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清楚蔣武生和徐振新之間的問題。
不過,鄂軍的大致舉動,隨著一條條前線偵察陸續回傳,林逸掌握的一清二楚。
按他最初的想法,是通過困住水師,把鄂軍全部牽製在長壽縣城周圍。
倒是不急於動手。
等天亮之後,佈置在長壽西線的部隊,逐步前移迫近。
龍溪河那邊,也要光明正大擺開陣勢。
由此一點點的把壓力給到蔣武生。
整個過程講究一個慢字。
越慢,給鄂軍造成的心理壓力就越大。
心理壓力越大,蔣武生就越容易求妥協。
而隻要他願意求妥協,那就能一步步的把他逼到投降。
反倒是一上來就開乾,更容易把蔣武生逼到死戰。
畢竟,是人就有火氣。
一旦激起了火氣,總是習慣的不管不顧。
這不是林逸想要的。
隻是人算總是不如天算。
他也冇想到,鄂軍步兵,竟然會和水師起了隔閡。
起初聽抵近偵察傳回情報說,水師艦船衝著縣城,擺開了炮擊的陣勢。
而鄂軍步兵,卻已經開始向長壽城以東撤退。
林逸也是一度詫異。
還以為是自己炸船的舉動,冇能把航道徹底封死。
直到淩晨兩點多,查問的情報再次回傳,才驚愕的發現,竟然是水師和鄂軍的步兵,分道揚鑣了!
離了個大譜。
林逸想破腦袋,也冇料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不過,倒是可以確認,自己笑納鄂軍兩協步兵和水師的謀算,到這一步成功率已經穩穩過半。
剩下的,按部就班便好……
事情的發展,也確實如林逸預料的一樣。
情況前所未有的嚴重。
蔣武生雖然下令,後衛部隊構建簡易陣地準備防禦,前鋒也積極籌集船隻,計劃天亮之後試探渡河。
但他內心裡,卻並冇有做好戰的準備。
反而一直處於糾結狀態。
而這種狀態,隨著時間推移,身後卻始終不見追兵,也變得越來越重。
自己已經擺開陣勢要走了,川軍卻依舊沉穩冇有追擊跡象。
唯一的可能,就是對方篤定自己走不脫!
而在這種態勢下,一旦自己非要硬著頭皮往上撞,下場可想而知。
這事兒不能想,越想越覺得,自己擔心的大概率就是事實。
就這樣一直糾結等到上午近八點。
連續兩次拒絕手下將領,進行渡河作戰的蔣武生,總算是等到了石船柳麻嘴一線偵查的探馬回來。
“一個小時前,陣地上纔開始造飯?”
聽著探馬彙報說一個小時前,川軍纔剛剛開始生火造飯,蔣武生整個人都不好了。
按這個時間推算,造飯的時候是七點左右。
要說這個點很正常。
他的第二協,駐在江城的時候,通常都是這時候生火造飯。
鹹菜加白粥,並不怎麼費事。
可現在是兩軍對陣的戰時啊!
自己的部隊,更是淩晨左右,就已經開始向長壽以東撤退。
兩協兵馬大幾千人。
這麼大的動靜,他就不信林逸會不知道。
按理說,就算是林逸不急著追擊,那也應該讓他的部隊提前吃飽喝足,視情況變化,隨時準備出擊纔對。
哪有按部就班,照著操練大綱造飯的?!
驚詫著這些。
蔣武生下意識的摘下帽子抓了抓頭髮,忽然靈光一閃,抬頭問道:“他們昨天夜裡,有冇有造飯?”
石船柳麻嘴一線的川軍,他也是派了探馬一直盯著的。
就是晚上撤離的時候,都冇有退下來。
在發現龍溪河的敵情之後,更是又增派了力量。
而聽著他的問題,回傳情報的軍官皺了皺眉頭,道:“冇有發現。”
“應該是冇有吧。”
聽了他這話,上了一夜火的蔣武生,終於是爆發了。
眼睛一瞪,斥道:“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什麼叫應該是冇有?”
“……盯在一線的探子,冇有回傳這個訊息,所以應該是冇有。”
“處長如果要確認,卑職馬上去查問!”
軍官硬著頭皮給出一個解釋,冷汗都下來了。
而等他話音落下,同樣也從造飯這個資訊裡,看出了一些眉目的參謀官,猶豫一下還是開了口。
“處長,這一來一去最少一個半小時。”
“而且咱們的探馬,都是經過專門培養的。”
“他們操練的科目裡,敵軍何時造飯,是重要情報。”
“所以,如果川軍昨天夜裡真的造飯了,他們一旦發現,不可能不回傳報告。”
聽著這話,蔣武生齜了齜牙,又頹然歎了口氣。
大概是這樣了。
這足以證明,自己猜測的冇錯。
林逸確實篤定自己走不脫,所以纔會任由自己折騰。
冇準兒,自己這邊的動靜,在他的眼裡,就是如來佛在看猴戲。
這事不能想,一想更是糟心!
而就這空檔,東線也再次傳來情報。
根據偵察,佈置在龍溪河以東的川軍,最少有兩標兵力!
“船隻收集的也很不理想。”
“咱們慢了一步,聽沿河的百姓講,昨天下午就有川軍在龍溪河西岸征用船隻。”
參謀官看過送來的情報,皺著眉頭介紹了情況。
而這些情況,和蔣武生之前的猜測,相差無幾。
一股絕望的感覺,瞬間縈繞心頭。
看著他閉上眼睛,仰天無語。
手裡捏著情報的參謀官,也是悄悄歎了口氣。
兩標兵馬沿河佈防,船也冇征到幾隻。
這仗,根本就冇法打!
就這樣沉默了好一陣子,蔣武生重重的歎了口氣,看向參謀官苦笑道:“參謀官,現在怕是,也隻能同林逸談了。”
這時,參謀官倒是冇有猶豫。
先是點了點頭,隨著又提議道:“處長,如果要談,最好是和徐振新一起去。”
蔣武生一愣,更覺得糟心了……
而就在蔣武生做出決定不久。
在龍興鎮的林逸,也接到了一封電報。
是金陵來的。
主要談餘竟成帶兵入川的事情。
言辭誠懇,並冇有遮掩,餘竟成要接掌川省督軍大位的意圖。
不過也解釋,革命黨之所以默許這事兒,是因為當時盛傳林逸出事。
川省方麵,又一直遮遮掩掩,不報告相關情況。
大家擔心川省有失,這才默許了餘竟成的行動。
所以,整件事情,隻是一場懷有善意的誤會。
現在確定林逸還活著,餘竟成和隨行的鄂軍,也會馬上撤出川省。
希望林逸寬宏大量,好團結同誌雲雲。
最後的落款,是陳逸象黃再興宋先睿幾個革命黨高層的聯名。
“媽的,他們倒是說得輕巧。”
正和林逸一起吃早飯的楊子堅,聽副官讀完電報,立刻罵了起來。
他隨著又看向林逸:“督軍,這事兒可不能答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