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南北對峙,該當如何?
“沈教授說得對!我們校長也常說,女子當自強,要讀書明理,將來才能不輸於男子。沈教授,您那門《我有一個夢想》公開課,我們女中的同學能去聽嗎?”
“自然可以。這門課麵向所有有誌青年,不分男女,不論校別。”
“太好了!我一定去!”
段宏彬笑靨如花,還想再說什麼,段祺瑞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彬兒,你先回房去吧,爹和沈教授還有正事要談。”
“哦……”
段宏彬有些不情願,但不敢違逆父親,隻好對沈知行盈盈一禮。
“沈教授,那我先告退了。改日……改日我再向您請教詩文。”
說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花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段祺瑞看著沈知行,眼中欣賞之色更濃,但深處也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沉。
“小女頑劣,讓知行見笑了。”
“段小姐率真可愛,是段總理的福氣。”
段祺瑞笑了笑,不再提此事,轉而道。
“知行,你方纔說,誌在文教,心繫學林。老夫有一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總理請講。”
“如今南北對峙,戰端重開。南方軍政府以‘護法’為名,割據一方,抗拒政令。國事如此,令人憂心。以你之見,這南北之爭,癥結何在?出路何在?”
這個問題,極為敏感,也極為重大。
桌上所有人都看向沈知行,想聽聽這位年輕的文壇領袖,對時局有何高見。
沈知行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學生淺見,南北之爭,表麵是法統、政見之爭,實則源於更深層的矛盾。”
“其一,中心權威失落,地方軍閥坐大,形成事實上的割據。其二,國家未能實現真正的統一,政令、軍令、財政,皆不統一。其三,民生困苦,百姓對現狀不滿,各各種勢力提供了土壤。其四,外患逼迫,列強幹涉,使內政更趨複雜。”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出路……學生以為,武力統一,或許能收一時之效,但難解根本。戰端一開,生靈塗炭,國力耗損,恐讓外敵有機可乘。或許,在堅持國家統一的前提下,尋求政治解決,推動憲政,凝聚共識,發展民生,徐圖自強,方是長久之計。”
這番話,既指出了問題,又提出了方向,但措辭極為謹慎,沒有明確反對“武力統一”,也沒有完全贊同“政治解決”,留有餘地。
段祺瑞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麵,不置可否。
徐樹錚卻冷哼一聲。
“政治解決?與那些南方的軍閥談政治?他們眼中隻有權力,何曾有國家?依我看,唯有武力,才能蕩平這些割據勢力,真正統一中國!”
沈知行平靜道。
“徐次長所言,自有道理。然則,用兵之道,在於時機、在於實力、更在於人心。若民心厭戰,強行用武,恐事半功半。且歐戰將盡,世界格局將變,我國身處其中,需審時度勢。”
徐樹錚還想反駁,段祺瑞卻擺了擺手。
“好了,今日是家宴,不談這些了。知行能有此見識,已屬難得。來,喝酒,喝酒!”
宴席又持續了約半個時辰,方纔散場。
段宏業親自送沈知行出府,一直送到轎車旁。
“知行,我爹今天的話,你多考慮考慮。他是真的欣賞你。那三百親衛,我明天就給你配齊,營房就設在離你報館不遠的舊軍營裡,方便調洞。你放心,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兄弟,絕對可靠。”
“有勞段公子了。”
“誒,叫什麼段公子,生分了!叫我宏業就行!”
段宏業拍拍沈知行的肩膀,壓低聲音。
“我妹妹那邊……你也別太有壓力。我爹是有那個意思,但主要看你們年輕人自己。彬兒那丫頭,是被寵壞了,但心地不壞,模樣你也看到了,配你綽綽有餘。你要是覺得還行,處處看,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哥哥我給你擋著!”
沈知行苦笑。
“宏業兄,我現在……實在無心此事。”
“明白,明白!你現在是文壇領袖,北大教授,忙著開課、出書,哪有心思談情說愛?哥哥我就這麼一說,你自己掂量。總之,有什麼事,儘管開口,在北平,哥哥我還是有點麵子的!”
“多謝。”
坐上轎車,駛離段府,沈知行靠在座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今晚這場宴席,看似賓主盡歡,實則暗流湧動,步步驚心。
高官厚祿,親衛武裝,美人聯姻……
段祺瑞為了拉攏他,可謂下了血本。
而他也清楚,自己接受的越多,與段家捆綁得越緊,將來的路就越難走。
但,他別無選擇。
《大國崛起》日本篇的風暴即將來臨,他需要保護,需要力量。
車子駛入夜色中的北平街道,遠處隱約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沈知行望向窗外,這座古老的城市在黑暗中沉睡著,但地底之下,熾熱的岩漿正在奔湧。
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火山口。
就在沈知行參加段府夜宴的同一時間,北平城的另一處深宅大院裡,一場秘密會議正在進行。
這裡是日本駐華公使館武官處的一間密室,位於使館區深處,戒備森嚴,閑人莫近。
密室裡煙霧繚繞,雪茄的辛辣氣味混合著清酒的微醺,形成一種詭異的氛圍。
長桌旁坐著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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