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通旅社。
就像林逸猜想的那樣,這裡表麵是一處,隻接待東瀛僑民的旅社。
但暗地裡,卻是東瀛人在川省的據點。
探查民情,尋找礦產,繪製地圖的各類諜報人員,打著各種做生意的幌子,在這裡活動落腳。
而像岡部三郎這種真正的生意人,負責的也不僅是生意。
在生意背後,還有扶持培養代理人,以及配合諜報機關,順勢安插死間的任務。
死間,長期潛伏。
十年二十年處於靜默狀態,甚至最終老死也不啟用都有可能。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浩大到岡部每次回想這份計劃的時候,都會心潮澎湃。
帝國深謀遠慮,吞併廣袤的華夏,指日可待!
至於刺殺林逸這事兒,也確實是岡部安排的。
他和總督府關於龍安鐵廠的談判,雖然一直冇破裂。
但到如今,也已經是半死不活的狀態。
甚至他已經連著兩次吃了閉門羹。
至於趙豐年和吳庸之為什麼這麼做,他心裡也是門清。
既不同意也不拒絕,就是一個拖字訣。
拖到自己冇了耐心,拖到正在擴產的龍安鐵廠正式投產,這事兒也就隻能不了了之。
還不用因為這事兒,開罪東瀛國。
畢竟隻是冇談攏,而不是他們拒絕談判。
認真說起來,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可就是這樣的軟刀子,讓已經受到了國內訓斥的岡部,更感憤怒。
所以他決定放手一搏,暗殺林逸。
隻要壞了自己大事的林逸死了,不但能出一口氣,龍安鐵廠的事情也得橫生波折。
到時候,冇準兒就會出現新的機會。
至於暗殺這事兒,自然不用他操持。
他隻是吩咐一句,這事兒就有人負責安排。
不過也正是這樣,暗殺失敗的事兒,岡部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訊息的。
“納尼?”
看著岡部瞪大的眼睛,八通旅社社長宗方太郎低頭道:“閣下,這次行動之所以失敗,主要是太倉促了。”
“目標大多數時間都在講武堂,這次前往總督府也是毫無預兆。”
“倉促組織之下,配備的人力……”
“夠了!”
岡部打斷了他的話,陰沉沉的說道:“宗方君,你可是說過,一定會一擊必中的。”
“抱歉。”
宗方太郎的腦袋更低。
他也以為是一樁簡單的事情。
哪曾想林逸隨身帶著的幾個人,武器竟然會那麼優良。
而己方又是倉促行動,出動的人手不多不說,伏擊的地點也不理想。
總之,非戰之罪。
這時,吭哧吭哧幾聲的岡部三郎,按壓住內心的怒火,問道:“還有機會嗎?”
“……短時間內怕是不行。”
宗方太郎猶豫一下,還是實話實說。
有了這一次的經曆,近期林逸肯定會小心防範。
如果再去刺殺,很大概率隻能是招來更慘重的傷亡。
“八嘎!”
岡部切齒罵著,又團團轉悠幾圈,等停下腳步,惡狠狠的說道:“宗方君,這事兒不能拖。”
“必須儘快再次實施刺殺行動。”
“可是閣下……”
“冇有可是!”
再次打斷對方的話,岡部說道:“本部的長官,我會拜托人去打招呼。”
“總之,你不要有所顧忌,明白嗎?”
“嗨咿!”
知曉東瀛製鐵能量的宗方太郎隻能應是。
見他這樣,岡部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一些,放緩語氣說道:“宗方君,這件事很緊要,不僅僅隻是鋼鐵的事情。”
“一旦我們和總督府達成這一樁合作,就會產生更多的合作選項。”
“到時候,你的工作也會變得更加容易。”
“我明白,請閣下放心,我一定會儘力的。”
宗方點著頭,內心卻在發愁。
岡部催的太緊了,他自然隻能加大人力投入。
成功固然好。
可一旦失敗,那損失可就大了。
憂慮著這些,他告辭準備離開。
不過走出兩步之後,又回頭道:“閣下,為了安全起見,近期您最好不要離開旅社。”
“宗方君是擔心,林逸會對我不利?”
“是的,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嗬嗬。”
岡部嗬嗬笑了起來:“宗方君,身為大東瀛帝國的子民,就連他們的政府都不敢對我們無禮,一個小小的商人,即使是知道是我們對他不利,他敢報複嗎?”
“所以請放心吧,冇人會把我怎麼樣的。”
“更不要說,他們連證據都冇有。”
看著岡部這副態度,宗方太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不過內心已經決定,接下來一定要加強岡部的安保才行……
怕什麼來什麼。
習慣外出品嚐華夏美食的岡部三郎,當天傍晚如往常一樣離開八通旅社。
隻是身邊的隨從,從之前的兩個變成了四個。
不過他離開兩個小時之後,就有一名隨從一臉慌張的跑回來,向宗方太郎報告了一個壞訊息。
“納尼?岡部閣下失蹤了?!”
乍聞訊息,宗方太郎的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是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宗方太郎瞪著眼睛質問著。
“社長,岡部閣下還是像往常一樣,外出用餐。”
“期間一切正常。”
“不過飯後他去茅房,我們在外麵一直冇能等到他出現,進去檢視才發現他不見了。”
“什麼叫不見了?”
岡部的眼珠子又瞪大幾分:“難道人會飛走嗎?”
“就是不見了。”
下屬腦袋冒汗:“我們冇能聽到什麼響動,茅房裡也冇有打鬥掙紮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