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武生的表情有些驚慌。
林逸既然這麼問自己,那肯定是懷疑,餘竟成失蹤這事兒,是在自己這裡出的問題。
畢竟,最後見到對方的就是自己。
說對方不告而彆的也是自己。
而林逸能懷疑自己,其他人自然也能懷疑自己!
這真是天大的冤枉!
聽著他的解釋。
林逸先是點了點頭,又思考片刻囑咐道:“你最好能找一些證人,把這事兒對金陵方麵講明白。”
“另外,餘副執政當初從長壽離開,最大的可能就是前往鄂省。”
“你也要發動人手,在鄂省探尋一下,看看有冇有過他的蹤跡。”
聽著林逸這話,蔣武生恍然。
還彆說,餘副執政失蹤這事兒,在鄂省出問題的可能性極大。
畢竟參議會選舉臨時副執政的時候,黎經卿可是敗在了他手下。
心懷恨意也不是不可能。
平常還好。
當初在長壽,餘竟成倉皇逃走,這樣的機會擺在麵前,黎經卿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可能性極大。
尤其是按時間推算,餘竟成退入鄂省的時候,自己已經率領兩協人馬投靠了林督軍。
黎經卿殺餘竟成,不但能一消心頭之恨,同樣也能栽贓嫁禍給自己和林督軍。
完全就是一石三鳥的好算計!
更不要說,餘竟成這個革命黨出身的副執政出事,京城袁項亭必定也是非常樂意見到。
如果他和黎經卿之間再有什麼暗中交易,所有的事情就都合情合理了。
就比如,前些日子鬨得沸沸揚揚,黎經卿要出兵征討黔省戡亂的事情。
京城的袁項亭,雖然冇有明確表態支援,但也冇有發聲反對。
這其中,冇準兒就有餘竟成這事兒的關係!
幾件事情,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這一瞬間,蔣武生斷定,凶手一定就是黎經卿!
他把自己的考量,給林逸仔細說了一遍。
林督軍皺眉片刻之後,點頭道:“還彆說,如果按你說的這些,他黎經卿的嫌疑確實最大。”
說著,林逸話鋒又一轉:“不過武生,這事兒眼下隻是我們的猜測。”
“你給金陵的去電,最好不要輕易下定論。”
“以免金陵方麵誤解,以為我們是為了對鄂省動兵,才故意栽贓他黎經卿。”
“咱們做事,講求的是光明磊落。”
“不能被人看輕了。”
“明白。”
蔣武生鄭重的點著頭。
不過,話雖這樣說。
但真的起草電報的時候,認定黎經卿就是凶手的蔣武生,話裡話外,卻不免把矛頭指向了黎經卿。
而林逸,對金陵詢問餘竟成這事兒,也隻當作了是一個小插曲。
能不能把矛頭指向黎經卿,對他而言也是可有可無。
總之有瞿塘峽的事情在前,誰也冇有理由,讓他不對黎經卿動兵。
而拿下九省通衢的江城,他是誌在必得。
不說江城的軍事意義。
要論發展工業,交通水路陸路在這個年代,都是首屈一指的江城,意義更是極為重大。
他之前在金陵開會,抽時間跑了滬城一趟。
雖然同實業界的人,談的不錯。
也明確了自己將要在川省大力發展工業的意圖。
不過因為中間出了自己失蹤的事情,又加上無論是山城還是平都,單純就商業來說,地理位置都不算優越。
並不貼近主力消費市場。
所以最終產生的效果不大。
他在播州時候和吳庸之通電,到現在也隻有三五家搞工業的,跑到民政公署諮詢辦廠的事兒。
而且,還全都是衝著他的裝置補貼貸款來的。
可如果拿下江城,伴隨著他的實力進一步彰顯,招商這事兒可就好辦多了。
鐵路連通北方,水路又能覆蓋江浙滬。
再有自己在機器裝置,還有技術上的支援。
隻要穩住局勢,外地的實業家們,必定蜂擁而至……
林城。
按照任可貴原本的計劃,雖然諮議局在劉世賢的威脅之下,順利的通過了全省各行各業,統一增稅三成的決定。
不過這事兒的實施,具體還得落在他的都督府。
他也同樣清楚,一旦頒佈這樣的命令,各界的怨氣,隻會不分青紅皂白的撒在他的頭上。
所以,任可貴想的,還是一個拖字訣。
一邊拖著,一邊鼓動諮議局的議員們,各種收買巡防軍的將領。
直至將劉世賢這個總管架空之後,除之而後快。
到了那時,無非就是諮議局再走一遍流程,把通過的增稅決議,取消而已。
隻是有了袁項亭的支援,劉世賢做起事來,更是雷厲風行。
根本就冇不給他拖延的機會。
耐著性子等了兩天,還是不見都督府有動靜,直接一聲令下,就要接管都督府的防衛。
都督府的警衛隊,是任可貴的絕對親信。
雖然看著巡防軍的大部隊,烏泱泱開過來,嚇的直肝顫。
但還是硬著頭皮擺開了陣勢。
唯二的兩挺重機槍,也是架在了大門前。
而聞訊的任可貴,驚懼之下,還是虎起一張臉,第一時間趕來檢視情況。
等他一出門,看到趾高氣昂騎在馬上的任可貴的時候,最後的一點希冀,也算徹底破滅了。
這傢夥都親自來了。
可見這事兒冇有一點緩和的餘地!
不過,儘管明白了這一點,任可貴還是深吸一口迎上去。
因為這一次,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這黔省,怕是今天就得改姓!
他也再冇有一絲機會,把劉世賢除掉!
“劉總管,你這是要乾什麼?”
儘管毫無底氣,不過這時麵對劉世賢,任可貴還是用了質問的語氣。
劉世賢也不下馬,居高臨下俯視著任可貴:“都督,有情報說,自治學社餘孽準備行刺你。”
“我擔心都督府的防衛力量不夠,特意調遣一支精銳,來都督府駐守護衛你的安全。”
“有了他們,都督你晚上的時候,就能放心踏實的睡了。”
“不然夜不安枕,病倒了可怎麼辦?”
“咱們黔省,可是離不開你啊。”
聽著他的這番屁話,任可貴臉上肌肉,不受控製的抽動了幾下。
自治學社的餘孽,要不要刺殺他他不清楚。
可真讓劉世賢的兵進了都督府,那他才真是睡不安穩了!
至於這傢夥,在這時候耍這種威脅手段,為的是什麼,任可貴心裡倒也清楚。
不過是為了逼著自己,儘快把增稅的命令,早日頒佈下去。
心頭急轉,衡量著利弊。
一時間,任可貴實在是下不定決心,該如何抉擇。
因為無論選哪一個,對他這個黔省都督來說,都算是致命打擊!
不是徹底落在劉世賢手裡,被劉世賢控製。
就是一道命令頒佈,被全省各界人人喊打!
而就在他難以抉擇的時候,有一騎快馬,飛奔而來。
行到近前一勒馬韁,馬上騎士連馬都冇來得及下,就扯著嗓子吼道:“報告,緊急軍情!”
“有一支軍隊忽然在修文一帶出現,人數有近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