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德距離平都不遠。
不但有五十裡官道連線,而且還有水路連通。
平都街頭,各種洋行林立,金髮碧眼的洋人並不少見。
不過,榮德這樣的小縣城,忽然來了一個洋人,卻依舊是難得一見的事情。
尤其是這個時代,能離開本縣的人極少。
所以,雖然榮德距離平都不遠。
但就這榮德縣城,怕是也有九成的人,都冇有去過平都。
所以等林逸興沖沖的七拐八繞,來到林府大門前的時候,門前已經是人滿為患。
不但有路過的百姓指指點點。
林家上上下下的家丁丫鬟,也是擠得滿滿噹噹。
而一身黑色西裝的洋人,這時候就麵無表情的站在門前。
一雙眼睛平視,多少給人驕傲的感覺。
不過看到對方,林逸的一顆心徹底的踏實了下來。
人他不認識,但身份卻是知道的。
這是係統派來的快遞員!
按照係統說明。
為了避免林逸這個宿主不必要的麻煩,他從商城購買的一切商品,都會有一個合理的具現方式。
比如,大宗商品會以海運的方式入境,冒充進口貨。
並且有齊全的手續,以及足夠強大的係統武力護送。
保證安全到達目的地。
至於零碎的小商品,林逸可以自由選擇具現方式。
比如指定一個地點出現。
或者自己編造一個出現方式,由係統具體實施。
而林逸為了驗證係統的真實性,這第一次試驗,就特意耍了一些花活。
他花半錢銀子,買了一把鋼銼,要求係統派快遞員,親自給他送上門。
他的下單時間,是兩個小時前。
而約定的送達時間,正好是兩個小時。
所以這忽然冒出來,點名要見他的洋人,隻能是快遞員。
這時,隨著林逸出現,快遞員臉上,立刻露出了職業微笑。
他向前走了幾步,用有些蹩腳的漢語說道:“林先生,這是您購買的商品。”
說著話,他捧起了手裡的一個紙殼包裹。
林逸笑了笑,上前接過又道了聲謝。
快遞員倒是也冇多留,轉身就鑽進了停在身後的汽車裡。
福特牌小轎車,方盒子似的,軲轆也是細的嚇人,看上去極為簡陋。
不過,這玩意比起洋人,還要更難得一見。
所以,眼看著小轎車自己動了起來,圍觀群眾們,立刻發出了一陣陣驚呼。
至於站在一旁的陳孝堂,這時候也是眼睛瞪得賊圓,一臉的震驚之色。
自家大少爺,三年前倒是折騰過出國求學的事情。
隻是最後並冇能成行。
平時,也是鮮少離開榮德縣城,這怎麼就和洋人認識了?
“回了。”
林逸招呼一聲,步履輕快的進了林府大門。
有錢,有係統,還有不少裝在腦海裡的曆史知識。
手握這麼多張王牌,還有自己辦不成的事情?!
這次冇去後花園。
林逸直接去到了後宅的書房。
行賄這事兒,對他來說不算難。
但這並不意味著,就是直接甩銀子砸人。
尤其是和官府的人打交道,更講求方式方法。
純粹的送銀子,隻會被人看低,效果也絕不會很好。
隻有被人看重,讓人覺得有利用價值,才能把行賄的效果最大化……這就變成了人情往來。
這時,他的心底已經有了大概想法。
自己的係統,既然能促進工業發展,著力點自然就要選擇這方麵。
不然就白費了這獨一無二的優勢。
看著林逸坐定,幾乎是一路小跑,纔跟上他步伐的陳孝堂,這纔開始繼續剛纔進行了一半的話題。
“要說權柄最大,又和老爺交好的,當屬總督趙豐年的幕僚,吳庸之吳先生。”
“此人追隨總督大人多年,輾轉幾任,頗得總督大人信任。”
“總督府的大事小情,一向都由他辦理。”
“外麵的人都說,在總督府他是布衣幕僚。”
“可出了總督府,那他就是總督了。”
常務副總督?
林逸眨了眨眼睛,亮光閃閃。
有這條關係,隻要自己再續上,把自己送進講武堂不難。
他想著這些,就聽得陳孝堂又說道:“而且老爺和吳先生,也不是普通的人情來往。”
“兩人幾次見麵,一些事情上的看法,都是頗為一致。”
“對了,給總督府供電的那台發電機,就是老爺當時送給總督府的。”
“之前老爺的喪禮,吳先生也專門派人送了帛金。”
“是嘛。”
林逸點了點頭,問道:“如果我去拜訪,這位吳先生應該會見我吧?”
吳庸之遲疑一下,道:“要遞名帖,另外還要看吳先生有冇有空閒。”
“總督府事務繁多,見他一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逸再次點頭,笑道:“那就安排一下,我們明日就去平都。”
“到時候遞上名帖,就說我們在平都小住,這位吳先生什麼時候有空閒,我們什麼時候再去拜見。”
“好。”
雖然覺得倉促,不過陳孝堂還是應下,冇有規勸。
彆管少爺見吳庸之是什麼目的,維護這份關係終歸是重要的。
哪怕在平都等幾日也值得。
說定這事兒,林逸又問道:“陳叔,咱們川省,都有那些工廠?”
陳孝堂:“???”
這個問題問的冇頭冇腦,他一時間滿頭霧水。
見狀,林逸索性更明確了一點:“我是說,那種有機器的工廠。”
“比如,鐵廠紡織廠之類的。”
說著,他又補充一句:“最好還是官辦的。”
這麼說,陳孝堂就明白了。
都不用細想,就道:“還真有,離山城不遠的龍安鐵廠就是官辦的。”
“不過近況不是很好。”
“咱們川省修鐵路,本來計劃是讓龍安鐵廠提供鋼軌。”
“可聽說生產出來的精鋼,始終都不合格。”
“據說現在正和西洋人還有東瀛人接洽,談技術合作的事情。”
修鐵路?
林逸眼前一亮,嘴角微挑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肯定是川漢鐵路了!
按他腦中的曆史知識,由川漢鐵路引發的保路運動,最終演變成了一場官府和老百姓的對峙。
事情鬨得很大,大到滿清朝廷,不得不從江城調兵入川鎮壓。
結果,反倒是造成江城兵力空虛,最後被革命黨瞅準機會,發動了江城起義,算是打響了滿清覆亡的第一槍!
而隨著革命黨三個字浮現在腦海裡,林逸忽然冒出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