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陸小曼的公開示愛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沈先生鈞鑒：昨日聞先生當街誅殺暴日，護我同胞，又讀先生新詩《飛鳥與魚》，文采斐然，情深意切。小女子雖深處閨閣，亦知國事艱危，民心矇昧。今有先生這等文武雙全、俠骨仁心之士出，實乃國家之幸，民族之幸！”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帶著少女特有的激情。
“先生詩雲：‘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飛鳥與魚的距離，一個翱翔天際，一個深潛海底。’小女子以為，這距離並非不可逾越！若飛鳥肯低翔，若魚願躍出，何嘗不能相遇？當今中國，新思想與舊觀念，青年與老朽，覺醒者與麻木者，正如飛鳥與魚，各有天地，難以相通。但先生以筆為橋，以行為範，正是那肯低翔之鳥、願躍出之魚！”
“先生殺日寇，是武勇；作新詩，是文才；開白話課程，是啟蒙；護我百姓，是仁心。有先生這等人物在，中國何愁不興？青年何愁無望？”
她越說越激動，臉上泛起紅暈，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小女子陸小曼，年方十八，是北平女中學生。今日在此，願代表北平萬千青年學子，向先生致敬！並願公開宣言：我等青年，當以先生為楷模，讀書不忘救國，學文亦須尚武！若國家有難，雖女子亦當挺身！”
說到這裡，她忽然轉身，對身後的同學道。
“把我的橫幅展開！”
兩個女同學應聲展開一條長長的白色橫幅，上麵是陸小曼親筆所書的一行大字，墨跡淋漓，力透紙背。
“今生不嫁英雄漢，縱活百年也枉然——陸小曼公開向沈知行先生致敬！”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嘩然！
公開向一個男子示愛，在這時代，簡直是驚世駭俗！
更何況是陸小曼這樣的名門閨秀、校園才女！
記者們瘋狂了，相機閃光燈劈啪亂響，拚命記錄這爆炸性的一幕。
胡適和錢玄同也驚呆了，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陸小曼卻毫無羞澀，反而昂首挺胸，對記者們道。
“請諸位如實報道！我陸小曼敢作敢當！沈先生這樣的人物，值得天下女子傾慕！今日之言，出自我心，絕不後悔！”
說完，她在同學簇擁下，翩然離去，留下校門口徹底沸騰的人群。
“陸小曼公開示愛沈知行！”
“才女傾心英雄，北平又添佳話！”
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與沈知行槍殺日寇、發表新詩的訊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更猛烈的輿論風暴。
段府，同一時間
段宏業靠在書房的大椅上，看著桌上一疊各色報紙，表情古怪。
他左手邊是《晨報》《京報》等對沈知行事件的大幅報道，右手邊是刊登《飛鳥與魚》的《新青年》，麵前還攤著剛送來的小報文摘，上麵用誇張的標題寫著“才女陸小曼當眾示愛，沈知行艷福不淺”。
“這個沈知行……”
段宏業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真他孃的是個人才。殺日本人，寫新詩，現在連陸小曼這種出了名眼高於頂的才女都公開表白……這風頭，北平城十年沒出過了吧？”
侍立一旁的陳銘小心道。
“大少爺，沈先生如今名聲太盛，恐怕……木秀於林啊。”
段宏業何嘗不知？
但他想的更多。
沈知行聲望越高，對他、對段家越有用。
一個備受推崇的文人學者，公開與段家交好，甚至掛著段家運作的軍職，這在輿論上、在拉攏青年學子方麵，都是極大的助力。
但風險也大。
沈知行現在成了靶子，日本人的，保守派的，直係的，甚至其他想藉機出名的人的靶子。
“陳銘，加派人手，暗中保護沈知行。特別是他家附近，周圍要清理乾淨，可疑人格殺勿論。”
段宏業沉聲下令。
“是！”
“還有，讓下麵的人放出風去，就說沈知行是我段宏業的至交，陸軍部掛了職的，誰敢動他，就是跟我段家過不去。”
“明白！”
段宏業又拿起那份刊登陸小曼新聞的小報，忽然笑了。
“不過這陸小曼……倒是有點意思。陸定一的女兒吧？聽說長得極美，又才氣縱橫。沈知行這小子，要是真能收了這朵帶刺的玫瑰，倒是一段佳話。”
陳銘也笑了。
“大少爺，沈先生似乎……對男女之事不太上心。聽說在德國留學時也沒交過女朋友，回國後更是全心撲在事業上。”
“那是沒遇到能入眼的。”
段宏業不以為然。
“陸小曼這樣的，哪個男人不動心？不過現在不是時候，沈知行麻煩夠多了，別再添一筆風流債。你讓人盯著陸家那邊，別讓那些小報記者亂寫，壞了沈知行的名聲。”
“是。”
段宏業揮揮手讓陳銘退下，獨自坐在書房裡，陷入沉思。
沈知行的崛起速度，超乎他的預料。
這樣的人，用好了是把利劍，用不好可能傷到自己。
現在沈知行名聲、才華、膽識都有了，缺的是真正的根基。
不是靠山，而是自己的勢力。
“也許……該讓他做點實事了。”
段宏業鋪開紙筆，開始寫信。
是給父親的，建議在教育部給沈知行安排一個“編審”之類的實職，讓他能名正言順地推進教材編寫。
同時，撥一筆款子，支援他成立一個“文化研究會”，招攬人才，開展研究。
“沈知行，你可別讓我失望。”
段宏業寫完信，低聲自語。
西山，沈知行新居。
為了防止自己被暗殺，沈知行被他父親安排在了一家隱藏起來的院內。
小院裡，沈知行對外界的風暴一無所知。
他淩晨時分，就在他父親的安排下，秘密搬到這裡。
院子不大，但很雅緻，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中有老槐樹、石桌石凳，牆角還種著幾株蠟梅，正淩寒開放，幽香襲人。
沈知行的父親安排了可靠的老僕夫婦照料起居，又派了十多個拿槍的護衛守護。
沈知行此刻正在書房裡，麵對滿桌的資料，奮筆疾書。
桌上堆著他在德國帶回的書籍、筆記，有德文的、英文的、法文的，內容涉及歷史、政治、經濟、軍事。
他正在整理《大國崛起》的大綱，先列目錄，再規劃各章重點。
葡萄牙、西班牙的海上霸權……
荷蘭的金融創新與殖民公司……
英國的工業革命與議會政治……
法國的啟蒙運動與大革命……
德國的統一與軍國主義……
美國的西進與門羅主義……
一個個大國興衰的脈絡，在他筆下逐漸清晰。
而最後一章，日本篇的大綱，他寫得格外詳細：
第一章：黑船來航與開國之痛——被迫覺醒的民族
第二章：明治維新：全盤西化與“和魂洋才”的悖論
第三章：軍事優先：從“富國強兵”到“軍國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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