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北大的第一堂課
更有甚者,已經將沈知行開課的訊息,與《射鵰英雄傳》的流行聯絡起來,冷笑連連。
“我道是何等樣人,原來是個寫江湖話本的下裡巴人!此等人物,也能登北大講台?開那等不倫不類的‘白話實踐’課?蔡校長此舉,老夫實在不敢苟同!屆時,倒要去聽聽,他能講出什麼子醜寅卯!”
這些議論,通過不同渠道,或多或少地傳入了沈知行耳中。
他隻是淡淡一笑,繼續埋頭準備他的第一課教案。
風暴的中心,往往是平靜的。
他知道,免費的狂歡即將結束,真正的考驗,馬上就要到來。
報紙帶來的名聲是一把雙刃劍,既為他吸引了關注,也將他推到了更高的審視、更嚴苛的評判之下。
第三天傍晚,最後一批免費報紙也發放完畢。
《京津時報》的正式訂戶數量,在三天內暴增了數倍。
顧維民打電話到沈宅,聲音激動得發顫。
“先生!成功了!全城都在談論《射鵰》,談論您!報館門檻都快被求購前幾日報紙的人踏破了!廣告商也主動找上門來了!”
沈知行放下電話,走到窗前。
他知道,預熱已經完成。
接下來,是真正的戰場了。
明天,在北大,在那間即將坐滿好奇、質疑、期待目光的階梯教室裡,他將第一次以“沈先生”的身份,正式開講。
他要講的,不僅僅是白話文,更是一種態度,一種方法,一個關於啟蒙與救國的、大膽而具體的可能性。
他整理好講稿,將那本寫滿字的備課本合上。
封皮下,隱約露出蔡元培親筆簽署的那張課程許可。
沈知行望向北方,那是紅樓的方向。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間燈火通明的教室,看到了那些年輕而熾熱的麵孔,也看到了可能隱藏在角落裡的、挑剔而冷峻的目光。
萬事俱備,隻待開場。
轉眼,時間來到了第二天。
國立北京大學紅樓二層那間最大的階梯教室裡。
在第一節課前半小時,便已座無虛席。
過道裡擠滿了自帶板凳的學生,後排空地、窗檯甚至門口,都或站或坐地擠滿了人。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低聲議論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在挑高的穹頂下回蕩。
空氣裡瀰漫著年輕人特有的熱氣,混合著舊書頁、墨水、和冬日棉袍的氣息。
前排特意留出的幾排座椅上,坐著十幾位教授模樣的人。
有西裝革履、梳著整齊分頭的,如胡適、錢玄同、劉半農等新文化運動主將。
也有依舊長袍馬褂、正襟危坐的老派學人,如黃侃、林損等。
他們或低聲交談,或獨自靜坐,目光不時掃向空蕩蕩的講台,神色各異。
“沒想到竟來了這麼多人。”
胡適扶了扶眼鏡,對身旁的錢玄同低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新奇。
“看來那《射鵰英雄傳》的威力,著實不小。”
錢玄同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堂年輕麵孔上那種混合著好奇、興奮、甚至有些狂熱的情緒,低聲道。
“適之兄,你發現沒有,辜鴻銘沒來。”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