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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四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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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精神衛生中心的老住院部是一棟六層的筒子樓,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外牆的馬賽克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裏麵灰黑色的磚。這棟樓在2019年被鑒定為危房,但醫院的床位太緊張了,一直沒能徹底關閉。三樓的東側病區被規劃為第一批搬遷的區域,2020年秋天開始逐步清空,到年底的時候,整個東區已經隻剩下四間病房還有人住。

護士周芸是最後一個負責東區夜班的護士。她記得很清楚,那天是12月17日,星期四,氣溫驟降,走廊盡頭的暖氣片發出了咣咣的響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麵敲打。

東區一共有十二間病房,排列在一條長約五十米的走廊兩側。走廊盡頭是一扇防火門,門後是廢棄的樓梯間。靠近護士站的那一頭是1到3號病房,往裏走是4到6號,以此類推。清空之後,隻剩下四間病房還有病人:3號、7號、9號和11號。11號在走廊的最深處,緊挨著那扇防火門。

周芸不太喜歡去11號病房。不是因為那個病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姓方,躁鬱症,大部分時候都很安靜——而是因為那段路。從護士站走到11號病房,要經過一整條空蕩蕩的走廊,兩旁全是關閉的、沒有燈光的病房門。走廊的燈是聲控的,但靈敏度很差,經常要走幾步才會亮一盞,而身後的燈又會很快熄滅。每次走那段路,周芸都覺得身後有東西在跟著她,回頭一看,隻有黑暗。

那天晚上八點,周芸開始查房。她先去了3號和7號,一切正常。然後她走到9號門口,推開門,看見9號病人——一個三十多歲的抑鬱症患者,姓李——正坐在床上,麵對著牆壁,一動不動。

“李先生?”周芸喊了一聲。

李先生沒有回頭。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像是很冷,又像是在哭。

周芸走過去,繞到他麵前,發現他的眼睛睜得很大,死死地盯著牆壁。牆上什麽都沒有,就是普通的白色乳膠漆,有些地方已經起皮了。

“你在看什麽?”周芸問。

李先生慢慢地把目光移到周芸臉上。他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隔壁,”他說,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隔壁有人在鑿牆。”

周芸看了一眼他指著的那麵牆。牆的隔壁是10號病房,已經清空了,沒有病人。

“10號沒有人住,”周芸說,“可能是水管的聲音,這棟樓的水管很老了。”

李先生搖了搖頭,非常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搖。“不是水管。是人。有人在鑿牆,從那邊鑿。已經鑿了三天了。每天晚上都在鑿。”

周芸在病曆本上記下了“患者出現幻聽症狀”,然後給李先生吃了一片喹硫平,看著他躺下睡了。

她走出9號病房的時候,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安靜地聽了聽。什麽聲音都沒有,隻有暖氣片偶爾咣當響一聲。

然後她往走廊深處走去,去查11號病房。

經過10號病房的時候,她停了一下。門關著,門上貼著一張已經卷邊的“暫停使用”標簽。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什麽也沒有。

她繼續往前走,推開了11號病房的門。

方老太太正坐在床上,姿勢和李先生一模一樣——麵對著牆壁,一動不動。

周芸心裏咯噔了一下。“方阿姨?”

方老太太轉過頭來。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微笑。

“小周,”她說,“你過來看看。”

周芸走過去,順著方老太太手指的方向看向那麵牆。牆是白色的,什麽也沒有。但她湊近了一點之後,注意到了一件事——牆麵上有一片區域,大概臉盆大小,顏色比周圍稍微深一點點。不是潮濕的那種深,而是像……像有什麽東西從牆的另一邊滲透過來了,改變了牆麵的質地。

“這是什麽?”周芸伸手摸了摸。牆是幹燥的,但觸感很奇怪,不像是乳膠漆,倒像是……像是某種有機物,微微有一點彈性。

“隔壁在鑿牆,”方老太太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晚飯,“鑿了好幾天了。今天下午,那個位置鼓出來一個包,我按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周芸把手縮回來。她看了看方老太太,又看了看那麵牆。牆是平的,沒有任何鼓包。但她剛才摸到的觸感是真實的——那種微微的彈性,像是按在麵板上。

“方阿姨,隔壁是10號病房,沒有人住。可能是牆體受潮了,我明天讓人來看看。”

方老太太沒有反駁,隻是點了點頭,重新躺下了。周芸給她蓋好被子,離開了11號病房。

經過10號病房的時候,她又停了一下。這一次,她聽到了一點聲音。

很輕,很悶,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牆的另一麵,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咚。咚。咚。

有節奏的,緩慢的,每一下之間間隔大概三秒。

周芸把手放在10號病房的門把手上,猶豫了很久,最終沒有推開。她回到護士站,在值班記錄本上寫下了“10號病房有異響,疑似水管問題,需明日檢修”。

那天夜裏三點,周芸被一陣急促的呼叫鈴吵醒了。

她看了一眼呼叫麵板——是9號病房。

周芸快步走到9號病房,推開門,看見李先生站在房間中央,渾身發抖,指著那麵與10號病房共用的牆壁。

“你看!你看!”他的聲音尖得不像是一個成年男人能發出的。

周芸看向那麵牆。她的心髒猛地收縮了一下。

牆上出現了一個凸起。

不是裂縫,不是鼓包,而是一個清晰的、臉盆大小的凸起,像是有人從牆的另一麵用力往外推,把整麵牆都推得變形了。凸起的中心部位,乳膠漆已經龜裂,露出裏麵灰黑色的水泥。而在那些裂縫之間,周芸看到了什麽東西——灰白色的,略帶弧度的,像是——

像是手指。

四五根手指從裂縫中伸出來,彎曲著,指甲嵌入牆麵的石膏層,像是正在用力地、一點一點地往外扒。

周芸後退了一步。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困惑——10號病房是空的,這麵牆的另一麵應該是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人,沒有東西。那這些手指是從哪裏來的?

李先生開始尖叫。他的叫聲引來了其他病房的病人,幾個護工也跑了過來。周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用對講機呼叫了值班醫生。

值班醫生姓陳,是個年輕的男醫生,跑過來的時候還帶著一臉睡意。他看到那麵牆的時候,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退出走廊,”陳醫生說,聲音有些發抖,“把東區的病人全部轉移到西區。”

護工們開始疏散病人。周芸最後一個離開9號病房,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麵牆——凸起變得更大了,裂縫在蔓延,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那些手指已經伸出了更長的一截,指關節彎曲的角度完全不正常,像是被人反方向折過的。

她關上門,跑回了護士站。

二十分鍾後,整個東區清空了。陳醫生打電話叫了行政總值班,行政總值班又叫了後勤處。淩晨四點半,後勤處來了兩個人,拿著手電筒和工具箱,走進了東區。

周芸在護士站等著。大概過了二十分鍾,後勤處的兩個人回來了。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10號病房的門打不開,”其中一個人說,“鑰匙插進去轉不動,像是從裏麵被什麽東西頂住了。”

“那就從9號病房那邊砸牆,”陳醫生說。

後勤處的兩個人猶豫了一下,拿起大錘走進了9號病房。周芸跟在後麵,站在門口看著。

第一錘砸下去的時候,整麵牆都震動了一下。那個凸起的地方發出了“噗”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破裂了。裂縫裏滲出了液體——不是水,是某種渾濁的、淡黃色的液體,帶著一股刺鼻的腥味。

第二錘砸下去,牆麵裂開了一個大洞。

錘頭穿過了牆體,停在了另一邊。後勤處的人把錘子拔出來,洞口露出了10號病房裏麵的景象。

所有人都看見了。

10號病房的這麵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指痕。不是鑿出來的,是用指甲——或者是比指甲更硬的東西——一點一點摳出來的。牆麵上的灰泥被摳掉了厚厚一層,露出裏麵的紅磚。有些磚已經被摳碎了,碎屑散落在地麵上,堆成了一小堆。

而在牆體的最薄處——就是凸起的位置——牆已經被摳得隻剩下一層表皮了。那些手指就是從這層表皮中穿過來的。

但讓所有人真正感到恐懼的,不是這些。

是10號病房的地麵。

地麵上有大量的毛發。棕黑色的,幹枯的,纏繞在一起,像是什麽東西的巢穴。毛發中間有一些痕跡——不是腳印,是拖行的痕跡,像是有什麽東西沒有腳,隻能用身體在地上緩慢地蠕動。這些拖行痕跡從10號病房的各個方向匯聚過來,最終都指向同一麵牆——那麵與9號病房共用的牆。

也就是說,有什麽東西,一直在10號病房裏,從四麵八方的牆壁上摳下灰泥和磚塊,一點一點地,花了不知道多少天,最終把這麵牆摳穿了。

但10號病房是鎖著的。門從外麵鎖著,鑰匙在護士站。窗戶是封閉的,外麵是六層樓高的外牆。

那個東西是怎麽進去的?

周芸後來調取了過去一個月的監控錄影。東區走廊的攝像頭覆蓋了10號病房的門口。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看到任何人進入10號病房。門從來沒有開過。

但她在錄影裏注意到了一件事。每天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10號病房的門縫下麵,會有東西伸出來。

不是手,不是腳,而是一縷一縷的頭發。黑色的、幹枯的頭發,從門縫下麵慢慢流淌出來,像水一樣蔓延到走廊上,然後在淩晨四點之前又慢慢地縮回去,一絲不剩。

周芸把這段錄影交給了醫院領導。領導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

“把東區封了。那麵牆砌回去,外麵再加一層磚。這件事不要聲張。”

東區被封了。10號病房的門被重新焊死,那麵牆被砌上了一層新的磚和水泥。9號病房和11號病房的病人被轉到了其他病區。

但事情並沒有結束。

三個月後,周芸在整理病曆檔案的時候,無意中翻到了10號病房上一個病人的記錄。那個病人姓孫,女性,四十五歲,因重度抑鬱伴有精神病性症狀入院。她在10號病房住了大概兩個月,然後在某一天淩晨,趁著值班護士不注意,用床單擰成繩子,吊在了病房的窗框上。

自殺未遂。護工及時發現,把她救了下來。

但病曆上記錄了一個細節:救下來之後,孫某的情緒非常激動,一直在大喊大叫。她喊的話被值班護士記錄了下來:

“讓我回去!讓我回那麵牆裏麵!我馬上就要進去了!你們為什麽要把我拉出來!”

後來孫某被轉到了其他病房,病情時好時壞。出院後三個月,她又試圖自殺,這一次成功了。她在自己家的臥室裏,用同樣的方式,吊在了窗框上。

周芸翻到病曆的最後一頁,看到了一行手寫的備注,字跡潦草,幾乎難以辨認:

“患者去世後,家屬整理遺物時發現,患者臥室的牆壁上,有大量指甲抓痕。抓痕集中在床頭的那麵牆上,從床頭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痕紋的方向是從牆麵往外——也就是說,患者不是在外麵抓牆,而是……”

後麵的字跡看不清了,被一團墨水汙漬遮住了。

周芸合上了病曆。她想起了10號病房裏那些從門縫下伸出的頭發,那些從牆的另一麵摳過來的手指,那些匯聚到牆根的拖行痕跡。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那個東西是從10號病房裏麵,花了不知道多少天,一點一點地摳穿牆壁,想要進入9號病房——那麽它到底想要什麽?

它想要出來?還是它想要進去?

9號病房的李先生後來告訴周芸,他在住院的那段日子裏,每天晚上都能聽到隔壁有人在鑿牆。但那個聲音的方向,不是從10號病房傳過來的。

是從更遠的地方。是從牆壁的更深處,從磚石的縫隙之間,從這棟樓的地基下麵,有什麽東西在一層一層地、一年一年地往上鑿,鑿穿了地下室的天花板,鑿穿了一樓的地板,鑿穿了二樓的樓板,然後是三樓的地麵,然後進入了10號病房的牆壁。

它一直在往上鑿。一直在往上。

“它要到哪一層去?”周芸問。

李先生看著她的眼睛,說了一句讓她至今想起來都會後背發涼的話:

“它要到有人在的那一層。”

東區被封之後,再也沒有人進去過。但周芸有時候值夜班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看向東區的方向。走廊盡頭那扇防火門關著,門縫下麵一片漆黑。

但偶爾,非常偶爾的時候,她會看到門縫下麵有什麽東西在動。

不是影子,不是光線的變化。是頭發。一縷一縷的、黑色的、幹枯的頭發,從門縫下麵慢慢地流淌出來,像水一樣,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然後,在天亮之前,又慢慢地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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