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射鵰發布
新舊思潮,如同這校園裡的建築、服飾、語言一般,混雜、碰撞、對峙。
而他的那門課,將會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頭,激起怎樣的浪花?
沈知行握緊了手中那張蔡元培親筆簽發的許可,腳步堅定地向外走去。
他隻有三天時間。三天,他要準備好足以震撼人心的第一課,更要為這門課、為自己,在更大的舞台上,贏得第一聲喝彩。
或者,招來第一波攻擊前的注目。
三日光陰,在沈知行這裡,被壓縮成了爭分奪秒的激流。
從北大回來的當天下午,他便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書案上,左邊攤開的是厚厚的教案草案,右邊則是已寫就大半的《射鵰英雄傳》手稿。
窗外的日影從西窗移到東牆,紅秀進來添了幾次茶水,又輕手輕腳地退出去,不敢打擾少爺那全神貫注、時而蹙眉深思、時而奮筆疾書的模樣。
教案是第一位的。
這不僅僅是一門課的開端,更是他理唸的首次公開宣示,是與北大那些最聰慧也最挑剔的年輕頭腦的第一次對話。
他反覆推敲課程的結構。
不能太學究氣,避免變成白話文寫作技巧的枯燥講解。
也不能太飄忽,需有實實在在的、可把握的方法與路徑。
最終,他將第一講的主題定為。
“何為國語?為何實踐?”。
他要從最根本的問題談起。
我們為何需要一種“共同語”?
文言與白話,在歷史長河中各自扮演了什麼角色?
為何在當下這個“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中,白話的普及與提升,不再僅僅是文學形式的爭論,而是關乎民族認同、知識下移、社會動員的生死大事?
他引經據典,從但丁用義大利俗語寫作《神曲》講到馬丁·路德翻譯德文聖經,試圖在更廣闊的世界文明流變中,為中國白話文運動的正當性與緊迫性尋找坐標。
然後,他需要提出具體的、可操作的“實踐”方案。
如何觀察市井語言?
如何將口語提煉為書麵語而不失其活力?
如何針對不同讀者如工人、農夫、婦女、兒童,調整寫作策略?
他甚至草擬了幾個簡單的調查問卷,計劃在第一堂課上就發給學生,讓他們利用課餘時間去接觸、去傾聽、去記錄“活的語言”。
這份教案,他寫了又改,改了又寫,試圖在思想深度與傳播效果間找到最佳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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