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堅一直覺得，林督軍太過心慈手軟。
好多事情上，隻要不是徹底撕破臉的，又太過顧及彆人感受。
尤其是在餘竟成這件事情上。
他雖然一直在山城，但關於當初餘竟成，當眾責問林逸的事情，也是早有耳聞。
以他的脾氣，餘竟成這種人，就應該直接剁了，怎麼還能給他一個副督軍的位置？
當初一幫人造反，確實是餘竟成，主動讓出了大都督的位置不假。
但是在楊子堅看來，即使他不讓，林逸也該是大都督！
因為當時的同誌軍，不過是土雞瓦狗。
要不是有林逸在，被朝廷撲滅是遲早的事情。
他餘竟成的人頭，也早就被掛在城樓上示眾了。
更不要說，拿下山城打下平都，蕩平整個川省的滿清勢力，打主力的還不都是咱們這些人？
他餘竟成，又何德何能，有資格當大都督？
他要當，也得自己這些人服他才行！
至於說，林逸冇同意餘竟成出兵鄂省的提議。
在楊子堅看來，更是一點毛病冇有。
不說失敗。
就是事情成了，那得名得利的也是他餘竟成。
可要把命搭進去的，卻是川省子弟！
更不要說，最後事情的發展，也證明瞭林逸眼光精準。
南北確實議和了。
要是川軍搭上幾千數萬條人命，最後卻隻換來這樣一個結局，那他媽的找誰說理去？
而憑這些，在楊子堅看來，他餘竟成就該死。
怎麼還能給他一個副督軍的位置，安撫他？
當然，林逸這樣的性格，在某些事情上，楊子堅也是喜歡的。
比如，有朝一日自己不小心犯了錯。
隻要不是十惡不赦的，不用問也知道，督軍一定會念在舊情寬宥自己。
不過自己是自己，彆人是彆人。
在對待彆人這事兒上，楊子堅還是希望，林督軍能硬起心腸來。
尤其是這次的事情，鄂軍都跟著餘竟成來趁火打劫了。
怎麼可以憑這些革命黨高層，輕飄飄的一句誤會，就揭過不提呢？
就得是之前林逸說的那句話，不降，就死！
而聽著楊子堅有些急切地話，林逸放下的筷子。
又把嘴裡的泡菜嚥下，這纔開口笑道：“子堅，這種事兒冇必要直接拒絕。”
說著，他又看向副官：“給金陵回電。”
“我和餘副執政革命情誼篤厚，同鄂軍蔣武生，彼此也是同誌。”
“有什麼誤會，我們一定會坐下來耐心解除。”
“請陳先生黃總長宋議長安心。”
“另外也請督促餘竟成蔣武生二位同誌，不要對我抱有敵意，歡迎他們到我這裡做客，大家把酒言歡，消除誤解共敘情誼。”
“是！”
急匆匆抄錄了幾筆，副官應是之後，抬腳離去。
而楊子堅，這時候卻皺起了眉頭，露出了一臉的思索狀。
要說回電內容，林逸很像是不好駁陳逸象幾個高層的麵子，答應了他們的說和。
隻是，加上林逸的第一句話，那這事兒就有點不對勁兒了！
“怎麼，想不通？”
林逸看著他笑問道。
“……督軍的回電，是假意騙他們？”
楊子堅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當然不是，我說的句句屬實！”
林逸強調一句，隨著笑道：“再說了，你不是派了萬藎臣去傳信，請他們來做客嗎？”
“我可是一句假話冇說。”
聽著這話，楊子堅眼睛忽閃兩下，總算是回過了味兒來。
明白了，如果餘竟成和蔣武生要投降，那肯定得來這裡投降啊。
而隻要他們投降，可不就是把酒言歡了嘛。
至於這言歡，他兩人到底歡喜不歡喜，根本無關緊要。
隻要林督軍歡喜，那就是歡喜嘛。
至於說，兩人不來做客，連個承認錯誤的態度都冇有。
那再打他，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嗬、嗬嗬。”
楊子堅嘿嘿笑了兩聲，小雞啄米的點頭：“督軍，我是學到了！”
“這就對了。”
林逸遞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又教導道：“子堅，你現在是一師之長，將來那天，說不定就是一省督軍。”
“所以說話做事，不能總圖一時嘴快。”
“最重要的是，怎麼達成自己的目的。”
“如果目的達不到，嘴快也隻能是嘴快。”
“而如果目的達到，嘴上有冇有討便宜，又有什麼要緊的？”
“督軍教訓的是。”
楊子堅嘿嘿笑著，等話音落下才反應過來。
連忙擺手道：“督軍，老天眼作證，我楊子堅可從來冇想過當督軍！”
“這個督軍，隻能是你！”
“嗬嗬。”
林逸哈哈笑了一聲：“子堅，你就不能盼著我更進一步嗎？”
“非得一輩子，就隻當這個督軍？”
楊子堅：“？？？”
而就在他一臉茫然，冇能咂摸透林逸話裡意思的時候，就有參謀快步進門來報：“報告督軍，前沿來電話，說長江艦隊統領徐振新求見。”
“嗬。”
林逸笑了一聲。
“通知陳大虎，態度客氣一點，把徐振新護送到這裡。”
“是！”
參謀轉身出門，林逸向後一仰，看著楊子堅笑道：“日後，咱們也是有艦隊的人了。”
“嗬嗬，恭喜督軍。”
楊子堅跟著笑了一聲，隻是笑容有些僵硬。
倒不是不開心。
實在是比起這事兒，他的心思這時候，還在林逸剛纔的那番話上。
更進一步，不當一輩子督軍……所以，林督軍是有高升的打算？！
忽然明白了過來，楊子堅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林督軍更進一步，那自己可不就是要跟著水漲船高，當督軍嘛！
老楊家的祖墳上，這就不單單是冒青煙了。
而是一柱青煙，直衝雲霄！
心情驟然激盪了起來，楊子堅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有些想笑，卻也隻能死死忍住。
自己還冇當督軍，這時候總不好表現得太過得意啊。
而林逸看著他想笑又不敢笑得樣子。
就知道，這傢夥是明白了自己話裡得意思。
怕他太過高興，最後在得意忘形。
倒也懶得提，自己其實已經準備擢拔他當督軍了。
不過，不是川省的。
想著這事兒，林逸吩咐道：“子堅，這裡的事兒差不多了，最晚不過明天，餘竟成和蔣武生就得來見我。”
“現在也為接下來部隊出川做準備了。”
“你通知萬藎臣，還有錢步雲。”
“馬上籌集物資。”
“最少要準備兩萬人，一個月的用度。”
“是。”
楊子堅趕緊起身，倒也不多問。
大軍出川，那肯定是打鄂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