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巧遇林徽因
胡適包下了一個安靜的裡間。
沈知行帶著陸小曼準時抵達時，裡麵已經坐了十來個人，大多是二三十歲的青年，也有幾位四十上下、學者模樣的人。
眾人見沈知行進來，紛紛起身，氣氛熱烈。
“沈先生來了！”
“知行兄，久仰久仰！”
“沈先生，後天的辯論，我們都去給你助威！”
胡適笑著迎上來，為沈知行一一介紹。
除了錢玄同、劉半農、沈尹默等《新青年》同人，還有幾位是北平其他高校如北師大、女高師裡積極推廣白話文的青年教師。
更讓沈知行注意的是在場的幾位年輕人，看樣子不過是高中生年紀，但眼神明亮，充滿朝氣。
“這幾位是師大附中、四中的學生代表，”
胡適指著那幾個少年。
“都是‘少年學會’的積極分子，平日裡就愛讀《新青年》，對你的《射鵰》和《飛鳥與魚》更是推崇備至。聽說你要和辜老先生辯論，非要來見見你，給你打氣。”
學生們有些靦腆，但又難掩興奮，齊刷刷地向沈知行鞠躬問好。
沈知行連忙還禮，心中湧起暖流。
他知道，這些少年纔是未來的希望。
眾人落座，清茶氤氳，話題自然圍繞後天的辯論展開。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分析辜鴻銘可能使出的招數，為沈知行出謀劃策，更多的是表達毫無保留的支援與鼓勵。
胡適作為召集人，最後做了總結性發言。
他推了推眼鏡，環視眾人，語氣莊重。
“諸位，後日北大禮堂之辯，表麵上看，是知行與辜鴻銘先生個人之賭約。但究其本質，乃是我們倡導的白話文運動，與固守文言正統的舊式文人之間，一次麵對麵的、公開的較量。其意義，非同小可。”
他看向沈知行，目光充滿期許。
“知行自歸國以來，以《射鵰英雄傳》證明白話小說之魅力，以《飛鳥與魚》等新詩開拓白話詩歌之境界，更以當街勇拒暴日、捍衛國格之行動，展現我新式學人之風骨。此次挺身而出，迎戰辜公，非為個人名利，實乃為我白話文之前途，為新文化之陣地，為開啟民智之大道，挺身擔綱！”
這番話，將沈知行個人的行為提升到了運動代表的高度，眾人無不頷首，看向沈知行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敬佩。
“後日之戰，”
胡適繼續道。
“我等雖不能代知行上台辯論，但心與你同在。我們會在台下，為你見證，為你喝彩！望知行沉著冷靜，以理服人，揚我新文化之精神！”
“必當全力以赴，不負諸位期望。”
沈知行起身，鄭重拱手。
聚會氣氛達到**，眾人紛紛舉杯，以茶代酒，預祝沈知行後日旗開得勝。
陸小曼坐在沈知行側後方，看著被眾人環繞、從容應對的沈知行，眼中異彩連連，隻覺得自己選擇留下來做他的“助理”，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她甚至已經開始構思，等辯論勝利後，要寫一篇怎樣精彩的文章來記錄這場盛事。
就在此時，茶舍的棉布門簾被輕輕挑起，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是個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上衣配黑色長裙，外罩一件淺灰色呢子大衣，脖子上隨意搭著一條鵝黃色毛線圍巾。
她容貌清麗絕俗，肌膚瑩白如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如秋水寒星，顧盼之間，自有一股書卷清氣與靈秀脫俗，與陸小曼的明艷嬌媚迥然不同。
她進門後，並未像其他人一樣立刻加入喧嘩，而是靜靜地站在門邊，目光飛快地掃過室內眾人，最後落在了被圍在中間的沈知行身上。
她的到來，讓原本喧鬧的室內安靜了一瞬。
許多人都認得她，或者說，認得她的父親。
“徽因？你怎麼來了？”
一位來自女高師的青年教師驚訝地出聲。
少女這才盈盈走上前，向胡適和幾位年長者微微躬身。
“胡先生好，錢先生好，沈先生好，各位先生好。家父聽聞諸位先生在此聚會，談論明日盛事，特命我前來旁聽學習，並代為致意。”
聲音清越，猶如珠落玉盤。
眾人恍然。
原來是林長民的女兒，林徽因。
林長民是政界名流，也是文化界的開明人士，與胡適等人素有往來。
沒想到他會讓女兒來參加這樣的聚會。
胡適笑著招呼。
“原來是徽因，快請坐。長民先生太客氣了。你來了正好，年輕人多聽聽，多看看。”
林徽因禮貌地謝過，在靠近門口的一個空位坐下，姿態嫻雅。
她似乎對在場的熱烈討論並不十分投入，大部分時間隻是靜靜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目光卻時不時地、極其自然地飄向沈知行的方向。
沈知行也注意到了這個氣質與眾不同的少女。
在滿屋激昂的男性聲音中，她的安靜顯得格外突出。
她身上那種混合了少女稚氣與早慧沉靜的特質，以及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明眸，讓他留下了印象。
聚會又持續了約莫半小時，主要是年輕學生們圍著沈知行問東問西，從《射鵰》的創作心得，到《大國崛起》的寫作計劃，再到對後天辯論的具體策略。
沈知行耐心地一一解答，態度平和，毫無名人的架子，更贏得了眾人的好感。
眼看天色將晚，胡適宣佈聚會結束。
眾人紛紛起身，相互道別，約定後日北大禮堂再見。
沈知行和胡適、錢玄同走在最後，又低聲交流了幾句關於辯論的細節。
陸小曼跟在一旁，正盤算著一會兒是不是該提醒沈知行該回去準備明天的講稿了。
就在這時，那個安靜的、名叫林徽因的少女，忽然徑直朝他們走了過來。
她的步伐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定。
在眾人有些詫異的目光注視下，她走到了沈知行麵前。
少女的臉頰微微泛著紅暈，不知是室內暖氣太足，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著沈知行，長長的睫毛忽閃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