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與胡適，錢玄同結盟
中間派及學界耆宿：
蔡元培（孑民）：北京大學校長，相容並包。
梁啟超（任公）：學術界領袖，改良派。
王國維（靜安）：清華國學院導師，學術巨擘。
章太炎（炳麟）：元老人物，國學大師。
沈知行的手指在“胡適”和“錢玄同”兩個名字上輕輕敲擊。
名氣已經打響，下一步，就是構建自己的文壇網路。
而胡適和錢玄同，作為新文化運動的旗手和幹將，無疑是最天然的盟友。
他合上筆記本，對門外候著的紅秀道。
“備車，去東城緞庫衚衕。”
胡適的寓所在東城緞庫衚衕五號，是一處不大但雅緻的四合院。
沈知行之前已遞了拜帖，約好今晚七點拜訪。
轎車在衚衕口停下，沈知行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手裡提著兩包特意從稻香村買的茶點和一套柏林大學出版的德文哲學著作。
這是他為胡適準備的見麵禮。
開門的是胡適家的傭人，將沈知行引至客廳。
還未進門，便聽見裡麵傳來爽朗的笑聲和激烈的討論聲。
“適之兄，你是沒看到黃季剛那天的臉色，沈知行一番話把他噎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這是錢玄同的聲音。
“玄同，莫要取笑。季剛先生學問是好的，隻是觀念陳舊了些。”
胡適溫和的聲音傳來。
“觀念陳舊？我看是冥頑不靈！沈知行那篇《答辜鴻銘》，寫得真是痛快！句句在理，字字誅心！我看辜湯生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沈知行在門外輕咳一聲，裡麵談話聲戛然而止。
門簾挑起，胡適迎了出來。
他今日穿一件灰色長袍，戴著圓框眼鏡，麵容清臒，氣質儒雅，看見沈知行，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知行來了，快請進！”
錢玄同也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比胡適略矮，身材微胖，同樣戴著眼鏡，但神情更為銳利。
“適之先生，玄同先生。”
沈知行微微躬身行禮，將禮物遞給胡適。
“冒昧來訪，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胡適接過，笑道。
“知行太客氣了。來，坐。”
客廳佈置簡潔，書卷氣濃厚。
靠牆是一排書架，堆滿中英文書籍。
中間一張紅木圓桌，幾把藤椅。
牆上掛著一幅蔡元培手書的“思想自由”橫幅。
三人落座，傭人奉上茶。
胡適親自為沈知行斟茶，開門見山道。
“知行，你近日文章，我和玄同都仔細拜讀了。尤其是與辜先生的論戰文章，寫得極好。不僅辯才無礙，更難得的是有學理根基，不是空喊口號。”
錢玄同介麵道。
“正是！你引《詩經》《莊子》反駁辜鴻銘‘俗文學’之譏，那段尤其精彩！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讓他無話可說！還有對‘民可使由之’的重新詮釋，結合當下時局，說得太透徹了！如今國家危殆，若還抱著‘不可使知之’的老調，豈不是坐視亡國？”
沈知行謙遜道。
“兩位先生過譽了。晚輩不過是拋磚引玉，許多觀點，實則是受適之先生《文學改良芻議》、玄同先生《論白話文之必要》等文章的啟發。若無諸位先生前期的開拓，晚輩也無從說起。”
這話說得得體，既表明瞭承襲關係，又肯定了前輩的功績。
胡適和錢玄同對視一眼，眼中欣賞之色更濃。
胡適擺擺手。
“不必過謙。我們倡導白話文，多是從文學形式、思想解放角度論述。而你提出的‘國語實踐’‘民眾啟蒙’，將白話文運動與社會改造、民智提升具體結合起來，這是一大推進。你那門課的設計，帶學生走進市井，瞭解民眾真實語言和需求，再回頭創作，這思路非常務實，也極有創意。”
錢玄同推了推眼鏡，急切地問.
“對了，聽說你下週要帶學生去天橋做調查？具體如何安排？可需我們幫忙？”
沈知行見二人態度熱情且真誠，心下一定，便詳細介紹了課程計劃。
“是，初步計劃是下週三下午。將學生分為四組，每組五到六人，分別前往天橋的茶館、說書場、雜耍攤和估衣市。每組需完成三項任務：一是記錄至少五十句市井常用口語，分析其特點。二是與至少三位不同職業的百姓交談，瞭解他們日常關心的話題、獲取資訊的渠道。三是根據調查，嘗試撰寫一篇麵向該群體、二百字以內的白話短文，內容可以是講解一則時事、普及一個常識，或講述一個小故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
“回來後，各小組在課堂上分享調查結果和創作的文章，我們一起分析哪些表達有效、哪些需要改進，並討論如何針對不同人群調整寫作策略。學期末，每位學生需要提交一份針對某一特定人群的‘啟蒙實踐方案’，包括目標人群分析、內容規劃、傳播渠道設計等。”
胡適聽得連連點頭。
“好！好！這比單純在課堂上講理論強太多了！知行，你這門課若辦得好，完全可以作為範例，推廣到其他學校。”
錢玄同更是興奮。
“何止推廣！我們可以以此為基礎，編寫一套白話文實踐教材！適之，你記得我上次提議的《白話文寫作指南》嗎？光有理論不行，就得有知行這種具體方法！”
沈知行順勢接過話頭。
“兩位先生若有此意，晚輩願全力配合。事實上，晚輩正有一個設想，想與二位先生商議。”
“哦？說來聽聽。”
胡適身體微微前傾。
沈知行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草案，攤在桌上。
“這是我草擬的《平民讀本編纂計劃》。核心思想是，編寫一套麵向識字不多或初識字民眾的係列讀物，內容涵蓋基礎識字、生活常識、科學入門、公民知識、國家概況等。語言必須完全白話，淺顯易懂，配以插圖。每冊不超過三十頁，價格低廉，甚至可以通過公益渠道免費發放。”
他指著草案上的目錄。
“第一冊《識字篇》，選取五百個最常用漢字，配以圖片和簡單例句。第二冊《生活篇》，講解衛生、防災、記賬、寫信等實用技能。第三冊《常識篇》，介紹地球、天氣、動植物、簡單物理化學常識。第四冊《公民篇》，講解個人權利與義務、國家構成、法律常識等。第五冊《國事篇》，以通俗語言介紹中國歷史地理、當前時局、世界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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