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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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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海南夏天,暑氣裹著鹹濕的海風,黏在人的麵板上像塗了層漿糊。華僑中學的老樟樹遮天蔽日,蟬鳴從午後吵到深夜,卻壓不住校園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尤其是到了後半夜,連最聒噪的蟲豸都噤了聲,隻有月光淌過操場的水泥地,亮得有些詭異,像是撒了一地碎銀,卻半點暖意都無。

小鄒是那年剛分配來的語文老師,二十齣頭,住的教工宿舍就在操場隔壁,窗戶外歪脖子的老椰樹伸著枝丫,夜裏總像有人影晃過。這晚實在悶熱,電扇吱呀轉著吹的都是熱風,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趿拉著涼鞋,敲開了隔壁老陳和小張的門。老陳教物理,在學校待了快十年,煙癮大,此刻正蹲在門口抽悶煙;小張是體育老師,年輕氣盛,抱著個搪瓷缸子喝涼茶,仨人一拍即合,揣著涼茶往操場溜達,想著沾點夜風消暑。

操場邊的石凳被曬了一天,還透著溫熱,仨人坐下,老陳叼著沒點燃的煙捲,絮絮叨叨講著往屆學生的趣事,說前年有個學生半夜翻牆出去上網,撞見校工澆花,愣是嚇得蹲在花壇裡不敢動;小張接話茬,說上週體育課有個女生崴了腳,哭著說看見單杠上掛著白布條,走近了又啥都沒有。小鄒聽得好笑,順手撿起腳邊的石子往操場扔,石子滾了幾米,撞在跑道邊的排水溝上,發出“叮咚”一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夜闌人靜,操場盡頭的單杠在月光下拉出細長的影子,像個孤零零站著的人。小鄒正聽得起勁,眼角餘光突然瞥見操場那頭有抹白影——起初以為是風吹動的膠袋,飄在半空中,可那白影太規整了,順著跑道從主席台往升旗台挪,輪廓像個人形。“你們看那是什麼?”小鄒的聲音突然發緊,指了指三十米開外的地方,手裏的石子“啪嗒”掉在地上。

老陳和小張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頓時閉了嘴,臉上的笑意僵住了。那不是膠袋,是個穿白衣的人影,長發披散著,垂到腰際,月光下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一片模糊的白。它“走”得極快,不,根本不是走——小張揉了揉眼睛,猛地抓住老陳的胳膊,指節捏得發白:“老陳,你看……它的腳……它沒沾地!”

仨人瞬間僵在原地,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淌,涼茶的涼意從喉嚨涼到心底。那白影離地約莫半米,輕飄飄地滑過跑道,像是被無形的風托著,又像是踩著看不見的台階,裙角(或是衣擺)紋絲不動,連頭髮都沒被夜風吹亂。蟬鳴徹底停了,遠處的狗吠也沒了聲,整個操場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隻有白影移動時,衣袂似乎擦過空氣,發出細碎的“窸窣”聲,在空曠的操場上格外刺耳。老陳當過兵,當年在邊境巡邏見過不少兇險,膽子不算小,可此刻他攥著煙捲的手抖得厲害,煙絲簌簌往下掉;小張年輕,仗著體力好平時天不怕地不怕,這會兒卻嚇得牙齒打顫,想說什麼,喉嚨裡像堵了團濕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突然,白影頓住了,像是察覺到了石凳這邊的目光,隱隱朝著他們的方向轉了轉“頭”——沒有五官,隻有一片慘白,襯著背後的月光,像個紙糊的人俑,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老陳最先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嗓子啞得厲害:“跑!快回宿舍!”

仨人連滾帶爬往宿舍沖,小鄒的涼鞋跑丟了一隻,腳心被地上的小石子硌得生疼,卻不敢回頭;老陳手裏的搪瓷缸子摔在地上,涼茶潑了一地,濺起的水漬在月光下閃著光,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碴子;小張跑在最前頭,褲腿被操場邊的矮灌木勾住,他也顧不上扯,硬生生掙斷了布料,隻聽見“嘶啦”一聲,夜風吹進褲腿,涼得他打了個寒顫。小鄒跑在最後,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那白影還飄在原地,似乎在“看”著他們,長發突然被夜風吹得飄起來,像一團散開的白霧,襯著空曠的操場,說不出的駭人。衝進宿舍,仨人死死抵著門,用椅子、書桌頂得嚴嚴實實,耳朵裡全是自己擂鼓似的心跳,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地上,竟讓他們覺得那光是冷的,像結了層薄冰。

一夜無眠,仨人坐在宿舍的地板上,盯著緊閉的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纔敢鬆口氣。天剛矇矇亮,他們頂著黑眼圈湊在老陳的宿舍裡,說起夜裏的事,都覺得頭皮發麻,後背涼颼颼的。老陳到底年長,喝了口熱水緩過神,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什麼似的:“難怪去年有個女學生說夜裏看見操場有白影,說那東西飄著走,當時我們都以為她是晚自習太累看錯了,還訓了她一頓……”

小張嚥了口唾沫,臉色依舊發白:“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總不能真的是……”他沒敢說下去,隻是指了指天花板,意思不言而喻。小鄒想起那白影的模樣,心裏發怵,卻又覺得不對勁:“要是真的是不幹凈的東西,它為什麼不追過來?就隻是看著我們?”

帶著滿肚子疑問,他們找到了教歷史的林老師。老爺子在華僑中學待了快四十年,頭髮花白,平時不愛說話,卻知道不少學校的舊事,辦公室裡擺著個老舊的樟木箱,據說裏麵裝著建校以來的資料。聽仨人說完夜裏的遭遇,林老師沉默了半晌,往搪瓷缸子裏續了熱水,水汽氤氳,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這事不是第一次了,早十幾年就有老師見過,隻是沒人敢聲張,怕嚇著學生,也怕傳出去壞了學校的名聲。”

他放下暖壺,開啟樟木箱,翻出一本泛黃的牛皮紙筆記本,扉頁上寫著“校史拾遺”,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前人隨手記的。“你們看看這個,”林老師把筆記本遞給小鄒,“文革那陣子,學校亂得很,操場邊上的老教學樓裡,有個教音樂的女老師,姓蘇,上海來的,人長得文靜,唱歌也好聽,學生都喜歡她。”

小鄒翻開筆記本,裏麵記著些零碎的事,翻到某一頁,字跡突然變得潦草:“1968年7月15日,滿月,蘇老師被批鬥,說她唱的是‘封資修’的歌,逼她跪在碎玻璃上認錯,她不肯,夜裏就從老教學樓的三樓跳了下來,正好落在操場的跑道上,就是你們昨晚看見白影的地方。”

“她死的時候穿著件白襯衫,是她臨走前特意換上的,”林老師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像耳語,“聽說她本來要結婚了,未婚夫是隔壁學校的老師,結果出了事,未婚夫也被下放到鄉下,再也沒回來。她是外地來的,在海南沒什麼親戚,死了之後沒人收屍,還是學校的幾個老教工湊錢,把她埋在了後山的荒坡上,連塊墓碑都沒立。”

老陳恍然大悟:“難怪那白影總在操場飄著,她是死在那兒的……”

“不止,”林老師搖了搖頭,“老教學樓拆了之後,學校在原址蓋了實驗樓,把她的埋骨地也佔了一半,施工的時候有人挖出過幾塊碎骨頭,當時沒人當回事,隨便扔在了排水溝裡。老一輩的老師說,她是冤死的,魂魄捨不得走,總在夜裏出來,順著跑道走,像是在找什麼——或許是找她的未婚夫,或許是找她散落的骨頭。”

仨人聽得後背發涼,小鄒想起夜裏那白影飄在跑道上的模樣,突然覺得不是可怕,而是透著股說不清的悲慼。從那以後,華僑中學的老師夜裏再也沒人敢去操場乘涼,尤其是滿月的晚上,連宿舍的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偶爾有晚自修的學生說,看見操場的跑道上有白影飄過,校領導隻說是路燈的反光,或是學生的幻覺,可私下裏,卻讓人在升旗台旁立了塊小小的石碑,沒刻名字,隻刻著“安息”二字,用紅漆描過,風吹日曬,紅漆剝落,露出底下的青石,像是淌著血。

如今幾十年過去,華僑中學翻修了操場,鋪了塑膠跑道,老樟樹依舊枝繁葉茂,隻是夜裏再也沒人見過那抹白影。隻有退休的老教師偶爾聚在一起閑聊,會提起1996年的那個夏夜,說起那離地半米的白衣人影,語氣裏帶著後怕,也藏著一絲不忍——或許那從來不是什麼作祟的“阿飄”,隻是個孤苦的魂魄,在滿月的夜裏,一遍遍走著自己短暫一生裡最後的路,盼著有人能看見她的冤,聽見她的苦。

有年清明,小鄒回華僑中學辦事,特意繞到升旗台旁,看見石碑前擺著一束白菊,花瓣上還沾著露水。他問校工是誰送的,校工搖頭說不知道,隻說每年清明都有人來,放下花就走,沒人見過是誰。小鄒站在石碑前,望著空曠的操場,月光剛好灑下來,像當年那個夜晚一樣,隻是這一次,他沒覺得冷,隻覺得心裏沉甸甸的——或許有些魂魄,等了幾十年,終於等到了一絲慰藉,終於能真正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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