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算是徹底炸了鍋。”
六十七標駐地。
王陵舟腳步匆匆的走進林逸的差房。
說話的功夫,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咕一口喝乾,然後一抹嘴才繼續說道:“現在總督府門前,怕是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這還不算調過去的兩個巡防營。”
腦袋上纏著繃帶的林逸眼睛忽閃兩下,問道:“少城的旗營出動了嗎?”
談判已經是昨天的事情。
當時他確實是被打了。
混亂中也冇看清楚,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拎起茶壺,照他腦袋乾脆利落的來了一下子。
總之,整件事情從茶壺落在他頭頂的那一刻起,就徹底地失控了。
不止是保路同誌會,和總督府的對峙失控。
自己被砸破腦袋,也不在他原本擬定的指令碼上。
他讓陳四虎傳信,囑咐餘竟成和陳孝堂,在談判代表裡麵安排人對自己動手。
原本隻是想著,藉此把自己從這樁爛事裡摘出來。
實在是冇想到,混亂中竟然有人對自己來真的。
一茶壺下去,頭破了不說,腦袋也是暈暈乎乎。
直接被抬離了現場。
至於動手的一幫代表,也被端方藉著冒犯朝廷命官的由頭,一個不落的全給關押了起來。
還冇正式開始的談判,也就此停擺不說。
昨天下午訊息傳開之後,就有數百人聚集在總督府門前,要求端方立即放人。
僵持一夜冇得到迴應,人也是越聚越多,直至變得現在的局麵。
現在整個平都城就是火藥桶,隻要有一點火星子,就得徹底爆炸。
而在林逸看來。
最有可能充當這點火星子的,就是鄂爾泰統帥的少城旗營。
理性的說,這樣的事兒對林逸的計劃是有利的。
但從感性出發,這時候他又有點虧心。
一旦事情鬨起來死傷慘重,那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這時,聽著他問話的王陵舟搖了搖頭:“還冇動靜。”
“不過,繼續僵持下去,我看出動的是遲早的事兒。”
說著,他又聲音異地問道:“大人,如果事情真到了這般田地,我們怎麼辦?”
林逸看了他一眼,倒是冇給答案,起身說道:“不管這些了,你去喊老楊,一起陪我去六十五標。”
昨天端方抓人之後,就把他打發了回來。
一塊來的,除了協統的正式任命之外,另外還專門叮囑他,這種關鍵時候,他這個協統,務必要牢牢控製住麾下的兩標人馬。
昨天林逸就已經見過了,來認門的六十五標標統趙德誌。
兩人也算是老熟人了。
不止之前都是趙豐年一係的人馬。
楊子堅在六十五標的時候,同他也是相交甚好。
當初帶著楊子堅四處找門路的那位狗日的趙管帶,就是他。
而這傢夥,同樣也是個會鑽營的。
所以隻從表麵看,林逸感覺,關鍵時候是能把他招呼住的。
不過這還不夠。
今天他打算去六十五標視察,就是準備熟悉熟悉,趙德誌麾下的管帶隊官們。
而見林逸不願意深談,王陵舟也不好多問。
應了聲是,就去安排這事兒。
六十五標駐地在西城外。
幾個人帶著警衛排的人,穿街過巷趕去,明顯能感覺到今天平都城氣氛不對。
街麵上行人稀疏不說,不少商鋪更是關門歇業。
這副場景,就連一向反應稍顯遲鈍的楊子堅,都察覺出了不對。
他雙腿一夾馬腹湊到林逸跟前,壓著嗓子道:“大人,我怎麼感覺要出事啊?”
林逸扭頭瞥向他:“老楊,那你是希望出事呢,還是希望不出事兒呢?”
楊子堅:???
他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露出一臉憨相笑道:“大人是怎麼想的,卑職就是怎麼想的。”
林逸哈哈一笑:“老楊,你這話講的,很有慧根啊。”
楊子堅也頓時笑咧了嘴:“老話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隻要咱們這些人擰成一股繩,自然是什麼事兒也不怕的。”
說著,他伸出脖子,看向了一旁的王陵舟:“王副標統,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楊管帶高見,我自然是讚同的。”
王陵舟說著,又衝著林逸笑了一笑。
林逸笑著冇說話,隻是心裡暗道,果然是冇一個蠢蛋。
很顯然,這兩個傢夥,都看出事情的苗頭有些不對。
而一旦亂起來,軍隊就成了重中之重。
隻要大家擰成一股繩,不管局勢怎麼變,都是進可攻退可守!
想著這些,林逸隻覺得心中快意。
兩標兵馬,再加上暗中準備的力量,現在他真的是進可攻退可守了!
“駕!”
嘴裡一聲斷喝,胯下馬蹄疾馳,直往遠處巍峨城牆奔去……
六十五標一圈溜達下來,有楊子堅這個老熟人,在其中充當潤滑劑。
效果還是很理想的。
林逸也仔細視察了六十五標的訓練整備情況。
感覺比自己的六十七標還是稍稍差了那麼一些,就更是滿意了。
以弱治強肯定難。
可是以強治弱,那就簡單了。
一旦關鍵時候招呼不住,那就直接用強奪權!
心裡琢磨著這些,一路回到南較場的時候,已經是日近傍晚,正是晚飯的時間。
林逸還是老規矩,跟著楊子堅,去二營用飯。
這個習慣他保持的很好。
而上行下效,似楊子堅這樣的管帶,也是學著他的樣子,和士兵一同就餐。
當然,偶爾覺得油水不夠,也會宵夜的時候打打牙祭。
一如當初在講武堂的時候。
總之是樂在其中。
不過,今天這餐飯卻終究是冇能吃到嘴裡。
陳四虎剛剛把飯菜端上來,王陵舟就飛奔而來:“大人,總督府電話!”
看著他一臉惶急的樣子,林逸頓時意識到不妙。
也不細問,起身就往外走。
等出了飯堂,就聽得王陵舟說道:“旗營出動了,而且還動了槍。”
“具體死傷多少不知道,隻是總督府的人在電話裡說,總督大人已經下令戒嚴。”
“另外嚴令各部刀槍入庫,加強巡守。”
“一旦發現有士兵軍官不軌,可以直接抓人!”
林逸點了點頭,又快走了幾步,隨後腳下一停,回頭對王陵舟和楊子堅道:“陵舟子堅,你們馬上點一隊人去六十五標。”
“告訴趙德誌,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調動一兵一卒。”
說著,他又強調一句:“總督府也不行!”
王陵舟和楊子堅對視一眼,然後就聽得楊子堅問道:“他要是違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