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怎麼辦?”
“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有動作,實在是時機還遠未成熟。”
林逸選擇把難題拋給餘竟成。
總之,他是打定主意,自己不會先動。
首義帶來的聲望固然重要。
可就眼前的情況,一旦自己輕動,即使是能僥倖成功,但實力損耗肯定嚴重。
如果真成了那樣,到時候不說掌控全川。
能不能掌控住平都山城這一帶,都是一個問題。
近幾個月費儘心力錢財在工業上的佈局,也指不定就是給誰做了嫁衣。
說句不客氣的。
這顆桃子,隻能屬於自己,就是麵前的餘竟成也不能摘!
“這點我知道。”
餘竟成一腦門官司,心裡也是發愁的厲害。
冇有比眼下更好的機會了。
這不隻是他的看法,也是革命黨高層的看法。
全川士紳百姓和清廷對立。
而林逸這個革命黨新丁,又高居協統之位,手握兩標新軍。
這意味著,一旦林逸起事成功,控製平都。
轉眼間革命的力量,就能擴充到數萬人乃至十萬人!
放在三個月前,如今的境況,那是做夢都不敢去想的!
而眼看著他猶豫不決,林逸想了想,還是決定主動出擊一下,給他提供了一些思路。
“要我看,我們的目光,不一定非要侷限在平都。”
“保路這件事情,涉及到的可是全川。”
“平都有新軍又有旗營,想搞出點動靜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其他地方就不一樣了。”
“我想藉著這次的事情,策動幾次起事還是不難的吧?”
“地方上的巡防營,又多是酒囊飯袋,一旦起事,立足應該不難。”
聽著林逸這話,餘竟成眼睛忽地一亮。
隻是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你說的倒是一個辦法。”
“隻是除了平都,川省的其他地方即使是搞出動靜,可冇有武器接濟,隻怕也難成氣候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林逸笑著說了一句:“都不用成氣候,隻要有動靜,就有可能調動平都的軍力。”
“到時候,也許機會就出現了。”
“而且,有了動靜,才能鼓舞人心。”
“總好過一直被動應付。”
聽著這些,餘竟成不由得點了點頭。
他又斟酌了片刻,起身道:“事關重大,這事兒我得彙報。”
“那就抓緊吧。”
林逸催促著:“傍晚的事兒,大家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趁著這口氣還在,起事就是人心所向。”
“而一旦這口氣散了,再想攪動川省局勢,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是這個道理。”
餘竟成連連點頭,直覺得林逸的分析好有道理。
他的神情,也因此變得急切起來:“那我這就回去發報,請示一下這麼做行不行。”
“我等你好訊息。”
“另外,如果決定就這麼辦,屯在榮德的武器,我可以拿出一部分來。”
“好。”
餘竟成應著,隨後跟著陳四虎腳步匆匆的離開。
目送他消失在門外,林逸轉身走到了懸掛在牆壁上的川省地圖前。
視線在上麵遊弋一陣,他倒是愈發覺得,自己給餘竟成的提議,不失為一個妙計。
平都軍隊多,對自己的牽扯也就多。
可隻要把軍隊調出去,那對自己牽扯自然也就變少了。
而且,一旦動亂的地方多了。
現實大概就會迴歸曆史本該有的模樣——江城兵馬入川,江城新軍首義!
“嗬。”
想到這點,林逸笑了一聲。
江城一動天下知。
到了那時候,局麵又會變得不一樣。
哪怕平都還是現在這樣的形勢,自己舉事的機會,也就真的到了……
旗營連夜出動,直接取代捕快衙役,在平都城展開對同誌會頭目的大抓捕。
後半夜林逸接到這個訊息,一時間不由喜出望外。
也說不好是碰上豬對手,還是老天都期盼著自己事成。
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曆史真的變成了自己認識的模樣!
感覺都不用餘竟成這樣的革命黨鼓動,現在刀都架到了脖子上,士紳們不反纔怪呢!
大半夜又再次冒險趕來的餘竟成,心裡大概也是這樣的想法。
深信自己不會看錯的林逸,很確定這傢夥儘管臉上滿是憤慨的表情,但眼裡的光亮卻是遮不住的!
“現在就看能逃出去多少人了。”
餘竟成語氣唏噓:“狗朝廷要斬儘殺絕,大家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斃。”
“現在都不用我們曉以大義,大家起事應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那也得加以引導才行。”
林逸接話強調一句。
“蛇無頭而不行,兵無將而不動。”
“大家各自為戰,容易被各個擊破,也難成氣候。”
“隻有組織起來,才能成大事。”
“是這道理。”
餘竟成連連點頭,隻覺得林逸不愧是手握兩標人馬的協統。
軍事上,就是比自己看的透徹。
感慨著,他道:“那我也離開平都?”
“你打算去什麼地方?”
林逸直接問。
現在通訊不便,電台都是個稀罕物。
想要躲在平都城裡遙控指揮,根本就不現實。
餘竟成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還冇想好。”
餘竟成搖了搖頭。
形勢變化讓他應接不暇,這個時候雖然想法一堆,卻並冇有什麼準主意。
而林逸見他茫然,也懶得謙讓。
直接道:“我覺得,最好是去綏定府。”
“綏定府?”
餘竟成呢喃一句,一雙眼睛迅速的亮了起來。
綏定府他熟。
幾個月前順慶綏定忠州一帶的民亂,革命黨也是有參與的。
也一度造成了不小的聲勢。
不過隨著夏糧收穫,百姓終於有了口糧,官府動用的力量也越來越多,民亂最終還是被平息了下去。
但這種爆發過民亂的地方,當初又死了不少人,民心難免不穩。
如果在這地方舉事,勢必能在短時間內聲勢大漲!
想通這節,餘竟成猛地一拍大腿:“好地方!”
聽著他這樣說,林逸索性把後半截話省了下來。
綏定府毗鄰山城。
而山城得失意義重大。
一旦周圍出現大亂,有很大的可能調動平都的兵馬。
這就能給他製造出絕好的機會來。
而且還有不可對人言的是,綏定又和鄂省接壤。
到時候江城的鄂軍如果入川,那勢必會首先對綏定出手。
義軍隻要拖到江城革命黨舉事,入川的鄂軍彷徨之際,自己先下平都,再下江城就不是什麼難事。
整個戰略的第一階段,也就算完美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