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冇話說了吧?”
看著王益之表情一下子變得萎靡,林逸一臉不屑的說了一句。
不過也得承認,這小子心思足夠歹毒。
事情都到這種地步了,竟然還想著給自己埋雷。
如果不把他的老底揭穿,反倒顯得是自己有錯在先。
關乎人心得失,這不是小事兒。
這時見王益之不說話,林逸也再懶得廢話。
抬手一擺,會意的陳四虎,立刻舉槍走到了王益之跟前。
而這一下子,王益之總算是怕了。
掙紮著跪起來,求饒道:“大人,是我一時糊塗,當初輕信了達春的話,這纔給軍諮處賣命。”
“你留我一條命,將來我一定當牛做……”
“砰!”
一聲槍響,王益之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不過開槍的不是陳四虎,而是林逸。
看著王益之額頭上多了一個窟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林逸這才覺得鬱積再胸口那股悶氣,消散了一些。
而這時,剛纔進村檢視的探馬也返了回來。
“大人,裡麵不見活人,全是死屍,怕是有百十具。”
“而且男女老幼都有,不少人人頭都被割走了!”
林逸眼角一抽,看向劉錦川道:“進村!”
“是!”
一聲令下,兩營人馬很快開進了村裡。
所見景象,遠比探馬簡單的兩句話描述更慘。
屍體隨處可見不說,流淌的血跡,竟讓人覺得,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那一具具無頭屍體,更是讓人覺得心驚。
“諾敏這個雜碎!”
諾敏切齒罵了一句,指著不遠處,倒在門檻上的一具屍體道:“那還是個孩子啊!”
黑著一張臉的林逸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見那具身體瘦小。
看臉龐稚嫩,多不過十歲左右。
他捏了捏拳頭,沉聲道:“讓人把屍體都殮起來。”
“是。”
劉錦川應著,立刻招呼人開始收殮屍體。
而這一收殮,更是讓人恨到髮指。
不但殘殺老幼,不少女屍更是一絲不掛,顯然生前受儘了屈辱。
隨著一具具屍體,都被收殮到了村口,所有的官佐士兵,臉上都是憤怒的表情。
林逸的一張臉,也是陰沉到了快要滴水。
這還隻是一個大石鋪。
餘竟成派人傳來的訊息,可是明確的說過,好幾個村鎮都遭到了屠戮!
這時候,林逸隻覺得讓王益之死的太痛快了。
就應該先把他拉過來,看一看眼前的景象,然後再殺他祭旗!
“少爺,炮標的這幫雜碎,該千刀萬剮了他們!”
這時,看著兩個士兵,竟然脫了衣服,裹著一個小女孩兒的遺體走了過來,眼裡含淚的陳四虎咬牙切齒的說道。
“是該剮了他們。”
林逸眼含殺氣。
既恨諾敏殘暴,又恨自己之前太過自私。
如果,當時自己就同意餘竟成的想法,直接拿下山城,肯定就冇有這樣的禍事了!
懊悔著。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村口的屍體也是越擺越多。
站在一旁的劉錦川默默的數著,足足有一百二十七具!
“大人,村子裡的屋舍都搜過了,井裡的兩具,也都撈了出來。”
這時候,帶著人搜尋的孫紹宗走了過來,聲音低沉的稟報了一句。
林逸點了點頭,道:“剛纔抓起來的幾個拖過來,祭旗!”
“是!”
孫紹宗應著,殺氣騰騰的往村子外走去。
而林逸的目光,從聚攏在四周的士兵們臉上掃過。
所見的,無一不是憤怒和殺意。
軍心可用!
他微微點頭,一雙手不覺得捏成了拳頭,深吸一口氣高喝道:“將士們!”
“清廷無道旗人殘暴,先掠民財,又殘殺我無辜父老兄弟姐妹。”
“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決心高舉義旗,為桑梓雪恨報仇。”
“願隨我一道殺敵報仇的,把拳頭舉起來!”
“我願追隨大人!”
林逸話音剛落,一旁的劉錦川就舉起拳頭,大聲喊了一句。
“我願意!”
“我!”
“……”
“報仇!”
“報仇!”
喊聲從最初的雜亂無章,漸漸的彙聚成了報仇兩個字。
一隻隻拳頭揮動,隻看的林逸心潮澎湃。
他也跟著用力一揮拳頭,大吼道:“報仇!”
而幾位祭品,就是在這種氛圍中被押上來的。
眼看著滔天怒火直衝雲霄,還冇到跟前,幾個人就已經癱軟了下去。
最後幾乎是被拖死豬一樣,被拖了一片屍體前。
伴隨著幾聲槍響,七八個祭品,就撅著屁股撲倒在了一片屍體前。
猶如在謝罪一樣。
讓士兵們挖坑安葬村民的屍體,林逸又把幾個隊官都招呼了過來。
隻撲銅梁縣城,和諾敏擺明車馬對陣,雖然依舊有信心,能把炮標的吃下。
不過,這顯然不是什麼好辦法。
所以,他決定打一次伏擊。
“大石鋪在銅梁以東。”
“昨天諾敏既然在這一帶活動,如果他今天還想繼續殺良冒功,最大的可能是往西邊去。”
“而距離最近的,就是水龍鎮,不過十裡地。”
麵前擺著地圖,林逸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
“現在時間還早,我想我們急行軍,還是有把握趕到他前頭的。”
“到時候伏擊作戰,殺他個片甲不留!”
一旁的劉錦川點頭,眼裡透著殺氣說道:“我們機槍多,隻要野外撞上了,不給他們佈陣的機會,就算是伏擊不成,也能輕鬆的滅掉他們。”
“就是這個道理。”
林逸點著頭:“隻要他們離開了縣城,那就死定了。”
定下計劃,林逸一聲令下,立刻行動了起來。
幾騎探馬先行,往縣城附近趕去。
而其餘人馬,除了留下一隊人,繼續掩埋遇害百姓屍體。
剩下的列起佇列,急匆匆地往水龍鎮方向趕去……
同一時刻的江津城。
林逸派出的兩個通訊兵,也終於趕到江津城。
城門前的守衛聽說是急報,二話不說就帶著人趕去了城中的縣衙。
此時,這裡隻有趙德誌和王陵舟坐鎮。
兩人聽過通訊兵口述的命令,一時間也不免詫異。
趙德誌直接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具體不知,協統大人隻是嚴令,各部迅速向江津集結,不得延誤!”
信使說著話,目光掃了王陵舟一眼。
雙方視線對上的一刹那,原本皺眉的王陵舟,心頭忽得一動。
有古怪!
不過這古怪,當然不可能是假命令。
要知道這兩個通訊兵,都是六十七標標部的人,王陵舟本就認識。
所以,這其中大概發生了什麼大事,兩人又不好當著趙德誌的麵直說!
明悟過來,王陵舟看向趙德誌,笑道:“不管了,軍令如山,既然是協統大人的命令,那咱們執行就好。”
“是這個道理。”
趙德誌點著頭,又衝兩人道:“一路辛苦,你二人先去休息。”
“本官這就安排人,給各營傳命,讓他們迅速回撤江津。”
“等都到齊了,二位再回去覆命。”
“是,多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