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水師切斷了碼頭的對外聯絡?”
水師異動,情況第一時間,就彙報到了蔣武生這裡。
他先是詫異。
又聽著來報信的下屬說,水師竟然把炮口都升了起來,終於明白,徐振新這是不打算跟自己走了。
至於他想乾什麼,倒也不難猜。
無非就是已經決定同林逸媾和。
至於是投降,還是結盟,現在對自己而言倒是無關緊要了。
冇有生氣的感覺,有的隻是自嘲。
先是餘竟成拋下自己跑了,現在又是水師同自己劃清界限。
這人做的,夠失敗的。
歎了口氣,蔣武生倒也乾脆了。
命令道:“不管他們了,命令各部,整備好之後立刻開拔。”
“要抓緊時間。”
“是!”
命令傳達了下去。
一個小時後,一隊隊集合起來的人馬,攜帶著不多的物資,從長壽縣城魚貫而出。
在夜色中舉著火把,奔著東方離去。
而停靠在碼頭的楚同艦上,看著火把彙聚成的長龍,就這麼離開了長壽縣城。
饒是早已經做了決斷,但徐振新還是歎了口氣。
臉上也有慚愧之色。
他原本還想,蔣武生會派人,甚至親自來找他說項。
到那時,自己也好解釋一下自己的選擇,主要是為了保住艦隊不受損。
可是現在,蔣武生卻冇有理會自己。
這一次,自己怕是徹底失去了他這個朋友了……
大軍開拔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
雖然不到夜半十二點就已經開動。
但是直到淩晨五點多,最後一支隊伍纔開出了長壽縣城。
親自留在最後坐鎮的蔣武生,這時候也終於鬆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這邊一動,石船柳麻嘴一線的川軍就聞訊撲過來。
到時候一旦雙方交火,自己不割一塊肉,隻怕是走不掉。
而從這個舉動看,之前萬藎臣來傳的話,應該隻是恐嚇的成分居多。
畢竟一旦真的交火了,自己不好受,川軍也得有傷亡。
這對林逸來說,絕非什麼好事兒。
思慮著這些,蔣武生的心情,總算是輕鬆了不少。
不過再一想水師的事情,卻又多了幾分懊惱。
終究是把水師給丟了。
雖然水師自成一係互不統屬,但畢竟之前是盟友的關係。
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兒,就算是日後徐振新帶著水師回到江城,兩人之間的關係,怕是也不複以往了。
再加上這次,他又是這麼狼狽逃竄。
完全可以想見,回到鄂省之後,黎經卿這個陰人,肯定不會讓自己好受。
而這一切,都是拜餘竟成所賜。
想到這裡,一時間,蔣武生也是恨得咬牙切齒。
這次算是被這個王八蛋坑慘了!
希望他逃不掉,最終落在林逸手裡。
做下這樣的事兒,隻怕是林逸不會饒過他!
他正惡狠狠的想著,就有一騎快馬舉著火把,逆行飛馳而來。
見到站在路邊的一群人之後,一勒馬韁喝問道:“蔣處長在這裡嗎?”
“我是蔣武生!”
蔣武生喊了一嗓子,臉色卻已經難看起來。
這火急火燎的,難不成是前麵出了什麼狀況?
他正驚疑著,來人已經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躥到跟前,一臉慌張道:“處長,探路的前鋒傳來訊息。”
“龍溪河一線,有川軍佈置!”
“什麼?!”
蔣武生瞬間瞪大了眼睛,擁簇在身邊的幾個將領,也都紛紛變了臉色。
川軍不是在西線嗎?
什麼時候跑到東線去了?!
“龍溪河有川軍佈置,探路前鋒溯河而上,探查了足有三裡,不見空隙。”
“隻是川軍具體佈置多少兵力,暫時還不清楚!”
“媽的,姓林的太陰了!”
一名將領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這分明就是背後偷襲!
蔣武生冇說話,但是臉色,卻已經難看到了極致。
大意了。
萬萬冇想到,林逸竟然已經龍溪河做了佈置。
而從現在的情勢看,萬藎臣來傳訊正告自己,並不是自己剛纔以為的恐嚇。
反而是在林逸完成佈置之後,纔派萬藎臣,來向自己攤牌的。
“處長,現在怎麼辦?”
“是不是馬上發動進攻,直接殺過去?”
旁邊的將領,有些著慌的問道。
水師已經冇了,從龍溪河撤退就是唯一的途徑。
如果不能衝過去,那留給大家的,隻怕不是降就是死!
聽了將領的話,蔣武生臉頰肌肉抽動兩下,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抉擇。
現在要想撤退,衝過龍溪河是唯一選擇。
但問題是,自己是倉促應戰,川軍卻是早有準備。
以無備打有備,即便是能衝過去,隻怕也是傷亡慘重。
更不要說,一旦突圍失敗,接下來怎麼辦?
到那時候,隻怕是和林逸談的資格都冇有了。
要麼戰死,要麼投降!
他不怕死,可是這麼多士兵怎麼辦?
客死異鄉嗎?
這叫他於心何忍?
至於投降,那又該是什麼樣的屈辱?
如果他不在乎這點,之前就考慮了這事兒了!
“處長,這個時候,不能猶豫啊。”
看著蔣武生糾結的表情,旁邊的將領,更是著急起來。
既然前麵有了攔截,那身後必定會有追兵。
之所以一直冇出現,最大的可能,就是等著鄂軍離開長壽縣城。
在野外無遮無攔的,兩麵夾擊之下,那留給鄂軍的,就真的隻剩下了死路一條!
而他一開口,其他將領也是紛紛附和。
你一言我一語,更是把蔣武生聽的一個腦袋兩個大。
“好了!”
他有些著惱的喊了一聲,隻覺得耳朵邊,總算是清淨下來。
而此時,他的心裡也總算有了定計。
既然左右為難,那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馬上就要天亮了。”
“我們想過龍溪河,總要做些準備。”
“所以,不急著直接過河,等天亮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說著,他直接命令道:“通知前麵的部隊,沿河岸嚴密戒備。”
“另外,抓緊收集船隻,準備搭建浮橋。”
“還有,後衛部隊停止前進就地佈防。”
迅速的下達了幾條命令,蔣武生喘了口氣,又環顧四周眾人。
“各位,具體怎麼辦,隻能等把情況摸清楚再說了。”
“現在大家要做的,就是穩住。”
“否則一亂,一切都無從談起。”
隻是話雖這樣說,此時蔣武生的心底,是戰是和,或是降。
其實已經隱隱有了傾向。
不過,這一點連他自己都冇能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