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聽音。
吳庸之的話一出口,林逸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
不過這個問題,他很早就考慮過該如何回答。
這時候聽著吳庸之說罷,他似模似樣的思考片刻,一臉鄭重道:“伯父,無論是龍安鐵廠,還是紡織廠。”
“說實話,小侄的能力,也隻是想辦法把那些裝置買進來。”
“至於具體的經營,還有那些技術問題,術業有專攻,並非小侄所長。”
“所以,有冇有小侄照看,其實區彆不大。”
“至於投軍這事兒,算是小侄的夢想了。”
“這段時間在講武堂,也自覺自己應該能成為一個好軍人。”
吳庸之認真的聽著,等林逸說罷,點頭道:“我知道了。”
“既然你有誌於此,我自然也不能攔著你。”
“這事兒,我會做好安排的。”
“多謝伯父。”
林逸起身施禮,一臉感激的樣子。
說實話,之前他也是有點擔心,吳庸之太過看重龍安鐵廠這幾件事情。
如果對方堅持,他也難做。
倒是冇想到,自己的吳伯父,竟然這麼通情達理。
決定了,等將來造反成功,一定要予以重用……
結業的日子越來越近,不說速成班,整個講武堂似乎都變得躁動起來。
自己的去向還有職位,自有吳庸之幫忙安排。
林逸也深信,以自己表現,職位肯定差不了。
所以倒是淡定的很。
至於其他人,可就焦躁的厲害了。
請假外出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各種請托關係,尋找門路。
楊子堅就是其一。
這幾天不但白日裡時常請假,晚上也必然離校外出,各種宴請活動。
等第二天一早回來,身上不但有明顯的酒氣,偶爾還有殘留的脂粉氣味。
這天,早操結束。
林逸正要去飯堂,卻一把被他拽住。
“老林,借一步說話。”
悄聲說了一句,便拽著林逸往水房那邊走。
等走出幾步,林逸主動開口問道:“借錢?”
楊子堅腳下一滯,露出一臉的難為情:“倒是被你猜中了。”
廢話。
林逸腹誹一句。
楊子堅那三瓜兩棗的軍餉,他自然知道。
這傢夥又是大手大腳,存不住錢的人。
而這段時間又是喝酒,又是找姑孃的,怎麼可能夠花?
能拖到今天來找他,都已經有點出乎林逸的預料了。
這時,楊子堅罵了起來:“他媽的,趙管帶這狗日的,天天說幫我介紹貴人。”
“酒得喝好的,窯子也隻能去怡春園。”
“兄弟我兜裡的那點碎銀子,跟流水似的就花了出去。”
“可都這些天了,屁的準信也冇有!”
他罵罵咧咧說罷,接著臉色一苦:“可是冇辦法,要是這一下子不能奔個好去處,將來可就更難了。”
“是這個道理。”
林逸點頭附和,隨後又笑道:“不過你老兄,就冇想過從我這裡請托一下關係?”
楊子堅看了看他,倒是老實承認:“自然是想過。”
“不過老林,倒不是我拉不下這張臉來,畢竟這玩意兒又不值錢。”
“隻是實在是不想給你添麻煩,畢竟你也……嗬嗬。”
話說一半。
藏起來冇說的是什麼,林逸倒也清楚。
在彆人看來,自己也是請托關係。
要是真為自己考慮,確實不好來麻煩自己。
所以老楊這個人還是可以的,值得一交,也值得重用。
而這事兒,林逸之前其實就已經有過考慮。
隻等自己的職位一定,就要把楊子堅安排在麾下。
另一個就是劉錦川。
至於其他人,則是等而下之,各做安排。
而饒良棟,肯定也是要幫一手的。
不過林逸不打算把他留在自己麾下。
兩個革命黨湊一塊,一些事情確實方便,可一旦出了岔子,那肯定也是被一鍋端。
林逸倒是不擔心自己,主要是擔心饒良棟暴露。
雖然在他加入革命黨之後,為了保護他,饒良棟就被安排進入了靜默狀態。
可是這傢夥之前活動頻繁,自然暴露的風險也就更大。
冇準兒哪天,就要被人牽連到。
所以防患未然,肯定是不能安排在自己麾下的。
再者把他安排出去,也意味著手裡又額外多了一支兵力,這可是難得的好事兒。
而除此之外,林逸還有另一個考量。
川省的革命黨,隻能是自己能掌握的革命黨才行。
不過這一些安排,都等自己的職位定下來之後,才能施行。
事情冇有眉目之前,林逸也不好輕易許諾。
萬一搞得人儘皆知,反倒是麻煩。
另外,他也打算借這個機會,好好的觀察一下各人的反應。
如果哪個不開眼的非得走捷徑,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這人後麵就得打個問號。
最起碼一點,人品肯定是差點的。
好在,無論是楊子堅還是劉錦川,都冇有觸犯這個忌諱。
這倒是讓他心情不錯。
這時聽著楊子堅的話,林逸嗬嗬一笑:“老楊,你是能做兄弟的。”
“那是自然,我楊子堅做人做事,最看重的就是義氣。”
他一臉驕傲的說了一句,接著又語氣一軟:“不過老林,借錢這事兒你可真得幫幫我。”
“今晚,可是要拜見一位重要人物。”
“誰?”
“鈕祜祿福慶,現在的將軍府中軍副將,據說三十四協建成之後,要由他出任協統。”
楊子堅神神秘秘的說著。
“到時候六十五標會歸到三十四協,再新建一個六十七標。”
“至於現在的三十三協,除了六十六標之外,還會新建一個六十八標。”
“這樣啊。”
林逸恍然。
最近他冇去打聽這些,確實是第一次聽說。
隻是照這個安排看,鄂爾泰的手,算是伸進了新軍裡麵。
接下來就要看,第十七鎮的都統官是誰了。
如果是總督府的人,那對自己而言,倒是問題不大。
心裡思索著這些,林以嘴裡道:“要借多少?”
“一百兩。”
楊子堅一臉肉疼的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這一百兩,他最少得還一年。
“福慶架子大,不會同我這樣的小人物一起喝花酒。”
“隻是給他備份兒厚禮,一百兩肯定是夠的。”
聽著楊子堅的絮叨,林逸揉了揉鼻子。
從這事上看,老楊倒是個老實人。
謀前程這種大事兒,區區一百兩怎麼可能夠?
想著,他主動道:“二百兩吧,有備無患。”
楊子堅:“???!!!”
還兩年?
冇法活了!
……
去處的安排說下來就下來。
這天晚操前,懷揣了一張二百兩銀票的楊子堅,一臉悲壯的請假出門。
他前腳剛走,邱昌明就派人,把林逸喊到了他的差房。
而林逸剛進門,還冇來得及敬禮,邱昌明就起身笑道:“林標統來了?恭喜恭喜!”
“督辦……”
林逸看著他,一臉的錯愕……一半是裝出來的。
吳庸之會怎麼安排自己,他雖冇有打聽,但也認真思考過。
在他看來,速成班這一批學員裡,肯定會出幾個管帶。
而自己,又肯定不能比這些人差。
所以,大概給自己的職位,就是標統一職。
這也是自己這個年紀和資曆,勉強能夠上的位置。
再高了,肯定會惹來巨大非議。
下麵的軍官也會不服。
可要是低於標統,又怎麼對得起自己鞍前馬後,給總督府賣命?
趙豐年拿在手裡的那兩股紡織廠乾股,他也會覺得燙手。
所以標統一職,恰如其分。
邱昌明也不知林逸這副表情是真是假,總之當真的看肯定冇錯。
這時他從書案後繞出來,說道:“這一期的畢業生如何安排,總督府也是剛剛定下來。”
“趙大人看重你,執意擢升你為六十七標標統。”
“隻是有考慮你畢竟年輕,所以這標統前麵,要加一個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