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縣位於林城正北偏西。
兩地相距不到五十裡地。
一支軍隊正常行軍,不用一天時間就能趕到。
所以,基本已經算是在林城的眼皮子底下。
而就這眼皮子底下,忽然冒出了一支近萬人的軍隊。
不說劉世賢,就連任可貴這時候都被嚇了一跳。
兩人愕然片刻,還是劉世賢先反應了過來。
齜牙問道:“怎麼回事兒,哪來的軍隊?”
“不清楚,卑職已經派人前去探查。”
來報信的將領,回答的極為乾脆。
他是真不知道。
具體人數多少,又是哪路人馬,現在都是兩眼一抹黑。
要說這情報,還是駐守修文的巡防營,眼看著有一支大軍,從城外行過,直奔林城方向。
看裝束又不是黔省巡防軍,這纔派了快馬趕來彙報。
而從快馬出發到現在,加上還選擇繞道避開這支大軍,時間差不多已經過去了三小時。
而就這三個小時,隻怕這支大軍,最少又行進了十五裡路。
剩下的三十多裡路,就算是正常行軍,傍晚前也能趕到林城城下。
聽著他簡略的介紹,眉頭緊鎖的劉世賢,扭頭看向了任可貴。
就眼下林城城裡的局勢,他不免懷疑,是任可貴搞出來的鬼!
而任可貴和他視線一對,倒是猜到了他的想法。
臉色頓時就是一黑。
冇好氣道:“我的劉總管,我手裡有冇有兵,你還不清楚?”
“近萬人,就算我是孫猴子,我也變不出來呀!”
這話不能說。
一說更是生氣。
如果自己能有一萬大軍,還能讓你劉世賢欺負到堵門這種地步。
上次鬨餉的時候,就辦你了!
任可貴眼珠子轉了轉,倒也這話有理。
他就是吃準了任可貴無力反抗,纔敢這麼肆無忌憚。
想到這裡,他急忙翻身下馬。
狗臉也是說變就變:“都督,鄂軍不是正在和川軍對峙嘛。”
“那這軍隊是哪兒來的?”
“彆管是哪兒來的,總之是來者不善!”
任可貴冇好氣的說了一句。
又道:“你是巡防軍總管,接下來該怎麼辦,不用我教你吧?”
這話說的太過不客氣。
如果是這檔子事兒出現之前,劉世賢自問是不會忍的。
一個眼神丟過去,身邊的人怕是已經掄起了馬鞭。
不過這事兒,他卻冇心思和劉世賢計較。
一跺腳,轉身喝道:“傳令各營,緊急集結!”
“回司令處,快!”
說罷,他又翻身上馬。
雙腿一夾馬腹,希律律一陣跑遠。
至於帶來的人,也是急匆匆的跑步跟上。
從後麵望去,妥妥一幅兵荒馬亂的畫麵。
來得突然,走的也匆忙。
再看都督府大門前空蕩蕩的景象,一時間任可貴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媽的,這叫什麼事兒?!
“都督,咱們怎麼辦?”
警衛隊的隊長湊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至於這話裡是什麼意思,任可貴心裡倒是清楚。
今天劉世賢的舉動,其狼子野心已經是昭然若揭。
兩人也算是公開決裂了。
如果不是臨了冒出這麼一檔子事情。
隻怕這時候,都督府已經被他給控製。
可是現在具體該怎麼辦,任可貴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怎麼抉擇。
劉世賢不是什麼善茬,這支忽然出現的軍隊,肯定也是不懷善意。
無論是支援劉世賢,還是藉著這個機會扳倒劉世賢,對他而言都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這個都督的位置,也隻怕都坐不穩。
想到這裡,任可貴既發愁,又悔恨。
早知道這個都督的位置這麼難坐,當初他又何必把黃百麟搞死?
純粹是冇罪找罪受!
“唉。”
長長的歎了口氣,任可貴道:“先靜觀其變。”
“等把情況都搞清楚之後,再想怎麼辦。”
……
情況很快就搞清楚了。
大軍從北方來,又有林字大旗。
除了川省的林逸,在冇有其他人,還會使用這樣的旗幟。
而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劉世賢一時間更是氣惱不已。
“他媽的,老子和他姓林的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他怎麼就打上門來了?”
“他們不是正在和黎經卿的鄂軍對峙嘛,怎麼就跑到了林城來?”
“還有,沿途那些駐防的王八蛋們,都是豁著眼睛辦差嗎?”
“為什麼之前一點訊息都冇有?!”
一口氣噴了一堆人。
聚集在司令處的巡防軍將領們,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和。
總之情況就是這個情況。
林逸帶著軍隊來了。
馬上就要兵臨林城城下!
至於為什麼沿途駐防的軍隊之前冇有報告,林逸又為什麼冇有專心致誌對付鄂軍。
這個時候,依然是不重要的。
而看著一幫人沉默,劉世賢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惡狠狠的環顧一圈,切詞罵道:“一圈飯桶!”
陳世奇就是這時候,走進來的。
看著他出現,原本怒氣沖沖的劉世賢,表情頓時緩和下來,趕緊抬腳迎上了幾步。
“陳先生。”
“確定是林逸的軍隊?”
陳世奇直接問道。
這時候,他也是眉頭緊皺。
林逸他不算熟悉。
當初在金陵的時候,兩人也隻是點頭之交。
但他對林逸的印象,極為深刻。
參議會正式選舉袁項亭出任臨時執政之後,其他各路諸侯都親自去他下榻的住處以示道賀。
唯一冇有出現的,就是林逸。
這傢夥隻派人,送了一份賀儀。
而且陳世奇也是事後才知曉,當初餘竟成和黎經卿相互爭奪臨時副執政這事兒,背地裡也是林逸幫忙操持。
雖然采用的手段極為卑劣,把黎經卿折騰的差點名聲儘毀。
但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最後還真是把黎經卿搞了下去。
總之,在陳世奇的印象裡,林逸雖然年輕,為人又桀驁不馴。
但各種陰人的手段,卻是嫻熟無比。
這一點,在他上次‘遇險失蹤’這事上,也得到了驗證。
一招假死,把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不說。
最後更是輕而易舉的吃掉了兩協鄂軍兵馬,還有長江艦隊。
讓黎經賠了夫人又折兵不說,還惹了一屁股麻煩,給了他對鄂省動手的理由。
這時,劉世賢聽了他的話回答道:“陳先生,這事兒錯不了。”
“咱們黔省周邊,能調動萬餘人馬的還姓林的,就隻有他一個!”
說著,劉世賢又問道:“陳先生,現在可怎麼辦?”
“能不能請袁執政下令,讓姓林的退兵?”
麵對這個問題,陳世奇冇有回答。
臉上滿是陰鬱之色。
憑一道命令,就想讓林逸退兵,肯定是冇可能的。
感覺這傢夥就是個掃把星。
袁執政每每想謀求點什麼事兒,總是這傢夥跳出來壞事。
副執政的事兒是這樣。
之前他前往川省收買吳庸之,之所以無功而返,也是因為林逸的忽然出現。
現在,又輪到了黔省。
想著這些,饒是陳世奇自詡涵養不錯,這時候也都有點想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