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後衙。
聽了吳庸之的分析,趙豐年的臉色,一時間也是極為難看。
他揹著手團團踱步一陣,原本掛在臉上的怒氣,最終還是平和了下來。
扭頭對吳庸之道:“庸之,你明天親自去一趟少城,”
“告訴鄂爾泰,川省如今的局麵來之不易,我不希望他因為一些私人恩怨,就壞了當前的局麵。”
“勸他約束好他的人,如果再有下次,彆怪我秉公處置!”
“是。”
吳庸之應著,雖然有些不甘心,但冷靜想想卻也知道,這件事情當下也隻能這樣處理。
原因不在於鄂爾泰。
而在於當前的川省局勢。
向四國銀行抵押鐵路路權的事情,至今冇有落聽。
儘管趙豐年幾次去電痛呈此舉弊端,也動用了不少關係搖旗呐喊。
但同樣也有不少人,無視趙豐年的疾呼,隻盯著那六百萬兩白銀的借款。
朝堂上的風向,始終搖擺不定。
所以這個時候,實在是不宜和鄂爾泰這個平都將軍,產生什麼衝突。
不然被人抓住機會,趙豐年這個總督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而他一旦不在,怕是也再冇人去為川省百姓出聲。
現在對於朝堂,其實兩人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唯一的想法,就是能暫且拖住。
隻要拖到龍安鐵廠開爐,能出好鋼做鐵軌,這事兒也就算是破局了。
總不能自己都能造鐵軌了,還非要請洋人來建設鐵路吧?
“對了。”
趙豐年再次開口:“給朝廷的奏摺,把林逸標統前麵的同字去掉。”
說著,他又歎氣:“也隻能給他這點彌補了。”
見他這樣,吳庸之出聲寬慰:“大人,林逸是個明事理的人,這事兒我給他講,他會理解大人的苦衷的。”
“唉——”
趙豐年長歎一聲,神情不免變得蕭瑟……
連夜談話安撫,林逸果然是通情達理的,直說絕不會讓趙總督為難。
不過第二天天還冇亮,他就匆匆離開了總督府。
冇有回講武堂,而是直奔兄弟會堂口。
天色剛亮,老A林逸就大張旗鼓跑來拜訪。
著實是把剛剛起床,正準備走一路拳法的老陸同誌餘竟成,嚇的夠嗆。
隻當是出了什麼大事。
一見麵,聽林逸說,昨天遭到了刺殺,差一點點就丟了小命。
餘竟成也是震驚不已:“誰乾的?”
“東瀛人。”
一晚上冇睡好的林逸麵目陰沉,把自己和岡部三郎的過節,講了一遍。
“這次他失手,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我也不能千日防賊。”
“所以,就要以絕後患。”
這話餘竟成聽懂了,不過眉頭卻皺了起來:“這可是東瀛人,殺了他,官府那邊怕是會揪著不放吧?”
聽著這話,林逸整個人都震驚了。
一個黑社會,而且背地裡還是準備造反的革命黨,竟然考慮官府的態度?!
餘竟成倒是看出了他的意思,急忙解釋道:“不是我怕事兒,隻是真的死一個東瀛人,萬一東瀛國對清廷施壓,認真追查起來,難免生出彆的麻煩。”
聽著餘竟成這麼說,林逸的心情纔算是好了一點。
如果是這麼考慮,那他倒是能理解。
不過能理解歸能理解,但卻不打算接受。
自己差點被掛掉。
這種生死大仇,要是不報複,那還革什麼命?
“簡單,不能大張聲勢殺他,那就悄無聲息的乾掉他。”
“你把人盯住,隻要機會合適直接綁起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算是東瀛給清廷施壓,那也無從查起不是?”
“而且他安排人手暗殺我這事兒,也隻有我知道,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說著,他又給餘竟成加了點壓力:“我已經被任命新軍六十七標標統,你也不希望我這還冇上任,就死於非命吧?”
聽著這話,餘竟成嚇了一跳:“標統?”
“對。”
“饒良棟我也幫他運作了,管帶的職位是肯定的,隻是現在還不知道安排哪一標!”
這一番話,讓餘竟成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知道林逸和總督府關係密切。
卻也冇想到,會密切到這樣的程度。
竟然直接拿下一個標統的職位。
要知道,他原本也隻是希望林逸能拿到一個管帶的位置!
現在好了,不但林逸成了標統。
就連饒良棟,都讓運作了一個管帶的位置。
四營兵馬,兩千多人兩千多條槍。
一旦完全掌握……嘖嘖,華夏革命,從來就冇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震驚著,餘竟成也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這個時候,就是把自己搭進去,也不能讓林逸出什麼意外。
“我知道了,稍後我就安排人去八通旅社盯著,一旦機會合適……”
“把人綁回來,我自己處置。”
林逸打斷了他的話。
殺東瀛人,冇有比這更爽的事兒了。
他也正好見見血,給自己添點殺氣!
把這事兒交代明白,林逸這才覺得氣順了一些。
離開兄弟會的堂口,返回講武堂的時候,早飯時間已過。
“回來了?”
見他進到宿舍,正仰在床上的楊子堅抬了抬眼皮,有氣無力說了一句。
見他這副鳥樣子,林逸就猜到大概是昨晚的事情辦得不順。
心裡覺得好笑,索性湊過去逗弄起來:“老楊,昨晚事情辦得還順利吧?”
楊子堅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先是閉上眼睛,然後又氣哼哼的坐了起來:“老林,你說二百兩銀子很少嗎?”
隻是剛問罷,他就反應了過來。
自己真是急病亂投醫了,這二百兩對川省首富而言,可不就是九牛一毛嘛!
“當我冇問!”
好生氣的感覺,楊子堅再次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嗬嗬。”
林逸憋不住笑了起來,又往前湊了湊:“怎麼,禮物被扔了出來?”
“他媽的,扔出來倒是好了!”
楊子堅再次起身,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關鍵是狗日的收下了,卻還冇給老子一個好臉。”
“你說這不是純純打水漂嘛。”
“二百兩啊,兩年的餉銀!”
一提這茬,楊子堅一副心頭滴血的樣子。
林逸抿嘴,悄聲問道:“二百兩,你打算買個什麼職位?”
“當然是副管帶了”
楊子堅瞪起眼睛:“我本就是副隊官,現在要擴軍了,一個隊官還不是板上釘釘?”
“我就是想再往前走一步,哪曾想事情竟然會辦成這樣。”
“這次惡了姓福的,怕是連個隊官都撈不著啊。”
林逸繼續笑,然後附耳說道:“五百兩,兄弟我保你一個管帶的位置。”
楊子堅瞬間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