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萬般念頭飄過。
死死盯著蔣武生的徐振新,好一陣子之後,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蔣處長,這事兒,得容我仔細考慮考慮。”
“而且,這也不是我這個統領,一個人就能做主的事情。”
“你可能不瞭解,我們水師官兵對艦船的感情。”
“這件事兒,如果不能給他們說通了,彆說炸船,隻怕命令一下,這幫傢夥就得嘩變。”
徐振新說的入情入理。
尤其是水師,曆來又是自成一係。
蔣武生雖然很著急,但這時候,也隻能點頭答應。
不過,還是強調道:“徐統領,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要儘快。”
“明白。”
徐振新鄭重點頭,起身之後都冇有敬禮告辭,轉身急匆匆地離去……
滿清到宣統年間,把所有的水上力量,劃分成了兩支。
一支巡海,稱巡洋艦隊。
另一支在長江遊弋,稱長江艦隊。
長江艦隊,有楚字級淺水炮艦六艘。
分彆命名楚同、楚豫、楚有、楚觀、楚泰、楚謙。
六艘船由東瀛川崎造船廠建造,滿載排水七百五噸,最高航速十三節。
戰時可乘員一百一十七人。
配有一百二十毫米口徑主炮兩門,三寸副炮兩門,四十七毫米機關炮四門。
除楚字級外,還有江字級四艘。
比起楚字六艦,江字四艦略小,滿載排水隻有五百五十噸。
主炮和副炮,也變成各一門。
而除了這十艘炮艦之外,倒是還有幾艘噸位更大的驅逐艦。
不過,都是當初艦隊重新劃分,從南洋水師調撥過來的舊艦。
雖然噸位更大了一些,但武器陳舊不說。
原本的海船進入長江,執行上反而不如幾艘新建造的炮艦,所以全部歸類為練習艦船。
加上過了三峽之後的長江上遊,地勢水情複雜。
所以這次艦隊隨餘竟成入川,並冇有出動……
徐振新一路從縣城回到碼頭,倒是冇急著召集各艦艦長商議。
他一個人,在旗艦楚同的船頭甲板踱步了好一陣,才最終下定了決心。
炸船是不可能炸的。
華夏水師戰力本來就薄弱。
而這十幾艘艦船的總造價,更是有七百多萬兩白銀。
可謂是十斤鐵,就要花費一兩銀子。
真要是被自己給炸了,那就真成了千夫所指。
就算是這次能跟著蔣武生逃回鄂省,接下來怕是也得被問罪,落一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至於說拋棄艦船……冇有了船,自己這支水師,也就冇了存在的必要。
就算是回頭有人願意籌建艦隊,還不在乎花費。
冇有個三五年的時間,都不可能恢複元氣。
而且,同樣對自己的前途,大大不利。
當然,這兩個選擇的前提,還得水師官兵,在這種情況下,依舊願意聽從自己的命令才行。
但凡有幾個人跳出來反對,這事兒就得泡湯不說。
對自己這個水師統領的威信,也是致命打擊。
所以,不但不能炸船,同樣也不能棄船逃跑。
那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和林逸談判了。
而在這點上,水師的情況又和蔣武生的兩協陸軍,有著很大的不同。
華夏四萬萬人口。
扛槍當兵的好找。
但是艦船難造,花費又大。
眼下水師正是香餑餑一樣的存在,各方爭相拉攏。
不但黎經卿這個鄂省都督,對自己幾番示好。
就連袁項亭,自從水師脫離滿清之後,也是前後幾次封官許願拉攏。
所以,如果水師單獨和林逸談判,未嘗冇有成功的可能。
當然,還有一個選擇是拉著蔣武生一起頑抗,以死求生。
不過這個念頭,隻在腦海裡閃現一下,就被徐振新給否決了。
原因倒也簡單,那就是彈藥不足。
兩協陸軍是起初冇打算打什麼打仗,這才攜帶彈藥不多。
而自己的水師,情況更慘。
脫離滿清之後,在江麵上也是和袁項亭的北洋兵馬幾次交手。
原本就不多的彈藥儲備,早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
而自從那時候起,水師的彈藥就一直冇有補充過。
所以現在,整個長江艦隊其實就是個空架子,一戳就破。
一旦雙方交戰,蔣武生的陸軍還能抵擋個三五天,可是水師的艦船,能配合作戰打兩天就不錯了。
而這兩天的交戰,顯然是冇機會把航道開辟出來的。
真到了那時候,怕是連和林逸談判的資格都冇有了。
把整件事情仔仔細細的考慮清楚,徐振新這才讓人召集各級艦長。
不同於蔣武生的吞吞吐吐。
對於自己手下的將領,徐振新冇有雲遮霧繞,直接把眼下的情勢,簡明扼要的講了一遍。
聽他講,餘竟成餘副執政,竟然在這關鍵時候跑路,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眾將領,也是毫不客氣地罵了一陣。
對於餘竟成,是不是徒有虛名,徐振新這時候也懶得計較。
直接道:“諸位,現在蔣武生的意思是讓咱們上岸,跟著他一塊撤退。”
“這一點,我的態度很明確。”
“我們是水師,如果連自己的戰艦都丟了,那還叫什麼水師?”
先把自己的態度擺了出來。
如徐振新預料,一眾將領聽了他這話,果然紛紛點頭,都是一臉讚同的樣子。
有人更是嗤笑道:“那叫旱鴨子!”
就這樣,等著一眾人吵嚷一陣,士氣愈發高昂的時候,蔣武生這才把自己的最終打算說了出來。
“要說,這次我們不過是幫忙。”
“畢竟我們水師駐在江城,黎經卿開了口,我們又怎麼好回絕。”
“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蔣武生要走,或者是要戰,同我們毫無關係。”
“我想,隻要我們主動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林逸應該不會為難我們。”
“當然,就算是退一步說,林逸對我們又不滿,我也不信他敢對我們水師如何。”
“畢竟我們是水師,我們的安危不隻是京城金陵在關注,曆來各界也對我們關心備至。”
“他林逸總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對我們動手吧?”
聽了他這樣的分析,一眾人也是紛紛點頭,其中有人說道:“統領說得對。”
“我們和林逸往日無怨近日無讎,隻要把我們的態度亮明,他也絕不至於非要把我們怎麼樣。”
“對。”
“我看事不宜遲,這時候就派人去聯絡他。”
就這樣又討論一陣,事情就定了下來。
一是派人連夜去龍興鎮,向林逸講明水師的態度。
另一條,則是馬上提高戒備,以免蔣武生知道水師不同他共進退,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來。
總之,這次的事情,水師保持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