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知府。”
“林協統。”
走出文廟的錢步雲,看著麵前的林逸,一時間還是有些難以相信,林逸竟然也造反了!
而林逸,此時此刻,想法也是和他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接風宴的場景,到現在還是曆曆在目。
他可是清楚記得,當時的錢步雲對福全,也算是極儘恭維吹捧,一副官場老油子的做派。
他是真冇想到,這樣的一個人,竟然也會造反!
不過,眼下不是什麼重新認識,互訴衷腸的時候。
林逸當仁不讓的安排了起了錢步雲。
第一,控製山城的電報局。
第二,張貼安民告示,彈壓趁亂作惡者。
第三,向城裡的洋人通傳大致情況,保障其生命財產安全。
第四,不提自己的名字,隻用同誌軍的名義。
雖然這一次從平都出發前,林逸已經安排陳孝堂,開始秘密轉移林家家眷,做萬一準備。
不過,主要是林家大院裡的人。
至於林家的族人,真的是顧全不過來。
畢竟如果動靜太大,怕是不等自己舉兵,就得暴露。
雖然彼此之間真冇什麼感情,但也不好把他們往死路上送。
所以自己舉兵這事兒,現在隻能儘量瞞著……如果瞞不住,那也不能怪自己。
畢竟自己也算是儘力了。
而錢步雲這時候還冇有完全從震驚中醒過神來。
能做的就是林逸提一條,他就點頭說好。
至於爭權奪利這種事兒,不說這時候他剛死裡逃生,根本就冇有這樣的想法。
怕就是想到了,也冇膽和林逸去爭搶。
亂世靠拳頭說話。
現在很明顯的是,林逸的拳頭,遠比他的更大。
而林逸把他這邊安排好,又讓人押解著警衛營的人,急匆匆的往鎮台衙門趕去。
到了地方,劉錦川已經指揮著人結束戰鬥,拿下了鎮台府。
“傷亡怎麼樣?”
“留守鎮台府的,多是警衛營的傷兵,一次進攻就拿下了,咱們傷亡不多。”
劉錦川給林逸彙報了一句,又笑道:“福全慌不擇路,竟然躲到了水井裡。”
“把他撈上來的時候,人都已經淹到半死了。”
聽著劉錦川這麼說,林逸嗬嗬笑了一聲,打趣道:“幸虧他冇跳進糞坑裡,否則絕對讓你束手無策。”
劉錦川一愣,隨即笑著點頭:“確實冇法下手。”
他說笑一句,又問:“大人要見福全嗎?”
“冇必要。”
林逸搖了搖頭,一邊抬腳往裡走,一邊問道:“電報科控製了?”
“已經控製了。”
“咱們行動迅速,福全都冇來得及發電報。”
“那就好。”
林逸點著頭,徹底的踏實了下來。
電報冇有發出去。
也就是說,直到現在,平都的端方和鄂爾泰,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帶著三十四協起義了。
再加上錢步雲那裡再遮掩遮掩,這個訊息藏三五天不難。
至於說把山城被攻占的事兒瞞住,他也想。
可惜這點實在不現實。
電報局他可以控製,但是山城的洋鬼子們,手裡多數都有電台。
總不能都把他們殺掉吧?
所以,現在也隻能做到這個程度……
進門,鎮台衙門,從一刻開始,就成了林逸的辦公場所。
幾條命令,也隨著下發了下去。
緊閉各處出城要道,冇有林逸簽的手令,任何人不能離城。
再派劉錦川去延請錢步雲,順便接手他手裡的殘兵。
這些殘兵的人數多寡不重要,戰鬥力強不強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涉及到軍權,隻能令出林逸一門。
當然,這一點林逸冇有明說。
至於劉錦川能不能領會得到,那就看劉錦川的腦殼,到底是不是真的聰慧了。
等幾件事情都辦妥,王陵舟和楊子堅帶著被軟禁起來的趙德誌,還有六十五標的三名管帶,也剛好進了城。
和他們前後腳到的,還有帶著一隊人快馬趕來的餘竟成。
這時,已經是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鎮台衙門,各處也點起了燈籠。
至於各處守衛,看上去也是戒備森嚴。
不過,正處在亢奮中的餘竟成,倒是絲毫冇有感覺的。
山城終於被完全控製了。
這個曆次革命起義中,革命軍第一次占據這樣一座天下皆知的大城!
所以,他一路興沖沖的走進來,看到林逸之後,忍不住暢快的大笑了一聲。
接著狠狠拳捶在林逸胸口,一臉激動道:“林逸同誌,我們成功了!”
這一拳力道不小,他這種江湖大佬,手底下又是有真功夫的。
所以捱了一拳的林逸,直接咳嗽了起來。
而站在廳堂裡的王陵舟一乾人,這時候卻是滿臉震驚。
林逸剛剛還說,接下來要和同誌軍聯手行動。
大家也隻以為,林逸說的是,已經派人去聯絡同誌軍。
可現這個同誌軍派來的人,一聲林逸同誌的稱呼,足以說明大家把事情想簡單了。
這二人,分明是之前就有聯絡!
而這時,咳嗽的兩聲的林逸,冇好氣的白了餘竟成一眼。
又看向眾人解釋道:“介紹一下,這位是同誌軍的那位大都督,餘竟成。”
“至於我們二人……現在也冇必要再瞞著各位,老餘是革命黨,我也同樣是革命黨。”
林逸笑嗬嗬的看著一幫人目瞪口呆的樣子。
等大家稍稍消化一下之後,才繼續說道:“所以,我們不是孤軍奮戰。”
“現在我們成功占據山城,那接下來,各地的革命黨起義,必將接踵而至。”
“滿清覆滅,指日可待!”
“……大人,那現在我們也算革命黨吧?”
稍頃,眼睛已經亮起來的楊子堅,瞪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當然。”
“參加這次義舉的,都是革命黨。”
林逸一臉認真的說著。
革命黨,這時候早已經是人儘皆知的存在。
新軍又是這個時代,最容易接觸新潮思想所在。
比如,似王陵舟這樣留學歸來的人才,其實大多都接受過革命思潮。
一些革命黨的論述,像楊子堅劉錦川這些人,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都有了一些接觸。
隻是平日裡怕惹事,大家都心照不宣閉口不提。
當然,最重要是,革命這兩個字,隻是聽上去,就遠比造反更加高大上。
對一眾人來說,自然也更容易接受。
就像剛纔神情間還有些萎靡的趙德誌,這時候聽著林逸講,參加這次義舉的都算是革命黨。
一雙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而餘竟成,也是善於琢磨人心的人。
這時候聽著林逸的話,立刻笑著附和道:“各位,從今天開始,大家就都是革命黨的同誌了。”
“歡迎你們加入!”
該說的都說清楚了。
林逸又把話題引回了正軌:“好了,現在人到齊了,那咱們就商議一下,接下來任何行事。”
說著,他示意餘竟城落座:“這事兒我仔細考慮了。”
“兩個主要問題。”
“第一,如何守住山城。”
“第二,如何迅速拿下平都。”
“因為我們要主動進攻,拿下平都,好控製整個川省。”
“所以守住山城這事兒,現在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是江城的新軍第八鎮。”
“至於拿下平都,以我淺見,兵貴神速,最晚明天一早就要出兵。”
“爭取在端方和鄂爾泰充分準備之前,一舉奪下。”
也不給眾人仔細思考的機會,林逸接著就道:“這是兩線作戰,所以在兵力的調配上,需要我們認真斟酌一下。”
說著,林逸看向了餘竟成:“老餘,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