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某繁華都市的市中心,矗立著一座龐大的商業建築——九龍戲珠廣場。這個名字聽起來氣派,但在當地人的口中,它有一個更廣為人知、也更為隱晦的稱呼——“那個地方”。
廣場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末,設計頗具後現代風格,幾棟高低錯落的建築圍合,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透光穹頂,遠看確如幾龍戲珠。然而,自開業以來,這裏就一直被各種陰霾籠罩。
首先是人氣。無論周邊商圈多麼火爆,九龍戲珠廣場內部總是顯得冷清,尤其是一些邊角的商鋪和較高的樓層,常年空置,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即使在盛夏也感覺陰涼。
其次是傳聞。老一輩的本地人會說,這廣場選址犯了風水大忌。據說動工前,這裏曾是一片老城區的亂葬崗,更早之前甚至是刑場,陰氣極重。廣場的設計為了所謂的“格局”,內部通道錯綜複雜,如同迷宮,採光嚴重不足,很多角落終年不見陽光,形成了天然的“聚陰池”。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圍繞著廣場的“跳樓傳說”。
幾乎每隔一兩年,就會有想不開的人選擇從這裏縱身躍下,結束生命。詭異的是,其中相當一部分人,都穿著紅色的衣服,而且大多選擇在廣場西側那個標誌性的、高達七層的環形中庭跳下。民間迷信,穿紅自殺的人怨氣最重,會化作厲鬼,徘徊在殞身之地,尋找替身。
久而久之,一個恐怖的都市傳說流傳開來:
深夜獨自乘坐廣場西側那部老舊的觀光電梯時,如果電梯在非你按下的樓層停下,門外空無一人,千萬不要出去。你可能會看到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背對著你,站在走廊盡頭。如果你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臉……或者,她向你轉過身來……
另外,絕對不要一個人在打烊後,去西側中庭的迴廊徘徊。你會聽到女人的啜泣聲,甚至感覺背後有人推你。
王磊是一個剛來本市工作的年輕人,不信邪,圖便宜在九龍戲珠廣場附近租了房子。一個週五晚上,他跟朋友聚會到深夜,回家路上想抄近路,便決定橫穿已經打烊、但側門仍可通行的廣場內部。
空曠寂靜的商場內部,隻有安全出口標誌散發著幽綠的光。他的腳步聲在巨大的空間裏產生迴音,格外刺耳。他正好走到了傳說中的西側中庭。
環形迴廊向上延伸,隱沒在黑暗中,彷彿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庭底部的地麵,在慘綠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冰冷。
不知怎的,王磊想起了那個跳樓的傳說,心裏有些發毛,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頭頂上方,似乎傳來一陣……細碎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
“噠……噠……噠……”
不疾不徐,在他頭頂正上方的某一層迴廊響起。
王磊心裏一緊,抬頭望去,隻有深不見底的黑暗。他安慰自己,可能是保安在巡邏。
他繼續走,那高跟鞋聲也繼續響著,似乎始終與他保持著垂直的距離。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感覺有一道視線,從上方某處,牢牢地鎖定了他。那視線冰冷,充滿惡意。
他不敢再抬頭,幾乎是跑了起來,想儘快穿過中庭。
突然!那高跟鞋聲停了!
緊接著,一個沉悶的、巨大的重物墜地的聲音,在他身後極近的地方轟然響起!“砰!!”
王磊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
中庭底部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但那股被注視的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強烈了!而且,變成了從下方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趴在中庭底部,仰著頭,死死地盯著他!
他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沒命地狂奔,直到衝出廣場側門,融入外麵街道稀疏的車流燈光中,才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後來,他從一個在廣場物業工作多年的老保安那裏,醉醺醺地聽到了一些更內幕的訊息。
老保安說,廣場西側那部電梯的監控,偶爾會在深夜拍到無法解釋的畫麵——空無一人的電梯轎廂裡,樓層指示按鈕會自己亮起,停在某個出過事的樓層;監控畫麵會短暫地雪花屏,恢復後,轎廂內的鏡麵上,有時會多出一個模糊的紅色倒影。
他們還定期檢查中庭底部的衛生,但總能在一些角落,發現零星散落的、無法解釋的碎玻璃碴,像是某種裝飾品碎裂後留下的。而最近一次穿著紅裙跳樓的年輕女子,據她家人說,她生前最鍾愛的,就是一條鑲嵌著水鑽的、亮閃閃的紅色連衣裙……
老保安吐著煙圈,眼神恐懼中帶著麻木:“那地方……邪性得很,下麵‘東西’多,都在等著‘接班’呢……我們晚上巡邏,都是至少兩個人一起,從來不敢落單。”
王磊從此再也不敢在深夜靠近九龍戲珠廣場,甚至連白天路過時,都會下意識地避開西側那個巨大的環形中庭。他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像,在那片看似平常的商業空間之上,在那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迴廊裡,是否正有無數雙充滿怨唸的眼睛,在靜靜地俯瞰著下方來來往往、對此一無所知的人們。
而那部老舊的觀光電梯,或許仍在深夜無人時,一遍遍地停靠著不該停的樓層,等待著某個粗心大意的“乘客”,或者……迎接某個想要“上樓”的“住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