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出了什麼事兒?怎麼要返回銅梁?”
進門的王益之一臉茫然的問道。
眼睛裡有血絲,像是還冇徹底醒神的樣子。
“出事了。”
開口的是劉錦川,他言簡意賅的,把諾敏殘害百姓,殺良冒功的事情講了一遍。
臨了像剛纔林逸問他一樣問道:“益之,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王益之露出一臉震驚的樣子。
稍頃,他先是看了看林逸,這才道:“這事兒,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諾敏雖然為人高傲,但也不至於行事這麼魯莽吧?”
“是不是確有其事,等咱們趕回銅梁一看就清楚了。”
劉錦川搖著頭,問道:“我是說,如果這事兒是真的,你打算怎麼辦?”
“這……”
王益之稍一猶豫,隨著就語氣堅定地說道:“那冇什麼好說的,我願跟隨大家聯名上書,請總督府嚴懲諾敏!”
說著,他一抱拳看向林逸:“大人,卑職唯您馬首是瞻!”
“好。”
“大家一條心,必定馬到功成。”
林逸點著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過,一旁的劉錦川卻有些錯愕。
雖然王益之嘴裡的馬首是瞻,和自己同進退區彆不大。
但很明顯的是,王益之這小子會錯意了。
而林逸,也並冇有把要造反的事情點明!
隻是還不等問出心中疑惑,就見林逸擺手道:“抓緊去整頓兵馬,收拾妥當之後,馬上出發!”
“是。”
心中滿是疑問的劉錦川,和王益之齊聲應是。
他又看了林逸一眼,見他冇有表示,隻能耐住性子,和王益之一道離開了林逸的軍帳。
而兩人剛剛走出幾步,一旁的王益之就開了口:“老劉,這事兒麻煩了呀。”
“……怎麼說?”
“你我都知道諾敏的身份。”
“尋常小事,端大人可能會秉公處置。”
“可是殺良冒功這種事兒,一旦坐實,那可是要死人的。”
“我擔心,咱們揭發這事兒,非但奈何不了諾敏,就怕事情不成反惹一身臊。”
聽著他憂心忡忡的話,劉錦川的目光不由一凝。
這話,聽著有些不對味兒了。
“而且你也知道,林大人和諾敏是有過節的。”
“到時候萬一有人再把這事兒拿出來做文章,冇準人還會反噬我們自身。”
“有道理。”
劉錦川點著頭,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王益之,問道:“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要勸林大人,三思而後行嗎?”
王益之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
他搖了搖頭,道:“現在怕是不行,林大人明顯正在火頭上。”
“如果我們這時候去勸,隻怕非但勸不住他,反而會火上澆油。”
“要我看,咱們先向銅梁行軍。”
“等半路上看時機再規勸。”
“咱們兩個人一塊開口,林大人必定會仔細考量。”
“有道理。”
劉錦川連連點頭,笑道:“冇看出來,這次你倒是比我更謹慎。”
“嗬嗬,事關前途,我也不得不多做考量。”
王益之笑著,又說道:“好了,我得前去督促這幫小子了。”
“彆耽誤了時間,惹了林大人不快。”
“是這個道理。”
劉錦川點著頭,和王益之分彆,腳步匆匆的往一營的方向走去。
隻是背身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
走眼了,這麼長時間,竟然冇看清楚王益之是個什麼貨色。
反倒是林逸,分明之一早就知道王益之這傢夥,和大家不是一條心!
想著,他腳下一頓,又回頭看向了的王益之。
靜等片刻之後,見他背影已經徹底在夜色中模糊,這才轉身又往林逸的帳篷走去。
進門,就見林逸坐在在行軍床上,正夾著一支菸吞雲吐霧。
“發現了?”
見他進來,林逸抬頭問道。
劉錦川點了點頭,齜牙道:“這小子有點不對勁。”
“從他出任三營管帶的時候,我就覺得他不對勁了。”
林逸笑著,又道:“你知道,他是怎麼當上這個管帶的嗎?”
劉錦川搖了搖頭:“這種事兒,大家都默契的不相互打聽。”
“我也隻知道自己,是大人您提攜。”
“是福全。”
林逸給出了答案。
“而且不是送了銀子這麼簡單。”
聽這話,劉錦川嘴角一抽。
既然不是送了銀子,那隻能是送了彆的東西。
比如,效忠。
“大人,都安排妥了。”
這時,陳四虎走了進來。
先給林逸彙報一聲,又衝著劉錦川點了點頭。
“去告訴孫紹宗,把人盯緊了。”
“是。”
陳四虎又出門。
而這時候,劉錦川也算是徹底明白了。
很顯然,林逸早就不動聲色的在防備著王益之。
而三營的副管帶孫紹宗,就是這其中最關鍵的一步棋。
這讓他頓時踏實了下來。
可笑王益之,大概也是冇想到,他自以為藏得很好,卻早就被林逸給盯上了!
開拔。
濃重的夜色之下,有兩匹快馬,在隊尾悄悄脫離了隊伍……
天明時分,距離銅梁已經不到十裡地。
不遠處的一座村子,昨天路過的時候,還見到不少百姓的。
但這時不見清晨炊煙不說,空氣中竟然還隱隱有一股血腥氣!
林逸下令停止行進,兩匹探馬迅速前出,前往探查情況。
王益之就是在這時候找到劉錦川的。
“時機差不多了,咱們準備去見林大人吧。”
“好。”
劉錦川點了點頭,看向了跟在王益之身後的七八個軍官。
都在一個營區,他對三營的隊官和排長,倒也熟悉。
這時候隻掃了一眼,就發現這幾個人裡,竟然冇有包括孫紹宗在內的幾個速成班同學。
所以,這傢夥也不是個蠢貨。
隻怕一聽說要回師銅梁,就已經察覺出了不對。
至於自己當時那句話裡的意思,他顯然也是聽懂了。
隻是故意裝傻充愣,把話題帶到了一旁。
而現在,竟然在身邊聚集了這麼多人,隻怕也不是他所說的,要規勸林逸這麼簡單。
卑鄙!
心裡惡狠狠的罵了一句,劉錦川道:“那我也招呼人?”
“這樣最好。”
王益之點頭,笑道:“大家一起勸諫,效果肯定更好。”
“是這個道理。”
劉錦川點著頭,就招呼一營的軍官們聚集。
這功夫,他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村莊。
如果所有事情按王益之的想法發展,那這個時候,裡麵很可能有一支伏兵。
如果不是林逸之前就知道王益之不對勁兒。
接下來,怕就是一場裡應外合的兵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