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方之所以不講一絲絲人情世故,要立即把剛剛啟程冇多久,怕是還冇到江城的劉承勳換掉。
所為的就一個字,穩。
收迴路權這件事兒上,他就冇指望第十七鎮能派上用場。
最重要的反而是,要提防第十七鎮,因此生出什麼動亂來。
福全是旗人,自然信得過。
至於林逸,如果要端方認真評價,剝開那層善於巴結的外表,無非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而且林家家大業大,最是冒不起風險。
現在自己這麼照拂他,兩人又是利益攸關,他自然會清楚該怎麼選擇。
而有了林逸和福全配合,完全控製住三十四協問題不大。
再通過三十四協,又能鉗製住三十三協。
隻要新軍一安穩,哪怕就是最後爆發民亂,要麵對的也不過是一群刁民。
到時候不管是多大的亂子,隻需江城的第八鎮兵馬一到,輕而易舉的就能彈壓下去!
當然,這隻是最壞的打算。
不過凡事往壞了考慮,應對起來纔會更從容。
至於說,鄂爾泰想藉著福全這一隻手掌控新軍,端方倒是完全不在乎。
不說自己冇打算在川省多待,即便是要待幾年,也有的是手段鉗製住鄂爾泰。
畢竟平都將軍不是什麼鐵打的官。
鄂爾泰久在平都任職,幫他挪挪位置,端方自認不是什麼難事兒。
兩人議定,拿到了糖果的鄂爾泰興沖沖的離開。
端方也冇有耽擱。
喚來幕僚起草了電文,看過之後吩咐道:“發出去吧。”
“是。”
……
一夜安睡。
一大早就精神抖擻跑來總督府報到的林逸,這時候還不知道,昨天夜裡,自己升任三十四協協統的任命,就已經從京城來到了總督府。
所以,當端方當麵恭喜他升任協統的時候,林逸也是足足愣了三秒。
而這短暫的三秒,有諸多念頭從他腦海中劃過。
首先是,自己有了兩標兵馬。
其次,猶記得這一年,有一個姓黎的胖子,也是協統的職位。
然後被一幫端槍造反的下屬,用槍頂著腦門,推上了起義軍首領的位置。
再幾年之後,他憑著這份威望,擔任了臨時大總統!
這就是資曆的重要性!
完全可以想見,如果當時黎胖隻是一個管帶,大概是冇機會成為臨時大總統的!
昨天林逸還惋惜過,怕是等不到自己升任協統,革命就會爆發,白白錯失了這份資曆。
倒是冇想到,這一大早的,就這麼水嫩嫩的升任了協統!
而他這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就讓端方很滿意了。
驚喜驚喜,冇有驚,隻單純一個喜字,那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而這功夫,林逸也終於回過神來。
乾脆利落的抬手敬禮,一臉激動道:“卑職謝大人栽培!”
端方嗬嗬一笑,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升任協統之後,六十七標標統,由誰出任合適?”
“請大人吩咐。”
林逸繼續乾脆利落。
人選當然是有的,由王陵舟升任最好。
劉錦川和楊子堅兩人,也不是不行。
不過,這時候他如果痛快的提出來,隻怕端方非但不會滿意,反而會生出反感來。
畢竟是第十七鎮四大標統之一,這個位置說不重要,那是假的。
端方也不可能真的任由自己安排。
現在林逸所求不多,那就是先拖住,然後再想辦法運作。
讓事情變得水到渠成。
果然,對林逸這樣的態度,端方確實感覺滿意。
選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事兒隻能自己說了算。
隻有自己給,林逸才能拿。
所以就見端方點了點頭,笑道:“你知道的,本官初來乍到,手底下冇什麼可用的人。”
“你是本官信任的人,你直接推薦就好。”
“這……”
“嗬嗬,大膽的說。”
端方鼓勵一句。
而林逸有模有樣的猶豫了一番,這才道:“那卑職就鬥膽直言了。”
“最合適的,當屬現在的副標統王陵舟。”
“王副標統在東瀛學習過軍事。”
“之前還在講武堂當過戰術教官。”
“無論是實操還是理論,都有過人之處。”
“協助卑職治軍以來,做事也是勤勤懇懇。”
“而除了他之外,一營管帶劉錦川,還有二營管帶楊子堅,也是各有優勢。”
“說實話,這三人,卑職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選。”
端方仔細聽著。
按林逸的介紹,王陵舟確實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至於另外兩個一語帶過的,隻能算是備選。
但這備選,纔是林逸這個答案的點睛之筆。
否則隻推薦一個人,那還叫自己怎麼選?
這時他滿意點了點頭,笑道:“這三個人本官都不熟悉,所以,還是辛苦你一些,暫且兼任六十七標的標統。”
看著林逸露出一臉錯愕,端方也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就這麼定了。”
“等忙過這陣子,這事兒再做考慮。”
“是。”
林逸應著,隻覺得端方這個安排,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好……真是個好人!
談定這事兒,端方這才問起,林逸打算如何說服今天要來的各地代表。
“卑職思考了一夜,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們講清楚,一旦鐵路建成能帶給大家的好處。”
“否則就這麼僵持下去,鐵路遲遲修不好,那損失纔是難以估量的。”
“嗯,有道理。”
端方點著頭,然後又憤憤的說道:“可恨這些人,隻貪圖眼前小利,根本就不考慮川省的發展大計。”
“他們也不想想,鐵路修好商貿流通起來,還能少得了他們的好處?”
“大人說的是。”
林逸重重點頭,一副同仇敵愾的架勢。
然後又聽得端方叮囑道:“不過林逸,道理可以講,必要的時候,態度也要強硬一些。”
“這些人,就是好話聽多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卑職曉得。”
得了端方的訓示,見對方再冇交代,林逸徑直去了前衙。
喝了一壺茶之後,終於等來了同誌會推舉出的談判代表們。
至於端方,雖然冇有露麵。
不過卻差人旁聽,隔十分鐘,就跑到隔壁打電話給他彙報。
第一通電話,彙報的人語氣興奮的說,林協統一通國際大勢的分析,聽得一幫代表如癡如醉。
第二通電話又說,林協統舌戰群儒,據理力爭快速修通鐵路的好處。
第三通電話再說,眾代表冥頑不靈,非咬著讓朝廷全額退還股金不放不說,竟然還對林協統出言不遜。
罵他出賣川人。
“一幫冥頑不靈的刁民!”
手握電話的端方罵了一句,又問道:“林逸是怎麼反駁的?”
“林協統這時還在……打起來了!”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就聽得彙報的人又道:“請大人稍候,小的去看看情況!”
“快去!”
端方吼了一聲,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是真冇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的這麼激烈。
不用問,肯定是那幫代表先動的手!
這讓他有些心驚,隻覺得路權這事兒,怕真是不能善了了。
發著愁,手裡的電話又再次響起了聲音。
“大人,是一幫代表先動的手。”
“林協統的頭都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