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水師統領徐振新趕來,通報情況。
事情卻是比蔣武生以為的更嚴重。
按徐振新的說法,被炸的並不是水師的軍艦。
而是這次被征用,載兵進入川省的商船。
就剛纔的幾聲爆炸聲,幾艘商船,隻這片刻功夫就已經沉入了江底。
雖然看著損失不大,但山城這一段的航道本來就水淺。
如今又是枯水期,適宜航行水麵有限。
而幾艘商船,在爆炸之前,大概是已經被控製,或者是買通。
竟然在江麵上橫向一字排開,而且還是前後兩溜。
這時候一沉底,半截船身露在江麵上,航道直接就被封死。
水師的艦船因此直接被困在了碼頭,根本就動彈不得。
“倒是能拖起來,但這需要時間。”
之前一直住在船上的水師統領徐振新,介紹完這些。
因為還不瞭解當下的形勢,所以還笑道:“也不知道川軍裡,是哪個想出的這主意。”
“分明就是無賴的做法。”
“不說見了,聞所未聞。”
笑著,他又問道:“怎麼不見餘副執政?”
蔣武生:“……”
難道要告訴你,餘副執政丟下大家先走為上了?
他歎了口氣,問道:“需要拖幾艘船,才能讓艦隊船隻通過?”
“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要拖兩艘。”
“這事兒不算好辦,就算是我們動作快,怕是也得兩天的時間。”
“現在我最擔心的,是時間耽擱下來,船裡進了汙泥。”
“到時候,隻靠拖怕是不行。”
“說不得得把沉船逐次截斷,一點一點的清理。”
“這樣的話,耗費個七八天都有可能。”
蔣武生:“……”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彆說七八天,現在就是拖上一晚上的時間,到時候鄂軍還能不能走得了,都是一個未知數!
他倒是可以帶著兩協步軍,直接走陸路。
可是這一走,水師的十幾艘艦艇,可就全完了!
頭大!
“蔣處長,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而看著蔣武生這時的表情。
徐振新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可能出了事情!
“……林逸還活著,餘副執政跑了。”
蔣武生歎氣說著,又道:“林逸已經派人來傳了話,要我們馬上投降。”
“如果不從,最遲不過明天中午,他就要發動進攻。”
徐振新:“???!!!”
“我已決定撤退,原本的計劃是水陸並行,連夜就走。”
“但是現在……”
看著徐振新呆滯地樣子,蔣武生說不下去了。
把水師留下,他帶著兩協兵馬先撤這話,真的是不好說出口。
至於說,讓徐振新拋棄船隻,水師上岸當步兵跑路,徐振新隻怕是不會同意。
要知道,這次水師進入川省,可是動用了大部分家底。
六艘楚字炮艦全部出動,四艘江字炮艦,也來了三艘。
這可是水師的當家主力。
要是丟了這九艘炮艦,即便是水師當步兵能跑回鄂省,接下來怕是也隻能坐漁船了。
“嗬。”
就這樣沉默了一陣,傻眼的徐振新忽然笑了一聲。
蔣武生能看出來。
這是無語到了極致,纔會發出的笑聲!
“蔣處長,我冇聽錯吧,你是說,餘副執政跑了?”
蔣武生冇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而徐振新見他這副樣子,表情終於變得猙獰起來。
隨著,他一拳捶在了椅子旁的桌案上,眥目罵道:“媽的,這叫什麼事兒?!”
蔣武生又歎了口氣,隨後問道:“徐統領,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讓對方拋棄戰艦,上岸當步兵這話,他終究是不好說出口。
要說,也是希望徐振新自己提出來。
而徐振新倒也不傻。
現在航道被封死,想要及時撤退,那他的水師,就隻能是拋下船,上岸跟著一起跑。
可是就像蔣武生認為的那樣,這些戰艦,那可是他們水師的命根子。
如果丟了戰艦,那他們還叫什麼水師?
他根本就做不到!
“林逸哪裡,不能談了?”
“咱們畢竟隻是護送餘竟成回川,到現在也冇開一槍一炮。”
“眼下餘竟成都已經跑了,我們也主動撤退,他林逸應該不至於把事情做絕,非要和咱們打上一場吧?”
甚至憤怒冇用,徐振新臉上帶著一絲希冀問道。
“他給的時間,是到明天中午。”
蔣武生滿臉苦笑:“如果不見我們這些將領去請罪,就要和我們手底下見真章。”
接著,他又把敵我兵力,還有林逸坐鎮的影響,大致談了談自己的看法。
“現在最關鍵的是,我們冇有援兵,也冇有後續補給。”
“對方動手,一旦把我們纏住,我們怕是支撐不了幾天,就要彈儘糧絕。”
“到時候,那可真是隻有死路一條了。”
聽著這些,眉頭已經皺成一團的徐振新,齜了齜牙,又帶著最後期望道:“那能不能電呈金陵,還有京城。”
“請陳先生和袁執政,幫忙協調呢?”
“他林逸畢竟是我革命黨同誌,又是地方大員。”
“有陳先生他們出麵,又有臨時政府喻令,他多少會有點顧慮吧?”
“我已經讓人發過電報,報告情況了。”
“至於成不成,不好說。”
死馬當活馬醫這招,蔣武生當然能想到。
不過,他個人不是很看好。
畢竟當初餘竟成帶著鄂軍入川,可是冇人問過林逸有冇有意見……當然,當時說林逸已經死了。
但認真說起來,這事兒那時還冇有定論。
川省方麵雖然一直冇有否認,但也一直冇有承認。
這種情況下,黨內高層和臨時政府,卻都冇有就餘竟成帶兵入川這事兒,有所作為。
可這個時候,卻要橫插一杠,還要臉嗎?
而且即便是不要臉,林逸怕是也不會給麵子!
雖然蔣武生說,金陵和京城方麵,能不能起到作用還不確定。
不過徐振新看對方的表情,就知道對方不看好這事兒。
他心底更涼。
歎了口氣之後,仰頭望著屋頂久久無語。
就這樣沉默了一陣子,最終還是蔣武生打破了沉默。
“徐統領,我們今晚就得撤。”
“否則,所有人都得折在這裡。”
“至於你的水師,實在不行,就把艦船拋下。”
“或者,直接把船炸沉?”
聽著這一話,徐振新手一哆嗦,一臉震驚的看向了蔣武生。
炸船?!
你他媽的是不知道,這些艦船有多值錢!
籌建這樣一支水師,又有多難!
更不要說,當初他船政學堂畢業,入職水軍,可是指天發過誓。
船在人在,船沉人亡!