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青年報社
沈知行心中暗嘆,知道在段宏業,乃至整個北洋軍閥的價值體係裡,暴力與威懾是解決問題的常態。
他不再多言,順著話題討論起小說情節。
當天下午,沈知行便從前來送稿的顧維民那裡,得知了正陽門外的駭人景象。
顧維民臉色發白,心有餘悸地描述著那八具被鐵鉤穿透鎖骨、懸掛在高桿上隨風搖晃的屍首,以及圍觀人群的驚恐、竊竊私語和官方的沉默。
一些小報迅速出了號外,但大多不敢詳述,隻以“兇徒伏法”一筆帶過。
北平城的氣氛,在一種詭異的沉默和緊繃中,度過了三天。
三天後,屍首被悄悄移走,血跡清洗,彷彿一切未曾發生。
但“段公子雷霆手段,兇徒曝屍城門”的訊息,已如無形的寒風,吹遍了北平的軍政兩界和江湖角落。
暗流似乎暫時平息,水麵恢復了一絲虛假的平靜。
十日期滿,沈知行腿傷徹底痊癒。
他向段宏業提出,想回報館和北大看看。
段宏業很爽快地答應了,還派了車和兩名便衣護衛“隨行保護”。
坐在駛離西山別院的車上,沈知行回頭望了一眼那掩映在蒼鬆翠柏中的精緻牢籠,心中五味雜陳。
這十日的“客居”,他得到了安全、優渥的待遇,甚至一個虛銜官身,但也無可避免地被更深地打上了“段係”的烙印,親身見識了權力頂層的殘酷遊戲。
車子駛入城區,熟悉的街景映入眼簾。
沈知行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也許才剛剛開始。
如何麵對北大的同仁和學生,如何應對輿論的審視,如何在這個愈加複雜的局麵中,繼續走自己“以文濟世”的道路,都需要他更加謹慎,也更加堅定。
午後陽光斜斜地照進北平北池子大街的一處幽靜院落。
這裡是《新青年》雜誌社的編輯部所在,一座不大的四合院,院中一棵老槐樹枝葉凋零過半,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與西山別院的華美靜謐不同,這裡充斥著舊書頁、油墨和未燃盡的炭火氣息,樸素,甚至有些淩亂,卻自有一種思想蒸騰的熱度。
沈知行輕輕叩響正房屋門,裡麵傳來胡適清朗的聲音。
“請進。”
推門而入,一股熟悉的暖流撲麵而來。
房間不大,四壁皆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塞滿了中、日、西文書籍,地上也堆著不少稿件和雜誌。
靠窗一張寬大的書桌,胡適和錢玄同正相對而坐,中間攤開著稿紙和清茶,顯然在商議文章。
見到沈知行進來,兩人都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知行!你可算回來了!”
錢玄同搶先一步上前,握住沈知行的手,上下打量。
“腿腳都利索了?氣色看著倒是不錯。”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