弟,我沈闊要是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明說。別這麼嚇人,我上有老下有小,你這一宿要再折騰下去,明年今天咱倆就成夥伴了。”

磕完頭,他整個人已經嚇得不輕了。可他還是沒有逃。他回到休息區,搬了把椅子堵在通往靈堂正麵的入口處,手機調到最大音量,隔一會兒就探個頭看看供桌的情況。可他不敢睡,他怕自己一睡著,不光是蘋果掉在地上的事了,說不定連冰棺裡的那位都要出什麼麼蛾子。

就這樣,整個後半夜,沈闊光撿蘋果、擺蘋果、點香續香,反反覆復,來來回回跑了不下十趟。每一次他以為終於消停了,供桌上又傳來說不清道不明的動靜。他甚至退到靈堂門口,把門推開一半想出去透口氣,可又不敢真走——萬一他走了,長明燈滅了,或者靈前香斷了,按規矩這是對逝者最大的不敬,喪事就算辦砸了。

他就這麼熬到了天亮。窗戶外麵透進來第一縷灰濛濛的晨光時,沈闊感覺自己像從水裏撈出來的,內衣外衣全被冷汗浸透了,整個人癱在行軍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等家屬出現在靈堂門口,他嗓子幹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沈師傅?您這是……”陳念北的堂兄看見他一張灰青灰青的臉,嚇了一跳。

沈闊擺了擺手,把守靈的事情交接完畢,幾乎是逃一樣衝出了靈堂。出了火葬場的大門,秋天的晨風撲在臉上,他才感覺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但他沒有回家。他打了個車直奔店裏,店裏有一個人他必須馬上見到。

“方先生!”沈闊一進門就喊。

方先生是店裏的老資歷,六十齣頭,做了一輩子白事,懂風水、通陰陽,年輕的時候還跟一個老道士學過幾年的玄學法術。店裏但凡遇上說不清道不明的事,都找方先生拿主意。沈闊前陣子還閑聊時聽人說起,方先生年輕時遇到過一起更邪門的事——他深夜開車運送一個古舊的骨灰罈子,那罈子一路上不斷滲出水來,後來才知那是古籍上記載的“凶煞鏢”,專引詭異的變故。沈闊當時隻當故事聽,如今自己碰上事兒,才覺得方先生絕不是一般人。

方先生正坐在店裏喝茶,抬眼看見沈闊那副模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闊哥,你撞邪了?”

沈闊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遺像怎麼跟著他看,貢品怎麼三番五次地掉,他說得又急又快,其間手還止不住地抖。方先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昨晚之前,你在這單生意裡有沒有做什麼犯了忌諱的事?”

沈闊想了又想,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流程:接單、去現場修復、送火葬場、換壽衣、安置冰棺、佈置靈堂、上香點燈……每一步都按規矩來,沒出任何差錯。守靈期間他也沒有穿拖鞋,著裝素凈,按說規矩都守住了,不該招來不幹凈的東西。

忽然,他腦子裏閃過一個畫麵,臉色一下就白了。

“方先生……昨天晚上,我把逝者從修復室推到靈堂的時候,冰棺太重,我推不動……就用腳蹬了一下冰棺的底角,借了一腳力。蹬的時候冰棺‘哐當’一聲撞在門框上了。”

方先生把手裏的茶杯往桌上一擱,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問題就出在這兒了。冰棺是什麼?是人家在陽間最後的床榻。你用腳蹬,還撞了框——腳踩陽間地,頭枕九泉土。你剛才說人家才二十六歲,年紀輕輕橫死在外的,本就怨氣重,你這蹬一腳加撞一下,換誰誰不惱?”

沈闊一聽急了:“那我現在怎麼辦?”

方先生站起來,走到店裏供奉的財神像前,拈了三炷香點上,拜了三拜,回身說道:“去,櫃子裏提兩大袋金元寶,現在就回靈堂去。當著逝者的麵,把金元寶燒乾凈,燒的時候要跪,要說清楚你是誰,你錯在哪,你是無心之失,讓他大人大量別跟你計較。金元寶得燒到一張不剩,紙灰得燒透,半點黃邊都不能留。”

沈闊連聲應下,提了兩大袋金元寶,轉身又往火葬場趕。那天下午,陳念北的母親正在靈堂裡整理供品,看見沈闊捧著兩大袋金元寶走進來,一臉詫異。

沈闊沒有多解釋,隻是說這是店裏的規矩,按單子上的流程給逝者添一份“路資”。他在靈前跪下,把兩張草紙鋪在鐵桶裡,一張一張地把金元寶碼好,打火機一點,火焰噌地躥起來,金色的紙元寶在火光裡捲曲、焦黑、化為灰燼,像一大群金色的蝴蝶在鐵桶裡翻飛。

沈闊跪得筆直,嘴裏低聲念著:“念北兄弟,我沈闊昨天不懂事,用腳蹬了你的冰棺,是我不對,是我不敬。我這人粗手大腳的,你別跟我一般見識。這一萬枚金元寶你收著,黃泉路上使,打點陰差,買路開路,不夠你託夢跟我說,我再給你補。你大人大量,別再怪我了。”

他燒了將近一個小時,把兩大袋金元寶燒得一個不剩。鐵桶裡的紙灰積了厚厚一層,一陣微風吹過都沒半點飛灰——按行裡的說法,這說明逝者收下了。

燒完金元寶,沈闊又回到休息區坐了下來。說來也怪,同樣是這個靈堂,同樣是這張遺像,同樣是這種安靜到極點的氣氛,可他心裏的那陣翻湧的不安,竟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平了下來。

那晚,他主動留下來繼續守靈。進了靈堂,他按規矩續香、點燈、添茶,一切都安安靜靜的。供桌上的貢品紋絲不動地擺了一整夜,連一片蘋果蒂都沒掉下來過。遺像裡的陳念北似乎又恢復了那張眉清目秀的笑臉,怎麼看都和昨天白天掛上去的時候一樣——就是一個外地來的年輕小夥子,對著鏡頭笑得有點靦腆。

這事後來在禹城殯葬圈子裏傳開了,有人說是心理作用,有人說是真的有講究。但方先生每回提起來,都隻是抿一口茶,慢悠悠地撂下一句話:“腳底板連著陽間的土,冰棺是陰間的門檻。你用腳蹬人家的門,換你,你也不高興。”

從那以後,沈闊推冰棺再也沒用過腳。哪怕是八百斤的大冰棺堵在門口推不動,他寧願一點一點地蹭、一毫米一毫米地挪,也絕不蹬那最後一腳。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那一腳蹬下去,驚動的可不隻是冰棺。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