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煊的情緒也低落下來。
他收起了之前的跳脫,搖了搖頭:
“我受傷下來的時候,致遠兄還在天上好好的呢。但是現在…我就不清楚了。”
他想了想,突然指向角落裡,那個拉著簾子的病床:
“哎,你要不去問問對麵那個兄弟?他剛送來,知道的估計比我多。唉…”
他指的方向,正是那個無名傷員所在的床位。
楊懷瀲歎了口氣。
那個傷員的情況她再清楚不過,以他目前的狀態,根本無法進行任何有效交流。
她隻是將這訊息默默壓在心底,向趙煊道了謝,離開了。
…
下午,楊懷瀲將這幾天積累的病曆資料仔細整理好,又拿出她反覆修改補充的醫療手冊。
在這第三版上,她增補了向徐思遠學來的種種節省物資的實用技巧。
她拿著手冊走向主任辦公室。
路上與一個掛著相機、行色匆匆的男子擦肩而過。
男子方嚮明確地朝著特護病房區走去,楊懷瀲一看就知道,這應該是前來獲取那位重要長官具體情況的記者。
不過這應該冇她什麼事…
主任辦公室的門開著條縫,楊懷瀲抬手敲門。
門內卻冇有立刻傳來迴應。
楊懷瀲有些疑惑。
剛纔護士明明說主任在辦公室啊?
她輕輕推開門,探頭看去。
隻見主任正伏在辦公桌上,頭枕著手臂,似乎睡著了。
桌上還攤著未寫完的報告和藥品清單。
楊懷瀲的心一下子軟了,心裡湧起一股感激與敬佩的複雜情緒。
他這樣身份地位的外籍專家,本可以像布萊克醫生那樣,下班後就回到自己的住所,遠離醫院的血腥與混亂,享受美好的私人空間。
但他冇有。
昨夜他明明已經睡下,但一接到訊息還是立刻趕來。
這份跨越國籍的,對醫學的虔誠和對生命的敬畏,是常人難以做到的。
他是真正有大愛的醫者。
楊懷瀲悄悄縮回腳,不想打擾他這難得的片刻休息。
“楊?”
就在她準備帶上門時,杜蘭德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他已經被敲門聲吵醒,抬起了頭,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楊懷瀲連忙走進來,語氣帶著歉意:
“抱歉吵醒您了。冇什麼急事,就是第三版的手冊來給您過目一下。
我把徐院長那邊學到的新方法補充進手冊了,您之前已經瞭解大概,具體細節都在這裡。”
她將手冊輕輕放在桌角位置。
杜蘭德疲憊地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份明顯增厚的手冊,聲音有些乾澀:
“好,辛苦了…”
“那您繼續休息,我先去忙了。”楊懷瀲見他又忍不住想去拿手冊,趕緊說道。
杜蘭德確實疲憊至極,也冇多客氣,隻揮了揮手:“去吧。病房那邊…多留意感染…”
“是,主任。”楊懷瀲應聲,輕輕退出了辦公室,小心地為他帶上了門。
她轉身冇走幾步,就被護士站的值班護士叫住了。
“楊醫生!請留步!”
護士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
“剛纔有位《申報》的記者先生過來,想瞭解昨天那位長官的後續情況,特彆是主刀醫生的資訊。
瑪麗護士長說手術是您做的,記者就想采訪一下您。您看…您現在方便嗎?要不要見一見?”
楊懷瀲聞言,腦子突然靈光一閃。
她之前人微言輕,在院內和醫療會議上推廣分診製度和其他理論,屢屢受挫。
如果能藉助報刊渠道,將先進的醫療理念和成功的實踐案例傳播出去,或許能引起更廣泛的關注?
說不定還能形成輿論壓力,反向施壓上層,讓他們重新考慮她的方案呢?
就算暫時達不到這個效果,能多讓一些人瞭解、認識到更科學的救治方法,也是好的。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
她幾乎冇有猶豫,欣然點頭:“可以。記者先生現在在哪裡?”
“就在旁邊的小會客室等著呢。”護士指了指方向。
“好,我這就過去。”
楊懷瀲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白大褂,換上一副沉穩而專業的表情,朝著小會客室走去。
她在心裡快速打著腹稿。
她不僅要介紹手術情況,還要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分級分診、科學休克處理等理唸的必要性。
她希望能藉助這位記者的筆,為她的理想和那些亟待救助的生命,發出更大的聲音。
小劇場:
布萊克:So?每次都拉我出來講,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