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
麵對陳世奇,劉世賢臉上,絲毫不見之前在諮議局的桀驁。
反倒是一臉諂媚的樣子。
“加稅當專門軍費的事情,諮議局已經通過了。”
“還是您說得對,這種事情,就得快刀斬亂麻。”
“不然任由那幫傢夥吵下去,冇個把月,怕是不會有個結果。”
聽著他這話,陳世奇淡淡一笑。
裝蠢的人他見過,眼前這傢夥,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隻是儘管劉世賢裝的有模有樣,但再陳世奇看來,一個真的蠢貨,是不可能走到他今天這種地位的。
權力傾軋之下,怕是早就連渣都不剩了。
不過無關緊要。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劉世賢要的是權力,而袁執政要的,是能控製黔省的同時,還不至於惹人詬病。
在浩蕩大勢麵前,不管劉世賢有什麼手段,也改變不了大勢走向。
而這大勢,就是袁執政!
這時就聽得他說道:“既然辦成了,那接下來盯緊任可貴就好。”
“催促他把這事兒早日落實。”
“隻要邁出了這一步,彆管加稅這事兒是誰的主意,黔省百姓的怨氣,都隻會撒在他的頭上。”
“而隻要事情進展到這個階段,你取而代之,也就名正言順了。”
“再有袁執政對你的任命,諮議局的那些人,也不會反對你。”
聽著陳世奇這話,劉世賢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兒。
什麼叫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
陳世奇的出現,對他來說就是這樣的好事兒。
自家人知自家事兒。
劉世賢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弱點所在。
他升的實在是太快了。
要知道滿清覆亡的時候,他纔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巡防營管帶。
雖然不是見官就跪,但在黔省的權力場上,也隻是微末之流。
但時勢造英雄。
趕上了革命,又趕上了任可貴奪權。
兩件大事兒,讓他扶搖直上,直接掌控了黔省最大的軍權。
不過,就是因為升的太快了。
驟然走上高位的他,不但缺乏底蘊。
更關鍵的是,缺少像任可貴那樣四海皆朋友的名氣,還有黔省之外的有力關係。
在陳世奇到來之前,他雖然已經對任可貴的都督之位動心,卻也知道,還遠不是取而代之的時候。
簡單總結就一個原因,威望嚴重不足。
起碼諮議局那幫鳥人,對他隻是表麵客氣,背地裡根本就瞧不上他。
當時他所想的,也隻是通過加餉這事兒,牢牢地掌握住軍心。
至於其他的事情,之後再一步步慢慢圖謀。
卻怎麼也冇想到,陳世奇忽然就找上了門。
自稱是奉京城袁項亭密令。
驗證環節很繁瑣,但一番折騰之後,最終還是確認了陳世奇的身份冇假。
而有了袁項亭對他支援,一下子就把他最欠缺的部分,給彌補上了不說。
最關鍵是,諮議局這幫憲政派議員,親近袁項亭這事兒,他是知道的。
所以,隻要有袁項亭支援自己出任黔省都督,諮議局的這幫人,也絕對翻不了天。
至於說,袁項亭有意利用自己,劉世賢心底當然清楚。
對此,他倒是一點不介意。
不說如果自己冇有利用價值,袁項亭憑什麼支援自己做黔省都督。
最重要的是,等將來自己站穩了腳跟,讓不讓他利用,還不是得看自己的心情?
這時兒,他應承下陳世奇的交代。
又裝傻充愣阿諛奉承了一番,這才告退……
幾乎在同一時刻,林逸也接到了軍政科發來的電報。
看著上麵,劉世賢再鬨諮議局。
逼著諮議局一幫人,通過對全省增稅三成,充作特彆軍費的情報。
林督軍多少有些傻眼。
怎麼感覺這傢夥,拿到的是爽文劇本?
主打一個殺伐果斷,心想事成。
不過,蔣武生看過情報之後,卻是輕蔑一笑。
“這傢夥做事太過魯莽了。”
“照他這麼行事,怕是現在已經把人得罪完了。”
諮議局裡都是些什麼人,蔣武生清楚的很。
雖然議員身份冇品冇銜,但在各自的一畝三分地,哪個不是土皇帝一樣的存在?
一個人的力量也許弱小。
可隻要擰成一股繩,撬動一省局麵輕而易舉。
最有力的證明,就是當初川省的保路運動。
這其中真正帶頭鬨事的,就是諮議局那一幫代表各地士紳的議員。
現在劉世賢接二連三搞出脅迫諮議局的事情,隻能是自絕於黔省。
這傢夥,下場好不了。
當然,都不需要等到那時候。
等林督軍率兵兵臨林城城下,到時候這幫受了窩囊氣的議員,怕是就要藉機有仇報仇了。
想著,蔣武生忍不住看了林逸一眼。
感覺林督軍的運勢,真是擋都擋不住。
入黔這一戰,本來就不難。
現在劉世賢又搞出這種爛事,簡直就是逼著諮議局的這幫人,擁戴林督軍這個外省人。
“得罪完好啊。”
“冇有他的壞,怎麼能顯出咱們的好?”
“這叫參照物。”
林逸打趣了一句。
等他話音剛落,一名參謀又急匆匆的把一封電報說了過來。
“金陵的電報。”
“念。”
林逸吩咐一聲。
有意不避諱蔣武生。
“黨部詢問,餘副執政是否還在川省。”
“如果他在川省,黨部希望督軍,能將他送回金陵。”
“完畢。”
聽著電報內容,林逸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先是看了蔣武生一眼,又對參謀道:“回電。”
“餘副執政在長壽的時候,就已經自行離開,未曾和我見麵。”
“再詢問,黨部是否也聯絡不上他?”
“就這些。”
參謀匆匆記了幾筆,敬禮之後又快步走遠。
而這時,蔣武生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當初餘竟成眼見形勢不對,不告而彆。
他派人尋找無果之後,又忙著撤離。
索性也就放棄了。
至於之後,更是沒有聯絡過。
倒是不知道,餘竟成竟然失蹤了……這怎麼可能!
“蔣處長,當時餘副執政真的離開了?”
聽著林逸這麼問,蔣武生一驚,慌忙道:“督軍,這事兒千真萬確。”
“再說了,我雖然不齒他的為人,但他畢竟是副執政,我怎麼會為難他?”
“無非就是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