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嫌儘棄,互稱同誌。
在怡春園的這一場酒,自然喝得滿意。
對於林逸希望幫忙,召集一些相關技術人員來川省這事兒,餘竟成更是拍著胸脯保證辦好。
因為從林逸加入革命黨那一刻起,林家的產業,就不再隻是林家的產業。
而是革命成功的助力。
所以這事兒,餘竟成自覺責無旁貸……
一個月之後,辛亥年五月。
總督衙門。
“林逸來了?”
“稍坐,等我處理完這份公文。”
吳庸之擺手示意剛剛進門的林逸落座,又握筆快速書寫起來。
相處日久,尤其是龍安鐵廠安裝新裝置這事兒進度喜人,開始試產已經提上了日程。
兩人之間的關係,比起以往的親密,更添了幾分隨意。
就比如,現在林逸來總督府,都是直接進門,再不用通傳。
而吳庸之對他的稱呼,也從隔著一層的賢侄,到如今直呼姓名。
這一個月,發生的事情對林逸來說,也著實是有點多。
先是龍安鐵廠裝置和人員到達。
他陪著吳庸之前去,整整盤桓了五日,才返回平都。
隨後就和總督府簽了契約。
改建後的龍安鐵廠,包括周邊鐵礦在內,林家占股四成,總督府占股六成。
不過按照雙方事先的約定,一應生產經營由林逸做主,總督府隻管分紅。
而隨著這事兒落聽,紡織廠的事情,又迅速推進開。
十天前,那批從‘米國’來的紡織裝置,已經進了織造局。
雙方的契約也簽訂完成。
契約書上林逸占八股,總督府占兩股。
不過私下裡,林逸所占的八股,有兩股要算在總督趙豐年的名下。
這是林逸主動提議的,代表趙豐年出麵的吳庸之,也表示預設。
再就是榮德一應產業,如今也正是建設高峰不說。
革命黨給他召集的技術人員,也已經來了不少。
這其中,竟然還有南洋回來的技工。
按林逸規劃,接下來就要和老陸同誌攤牌,讓他把其中的革命黨都交代出來,好安排到小兵工廠去。
總之,忙碌歸忙碌,但所有事情的進展,都符合林逸的預期。
而今天他來總督府找吳庸之,則是為了冶銅廠的合作。
鋼鐵和技術人員已經不成問題,造槍的裝置也能隨時就位。
至於火藥,革命黨有進口渠道不說,本身也有不少火藥專家。
像能自己製作炸彈的饒良棟就是。
現在對林逸來說,可謂萬事俱備,就差造彈殼的黃銅了。
所以他來了。
打算和吳伯父,商議一下合營冶銅廠的事情。
吳庸之多年幕僚,各項政務嫻熟。
處理起來自然也快,就見他揮筆如飛,片刻後筆一停,長舒一口氣站起了身來。
候在門外的吏員見狀,邁著小碎步進屋,就是一頓沏茶倒水。
“今日沐休?”
“冇有。”
林逸苦笑:“剛從榮德回來,發電廠今天點火,秦知縣派了兩撥人來督促我回去,實在是推脫不過。”
“這是能者多勞。”
吳庸之笑了一聲,又有些感慨:“倒是冇想到,榮德一個小縣,這就要通電了。”
“比起這平都城,還要更早些時日。”
說著,他話鋒一轉:“平都的發電廠也要抓緊,趙大人可是日夜盼著,多幾處地方通電呢。”
“伯父放心,小侄一定加快進度。”
林逸趕緊保證。
發電廠原本是為將來的紡織廠建造的。
規模也並不大。
不過趙豐年聽說之後,專門找了林逸,提出要求擴大規模。
建成之後,不單要給紡織廠供電,平都城的大戶人家,也都得接上電。
甚至為此,趙豐年還許諾建成之後,總督府出一萬兩銀子,補貼林逸。
知道這是總督大人要的政績工程,林逸當場一口答應。
不過這工期,不免就要多拖延一段時間。
這時聽了他的保證,吳庸之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道:“說吧,又有什麼事兒?”
“伯父真是目光如炬。”
林逸先拍馬屁,然後才道:“伯父,我接到訊息,國際銅價最近一直在漲。”
吳庸之眼睛一眯:“……川寶局?”
“是川寶局下設的冶銅廠。”
林逸糾正一下。
現在他還不敢奢望鑄幣權。
“國際銅價漲得很快。”
“我打聽過,冶銅廠有自己的銅礦,咱們隔壁的滇省,更有幾處大礦。”
“僅憑兩省各自的冶銅廠現在的產能,現在根本就消耗不了多少銅礦石。”
“原料不愁,隻需給冶銅廠上一套新裝置,產量必定大增。”
“現在國際銅價又在漲,無論是內需還是出口,這其中利潤巨大啊。”
聽著林逸說的這些,吳庸之深感震驚。
國際銅價這事兒,他還真不瞭解。
“真有這事兒?”
“伯父,小侄怎麼敢拿這事兒誆騙您?”
林逸一臉認真。
根據滬城的訊息,國際銅價確實在漲,不過幅度並不大。
而且不單是銅價,鋼鐵價格也在漲。
明麵上看,這是世界經濟愈發繁榮的原因。
現在的幾個列強國家,看上去經濟一片興盛。
可整個華夏大概也隻有林逸知道,這個時間段,歐洲的幾個主要大國,肯定已經開始擴充軍力。
所以黃銅鋼鐵這樣的戰略物資,迎來漲勢也就不足為奇。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競爭擴大,漲幅隻會越來越大。
價格翻倍都是遲早的事兒。
他倒是冇有出口的打算。
可就算是不考慮眼前,但是現在就抓緊擴建冶銅廠,那將來產量上來,需要進口的就能減少。
無論是從被卡脖子的角度考慮,還是從經濟利益考慮,這事都得快馬加鞭。
所以他纔不顧最近一筆一筆的,在係統商場瘋狂消費,跑來給吳庸之做工作。
而隻要這事兒定下來,他就要投入巨資,直接上規模。
哪怕暫時產能閒置,也無所謂。
而且,就連礦場也要投入。
總之是要搶在係統商城優惠期結束之前,儘可能的多買東西。
吳庸之冇再說話,他擰著眉頭思考了一陣,這才道:“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說,冶銅廠擴產確實很有必要。”
“不過林逸,銅可不是鐵。”
“川寶局要不要合營,也不是總督大人自己就能定奪的。”
“所以這事兒,我隻能說求得趙大人同意,至於成不成,最終還得看朝廷的意思。”
林逸眼睛眨動兩下,問道:“這事兒,朝廷哪位大人可以說上話?”
“實在不行,小侄可以派人,前去拜訪一下。”
行賄嘛,這事兒他懂。
隻要給他的門路,就有磕下來的希望。
銀子倒是給不了多少,但是桂馨號在各地的生意,他可以奉上乾股。
隻要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棄。
吳庸之倒是冇想到,林逸會有這樣的想法。
驚訝片刻,笑道:“你呀,辦事太急切了。”
“伯父,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錯過了這個階段,再談這事兒可就完了。”
“一旦銅價漲勢更明顯一些,裝置怕是都買不回來。”
這一句話,果然戳中了吳庸之的痛點。
他也不知林逸在米國,到底有什麼關係。
彆人想從洋人買一些裝置,不說難如登天,但曲折肯定不少。
他卻是裝置一船接一船的往回拉,讓人歎爲觀止。
而如果事情真的像他所講的這樣,一旦不及時出手,那就是錯過了天大的機會。
所以短暫思考之後,他道:“這件事我會向趙大人稟報,如果他同意,剩下的事情我們再想辦法。”
“好。”
林逸急忙應是。
隻要推動起來,接下來哪裡有坑哪裡填坑就好。
看著他這副急切地樣子,吳庸之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問道:“速成班要結業了吧?”
“是,隻剩下了半個月。”
“你是什麼打算?”
吳庸之又問。
林逸在講武堂的表現,他一直關注。
和諾敏之間的矛盾也同樣清楚。
隻是不以為意,隻當是年輕人的意氣之爭。
據他瞭解,林逸在學業上確實刻苦。
這一個月雖然忙碌,幾次告假。
但是學業上卻冇有落下。
反而更是刻苦。
所以現在他也不好確定,接下來要不要安排林逸進入新軍。
畢竟現在龍安鐵廠和織造局攤子鋪的太大,又正是關鍵的時候。
而新軍又要擴軍,同樣事務繁忙。
他實在是擔心,林逸兼顧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