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陷入僵局。
杜蘭德醫生看了看麵色蒼白的瑪麗，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楊懷瀲，果斷做出了決定。
“很好！有討論纔有進步。不過理論確實需要實踐來檢驗。我們不強迫任何人違背自己的信念。”
他看向楊懷瀲：
“楊醫生，不如你先從普外科開始試點。我給你一週時間。如果你能用實際成果證明，這套方法確實能挽救更多生命，我們就逐步推廣至全院。”
他又轉向瑪麗修女：
“瑪麗，我尊重你的選擇。但驗證這套理論還需要人手。請你抽調一個小組的護士，協助楊醫生進行試點工作。這無關信仰，這是命令。”
瑪麗修女深吸一口氣，再次用五指劃十字，做了個祈禱的動作。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道：“我會安排一個小組。但我本人不會參與分級判定工作。”
她的目光掃過楊懷瀲：“希望你的理論，經得起實踐的考驗。”
楊懷瀲微微一笑：“當然。”
杜蘭德點點頭：“散會。楊醫生，你先留一下。其他人，回到你們的崗位上去。”
醫生們迅速離開，瑪麗修女也轉身走向護士站，背影僵硬。
辦公室再度安靜下來，辦公室裡隻剩下杜蘭德和楊懷瀲兩人。
杜蘭德揉了揉眉心，語氣緩和：
“楊醫生，請不要太介意瑪麗的冒犯，她是我們外科最好的護士，但她確實有些…不過，你的方向是正確的，放手去做，在我許可權範圍內，我會給你最大的便利。”
“我明白，謝謝您的信任，杜蘭德醫生。”楊懷瀲點頭。
這時，敲門聲再度響起。杜蘭德瞥了眼牆上的掛鐘，詫異道：“竟然都快九點了？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醫生探進頭，表情有些忐忑：“杜蘭德主任，我是住院醫周誌，您昨天說今天九點…”
“哦，對，進來，周醫生。”
杜蘭德招手讓他進來，指了指楊懷瀲，用有些蹩腳的中文向他介紹：
“這位是楊醫生，我們新來的普外科主治醫師。你接下來這段時間，就跟在楊醫生身邊學習，協助她的工作。”
周誌看向楊懷瀲，迅速打量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和些許懷疑，她看起來比他小多了。
但他還是立刻禮貌地點頭：“楊醫生，您好。”
楊懷瀲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瞬間的遲疑，隻是微微一笑：“你好，周醫生。我名懷瀲，懷是心懷仁術，瀲取自‘水光瀲灩晴方好’。往後我是你的上級醫師。”
“好了，周醫生，你帶楊醫生去後勤領一下工作服和胸牌，然後帶她熟悉一下她的辦公地點。我也要開始工作了。”杜蘭德吩咐道。
“好的主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走廊上早已開始忙碌起來，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人來人往的腳步聲。
周誌領先半步，站在楊懷瀲的左前側，為她帶路。
他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楊懷瀲，試探般的開口問道：
“楊醫生看著很年輕，冇想到已經是主治了。您是從哪個學校畢業的？”
楊懷瀲微挑眉，對於他話語中的試探心知肚明。她決定給這個住院醫“億”點小小的學術震撼。
楊懷瀲看著前方，隨口道：“我冇在國內讀。我之前一直在法國讀書。”
“法國？那很厲害啊。”周誌語氣多了點興趣，“是去進修嗎？”
“算是吧。在巴黎呆了幾年，前段時間剛畢業。”楊懷瀲輕描淡寫說道。
“巴黎…那邊的醫學院很難考的。楊醫生讀的是哪個大學？”
“巴黎醫學院。運氣比較好，拿到了入學資格。”楊懷瀲語氣平常，像在說一件小事。
周誌腳步頓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
“巴黎醫學院？那是頂級學府了…”他語氣裡的隨意消失了，帶上了一絲慎重，“楊醫生去讀碩士？”
“不是，直接讀的博士。”
楊懷瀲微微蹙了下眉，像是想起了什麼麻煩事，超絕“不經意”的“抱怨”道：
“前段時間剛答辯完。就是回來得急，那邊《柳葉刀》的編輯還在跟我溝通論文修改的細節，搞得有點麻煩。”
周誌徹底愣住了，差點撞上一個路過的護士。
《柳葉刀》？博士？
他猛地看向楊懷瀲，心中那點不服氣瞬間消散，被震驚和些許敬畏取代。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恭敬了不少：“您…您已經是博士了？還在《柳葉刀》上發表論文？”
“隻是剛好有點最新的研究成果而已。目前還冇發表出來，但應該也快了。”
其實她根本冇跟柳葉刀的編輯對接過，她回來的匆忙，發表的事是雷諾教授打了包票的，說到時候她的學位證書會和刊物一起寄來。
但拿來糊弄一下不懂的年輕人還是可以的。
楊懷瀲笑了笑，轉移話題：“對了，周醫生，我們這是先去後勤處？”
“啊？對！對！這邊走，楊醫生。您叫我小周就好。冇想到您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成就！真是…失敬了。”
周誌回過神來，連忙快走兩步，態度已經變得有點拘謹起來。
他一邊走一邊討好的說道：
“楊醫生，您的入職流程人事處可能還冇走完，但杜蘭德主任特意吩咐了，一切按最高優先順序辦理，東西都準備好了，直接去領就行。”
“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周誌連忙說。
楊懷瀲在後勤處簽字領完東西——兩件白大袍和一個掛牌，立刻就穿戴好了。
她看著胸牌上寫的“普外科—主治醫師—楊懷瀲”，心情有些愉悅。
周誌非常有眼力見的幫楊懷瀲拿著另一套全新的工作服，接著又主動介紹道：
“主任把第三診療室安排給您專用了。我這就帶您去…”
“原來那裡是位法國醫生專用的，他前幾天剛辭職回國了。我之前…就是跟著他學習的，本來還在等分配，剛好您來了，主任就直接讓我跟著您了。”
他語氣裡帶著點示好和解釋的意味。
“這樣啊。那咱們算是都有個新開始了。往後共事，多辛苦你配合。”楊懷瀲隨口客套道。
“好的，楊醫生！日後多承蒙您指教！”周誌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