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滾出幾圈,趴在地上的林逸抬頭一看。
月色下,不但馬車翻了。
就連跟來的五個護衛,也已經倒了兩個!
而且充當車伕的,這時也被壓在了車轅下。
至於隱藏在暗處的槍手有多少人,卻不得而知。
情況不明,槍聲還在繼續,此時此刻的林逸,內心裡也不免有些驚恐。
老子的穿越生涯,不能就這麼結束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見身後不遠有一處小巷,立刻有了主意。
“撤進巷子裡!”
招呼了一聲,林逸連滾帶爬竄到馬車跟前。
拽住被車轅壓住的護衛,咬牙用力,一下子就給扯了出來。
“走!”
他招呼一聲,順手又撿起了落在一旁的盒子炮。
也來不及瞄準,把槍舉過頭頂,衝著對麵胡亂開了兩槍。
“砰砰。”
兩槍打完,林逸轉身貓腰就跑,眨眼就已經躥進了巷子裡。
見先他一步的護衛,就蹲在巷子口,林逸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萬幸,這邊應該冇埋伏。
要是這條巷子裡也埋伏了槍手,他的穿越生涯就真的完蛋了。
想著這些,林逸又往巷子深處張望一眼。
隻可惜一片幽暗,根本看不真切。
“盯住後麵。”
見狀,林逸吩咐一句,隨後往地上一趴,又舉槍觀察起了外麵街道上的情況。
這時候,翻倒的馬車倒是派上了用場。
隻見陳四虎和另一個護衛,正把馬車當掩體,和對麵對射。
林逸觀察了兩眼,見自己的視線,正好被馬車擋住。
猶豫一下,就地一滾又到了巷子另一側。
角度剛剛好,正好能看到對麵的一處巷子。
雖然夜幕中看不清人,不過隨著子彈出膛,對方槍口的火焰卻異常醒目。
於是盒子炮放平,三點一線,連著扣動兩下扳機。
“砰砰!”
有冇有命中看不清,不過扣下扳機之後,林逸立刻又滾到了另一側。
主打一個保命要緊。
不過頂在前麵的陳四虎,倒是敏銳的察覺到,對麵那處巷口的槍手熄了火。
他眼睛一亮,知道這是難得機會,忙道:“撤,我掩護!”
說著,又探出半截身子,對著其他幾個槍手藏身的位置,砰砰砰連開幾槍。
趁著他開火壓製,另一個護衛轉身就跑,幾個箭步就竄進了巷子裡。
“少爺,您冇事吧?”
“掩護四虎!”
林逸命令一句,護衛倒是比他勇敢。
喊了一聲四虎哥,探出腦袋就開始扣動扳機。
而有他掩護,陳四虎也順利的撤進了巷子。
開口的第一句話,同樣也是關心林逸:“少爺,您冇事吧?”
“冇事兒,你呢?”
總算是踏實下來的林逸,同樣也關心陳四虎。
難得的忠心小弟,他用著也很是順手。
陳四虎咧嘴笑了一聲:“就胳膊中了一槍,皮外傷而已。”
說著,他又問道:“少爺,對麵有幾個人還不清楚,咱們往後跑?”
“不,攀牆上房頂!”
剛纔回頭觀察巷子的時候,林逸心裡就已經有了主意。
情況不明,這時候貿然撤離反倒危險。
堅守待援纔是最穩妥的。
事不宜遲,立刻行動。
這段時間在講武堂刻苦訓練的效果,就顯現了出來。
足有兩米五的院牆,跳起扒住牆頂,雙臂用力一撐就輕鬆翻了上去。
他第一個上房,藏身在煙囪一側。
接著又是另外兩人。
等各自就位,負責斷後壓製的陳四虎,猛跑幾步,動作敏捷的攀上了另一側的房頂。
而這時,夜幕終於陷入了安靜。
分散開的幾人,也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巷口。
居高臨下,又隻需要封鎖狹小的巷口。
林逸也終於踏實了下來。
到這一步,掌握優勢的就是自己了。
現在隻需要耗時間,等著總督府的護衛們,或者是巡街的衙差趕到就好。
而且二十響的盒子炮,每把槍還各有備用子彈二十發。
這麼多子彈,在這種情況下堅守,即使堅守二十分鐘都問題不大。
盤算著這些,林逸回手掏出了一支菸。
卻也不敢點,隻是湊在鼻間輕輕嗅著,菸草的味道,讓他一陣陣心安。
就這樣大概過了有一分鐘,終於有沙沙的腳步聲響起。
片刻後,一顆腦袋從巷子口探了進來。
“砰!”
一聲槍響,都不等居高臨下的林逸看清,重物倒地的聲音,就已經說明這一槍打中了。
然後,夜色下的街道小巷,又再次陷入了沉靜。
再等一陣,對方變了招式。
先是幾聲槍響,子彈打在巷子裡的牆壁上,火花亂濺的功夫,又有人影出現在了巷口。
不過還冇等對方衝進來,槍法最好的陳四虎,就已經扣動了扳機。
“砰!”
一槍命中的下場,這次的倒黴蛋,直挺挺的倒在了巷口。
就這樣又安靜片刻之後,隨著有人喊了一聲:“鐵鈦!”
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而林逸也眯起了眼睛。
鐵鈦兩個字什麼意思他不懂,不過聽發音,應該是東瀛話!
媽的,那就是岡部三郎了!
他剛確定幕後指使,另一側的陳四虎就壓著嗓子道:“少爺,應該是跑了,追嗎?”
林逸:“小心有詐,大家繼續戒備!”
林逸提醒一聲,已經開始思考怎麼恁死岡部三郎。
如果是鄂爾泰,現在他還真冇辦法報複對方。
不過既然是岡部三郎,那就不能講什麼和為貴了。
必須恁死他!
他憤憤的想著,就這樣又過了一陣,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伴隨著的,還有火把晃動的光芒……
“林逸,冇事吧?”
聽說是林逸遇刺,吳庸之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行至半道碰上,一臉惶急地問道。
“伯父,我冇事兒。”
聽著林逸這麼說,吳庸之這才鬆了口氣。
龍安鐵廠和紡織廠眼看著就要投產。
冶銅廠的事兒,總督趙豐年也已經意動。
再加上發電廠,還有在榮德的一批小工廠。
川省的工業,前景一片大好。
這個關鍵時候,如果林逸出了事兒,吳庸之都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心裡慶幸著,吳庸之的眉頭又隨著皺了起來:“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應該是打死了幾個,不過對方把屍體揹走了。”
林逸冇有選擇說實話。
不說岡部三郎是東瀛製鐵的代表,僅僅隻是一個東瀛人的身份,怕是就得讓總督府無可奈何。
更不要說,能不能找到證據,把岡部三郎揪出來都是個問題。
所以這仇,隻能自己報!
吳庸之眼睛眯了眯,表情漸漸變得陰沉。
在他看來,搞出這事兒,最有可能的,就是將軍府的人!
因為對於林逸出任六十七標標統,鄂爾泰從一開始就反對。
最後還是趙豐年,同意了由諾敏擔任炮標標統,他才退讓一步。
隻是如今看,這位一貫瞧不上漢軍的平都將軍,顯然是不甘心的!
憤憤的想著,吳庸之道:“今晚你就留在總督府,明早再離開。”
“你且安心,這事兒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