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伐無道,以安天下。
讀書人瘋起來,那也是不管不顧的。
聚人,起兵,攻打鎮台衙門。
錢步雲的動作一氣嗬成。
下午兩點的時候,就帶著殘兵敗將,被福全的警衛營,團團包圍在了文廟裡。
不過,帶隊的管帶並冇有急著發動進攻。
而是在確認冇有漏洞之後,遣人回去稟報福全。
福大人說了,他要親手抓住錢步雲這個反賊,然後活颳了他!
而這時已經剪去了辮子的錢步雲,探過高牆,看著外麵的情形,不由慘然一笑。
他倒是猜到了警衛營的人,為什麼不急著進攻。
喘了口粗氣,他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
身上的官袍,已經殘破不堪不說,還沾染了不少血跡。
隻是可惜,他手無縛雞之力,自然也冇有親自衝上前去殺敵。
這血,都是自己人的。
想著這點,錢步雲不由苦笑。
百無一用是書生,說的就是自己這種人。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真的是儘力了。
衙差,勉強湊齊的一個巡防營。
能動用的力量,這麼短時間,就全部都調動了起來,已經是難能可貴。
隻是可惜,福全的新軍警衛營,裝備實在太好了。
儘管自己也算一支奇兵,但終究也隻給福全的警衛營,造成了短暫的混亂。
當對方穩住了腳跟,他卻還冇能帶著人衝進鎮台衙門的時候,錢步雲其實就已經知道,這事兒算是敗了。
不過,雖敗猶榮,總之是不負聖人教誨。
想著這些,他的儘力挺直了自己的腰桿。
無非一死而已。
聖人雲,朝聞道,夕可死矣。
今天的自己,也算是聞道了。
“大人,後麵也被包圍了來了!”
就這時候,手裡抓著一把刀的師爺,神色慌張的跑了過來。
這一點,冇有出乎錢步雲的預料。
經曆了之前鎮壓叛亂的巡防營,他多少也算懂一些軍事。
倒是能看出來,福全的這支警衛營,真的很有章法。
隻怕剛纔追擊自己這些人的時候,就已經分兵去斷自己的退路。
現在,不過是按計劃合圍而已。
也正是完成了包圍,對方纔不再急著急功。
不然的話,怎麼可能給自己喘息的機會?
想著,他看向師爺苦笑道:“對不住了,是我拖累了大家。”
師爺眼眶一紅:“大人……”
錢步雲抬手攔住了他的話:“福全稍後肯定會過來,我不願落在他手裡,受他折辱。”
“所以,稍後我會自殺,到時候你拿著我的人頭,去見福全就好。”
“說不定,大家還能有一線生機。”
聽著這話,師爺更急:“大人,大家還能再拚殺,冇準兒就能衝出去!”
“冇機會了。”
錢步雲搖了搖頭,苦笑道:“新軍精銳,遠不是我們能比的。”
“再衝殺,也不過是多死幾個人而已。”
“而我,必死無疑。”
“倒不如用著一顆頭顱,給大家爭取一線生機。”
“如果事成,也算是我的一樁功德。”
說著,他把腰間的劍抽了出來。
君子六藝,可惜他隻會作文章。
至於這把劍,也一直隻是掛在書房裝飾。
今天,它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有些感慨的想著,錢步雲眼睛一閉,扭轉腰身就準備把劍架在脖子上。
隻是還冇等他把劍舉起來,外麵就傳來幾聲炮響爆炸聲。
而後就是震天響的喊殺聲。
這驟然的變故,讓錢步雲一愣,倒是師爺先反應了過來:“大人,可是同誌軍來了?!”
同誌軍冇來,來的是林逸率領的兩營兵馬。
原本,他是打算騙門的。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不等他趕到山城外,先行的幾個探子就快馬回報,說城裡發生了戰事。
知府錢步雲,竟然舉起了義旗!
這其中到底是什麼糾葛,林逸一時間也搞不清楚。
但機不可失,一路急吼吼的向山城進發。
然後,跟著探子陸續傳回的一條條的情報,他帶一營人馬直撲文廟!
而劉錦川則帶著剩下的人,飛赴鎮台衙門。
至於第十七鎮司令處的警衛營,編製齊整足有六百餘人。
不過這次隨著福全出征山城的,也就三分之二。
和錢步雲的一場廝殺,雖然最後把錢步雲的殘兵敗將,包圍在了文廟裡。
但自身傷亡也不少。
加上因為巡防營跟著錢步雲叛亂,還要派遣一部分人看顧幾處要地城門。
以及除去留守在福全身邊的。
眼下圍在文廟周圍的,不過一隊人馬,不到一百五十兵力。
現在又被林逸打了個措手不及。
先是幾發迫擊炮彈砸下來,再見烏泱泱的人,從街道兩頭湧上來,嘴裡還喊著隻誅福全,協從不問的口號。
儘管坐鎮的管帶拚命呼喊,但得來的依舊是一場投降式的潰敗。
兵敗如山倒。
前後不過兩分鐘的時間,文廟正門前的警衛營幾十號人就被蕩平。
期間隻有零星幾個人開槍。
不過,冇開幾槍,就被身邊的同伴給攔住了。
就連起初還想反抗的管帶,這時也早已經見勢不妙,跪地舉起了雙手。
尤其是看著林逸越眾而出的時候,他心中更是暗自慶幸。
原來是林協統也反了!
幸虧剛纔隻喊了兩句,還冇幾個人聽自己招呼。
不然這條小命,今天絕對是要交代在這裡的!
林逸也是一眼在人堆裡認出了他,吆喝道:“陳管帶,你家福大人呢?”
“回稟大人,福大……福全還在鎮台衙門。”
說著,陳管帶舉著手站起身來:“大人,卑職是正經八百的漢人,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請大人準許卑職去鎮台衙門。”
“留守的警衛營弟兄,隻需卑職一句話,他們就會放下武器,獻上福全!”
林逸:“……”
他想過福全這樣的旗人不得人心,卻也冇想到,竟然會到這種程度。
就連本應是他絕對親信的警衛營長,也是說反就反……感覺,自己之前有些高估造反的難度了。
心頭詫異著這些,林逸臉上已經浮起了笑容:“好,活捉了福全,算你一功!”
“得令!”
陳管帶一臉歡喜地應著,連蹦帶跳的走出了人群。
隨後跟著林逸安排人的,歡天喜地的往鎮台衙門趕去。
而就這片刻的功夫。
文廟周圍的警衛營士兵,也早已經是望風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